外出,其实都是暗地里寻访益阳。
隋缇扳开她缠绕自己脖子的手:“你还好吧?”
益阳一听这话,眼睛发酸,落下泪来:“被关在暗室半年了,哪里会好?亏你问得出口你怎么才来找我?”
“好了,两位,出去再叙旧吧”瑶瑞插嘴道。
益阳不解地看着瑶瑞:“你为何会好心帮我们?”
“谁要帮你了”瑶瑞狡惠一下,“我不过是帮缇哥哥”
隋缇看了瑶瑞一眼,那声缇哥哥异常娇媚,好像一只手拂过自己的心房,既温暖又带着轻微的颤栗。他虽然知道瑶瑞是想故意气益阳,仍是很受用,比她叫自己隋掌门要好听得多
“缇哥哥?”益阳的声量拔高,眼里犀利光线乍现。
“不错,我与缇哥哥已经定下了婚约,中秋之日便完婚。不帮他,我应该帮谁?你是他的师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瑶瑞淡淡说道,并不带着得意之色,仿佛最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如此低调地亲昵,才是最好的炫耀。
益阳眼圈都红了,恨恨地看着隋缇:“大师兄,她说的是真的?”
隋缇点头:“不错,瑶瑞是我的未婚妻子”
益阳的唇瓣咬出血丝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不肯落下。这倒是令瑶瑞心疼不已。女子的伤心处仍然可以自己眼藏,的确令人倾佩。益阳顿了一顿:“恭喜大师兄了”
瑶瑞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失落与绝望,心中郁结,淡淡道:“快走吧一会儿有人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隋缇点头,益阳突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隋缇怕她拖累,一把将她抱起。益阳一怔,继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瑶瑞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动,心想,益阳是个这样骄傲的人,如此伤心,仍是不肯让瑶瑞看见。
瑶瑞先行一步,快步走在前面。
刚刚踏出密室口,瑶瑞感觉一片灯火通明,空气中都是松脂的气味。王师领头,一大群人围在洞口的四周,面目萧杀,手里举着明亮的火把。
王师得意地看着瑶瑞:“坛主,您怎么私自进了密室?”复又看了一眼隋缇手里的益阳公主,缓声道,“您要带益阳公主去哪里?”
瑶瑞笑了一下,环顾这四周,竟是十八堂主。苑柳混在众人中,瞟了瑶瑞一眼,尽是失望瑶瑞缓声道:“益阳公主是我未婚夫君的师妹,我当然是想送她回家了。”
“你好大的胆子”王师吼道,“益阳公主是我们东门坛的王牌,你竟然想要私下放了,如此对本坛不忠,你罪该万死”
瑶瑞仍是含笑,转身低声向隋缇道:“我一抬右手,你就杀了他,一刀致命”
隋缇正想说什么,瑶瑞正了正身子,淡淡看着王师:“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本坛主的住所,你竟然待人强行闯入。你有何资格监视我?”
苑柳叹了口气,知道瑶瑞今天是在劫难逃,想起自己曾经全力辅助过她,只怕日后在东门坛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王师冷笑了一笑:“你以为朱纺选择了你,你就是本坛的坛主,就能制服我们吗?告诉你,众兄弟没人服你今天你已经是犯了大忌,没有资格再做坛主。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免得连累无辜。”
瑶瑞好笑道:“怎么,你们今天还要杀了我不成?”
“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出我们东门坛的天方阵吗?”王师得意狞笑起来。
瑶瑞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隋缇手中的长剑提起,如同一道闪电,滑过众人的眼睛,在风中擦起一点清脆的响动。一个转身,他又回到了自己原先站得地方,速度快得惊人。
王师一动不动,直直看着前方。突然他的咽喉处一条细小的血痕,血涌了出来,他喉间咯噔一声,倒在地上,眼睛睁大看着瑶瑞。苑柳等众人看着这一突变,都惊呆了。
人群中有人骚动。瑶瑞将手中搁在自己的唇瓣,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诸位不用担心,王师不敬重本坛主,本坛主自然要小惩大诫。你们都是本坛主的好兄弟,大家就不用舞刀弄枪的。”
众人皆愣住,不敢动,隋缇刚刚那手镇住了所有人。瑶瑞看着那群人,缓声笑道:“苑柳右副坛主,你过来一下。”
苑柳脸色有些苍白。隋缇的功夫,天方阵估计是困不住他的,二十个人一起上,也不够赢他一招半式。他仍是擅自镇定,走到瑶瑞身边。
瑶瑞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个人,低声道:“你们三,退后一步。”
苑柳一愣,见隋缇与益阳都退了一步,自己亦退。对面的人见他们退了,一时惶恐,竟然往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瑶瑞却大喜,从怀里掏出空想见,撒了过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众人皆一愣,没有来得及用手挡住口鼻,就都瘫倒在地。
苑柳惊愕地看着瑶瑞,喉头微动。瑶瑞笑了笑:“放心,他们没有死。刚刚我撒的是毕方岛的空想见,会令人失去两天之内的记忆。”
苑柳勾起唇瓣,笑道:“坛主为何不让属下也失去记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坛主的所作所为。”
隋缇看了瑶瑞一眼,他知道瑶瑞想要拉这个人入伙,心中感叹女子若是毒辣起来,十个男子都不及。
瑶瑞娇媚一笑:“右副坛主何必对我如此大的敌意。你难道不想左副坛主死么?”
苑柳笑了笑,没有回答。
瑶瑞叹了一口气:“苑柳,我是女子,必定不会常年呆在大漠。况且我与隋掌门早有婚约,再过几个月就要完婚了。我也无心当你们的坛主。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
“什么?”苑柳笑道。
“你选一个心腹,做左副坛主。然后我告诉众堂主,我需要静修半年,坛中大笑之事都由左右副坛主负责。半年后我再回来,然后找个理由再离开。东门坛的实权就是你的了。”瑶瑞缓声道,“只要你肯帮我圆这样的谎。”
“坛主高抬属下了。”苑柳微微含笑,“属下并没有做坛主的志向…”
“我不信”瑶瑞打断他,“你不肯说实话,只是因为你仍不相信我,以为我在故意试探你。苑柳,尔虞我诈是你们男人的专长,我无心这些。可是有权势,就得时刻提防着暗算,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把坛中的实权给你,是我的解脱。”
苑柳仍是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瑶瑞。瑶瑞叹了口气,笑道:“既然你还是不信,我只得杀了你,另觅他人了。我想,东门坛愿意当这个坛主的,大有人在吧?”
苑柳迟钝了一瞬,缓缓跪下:“属下遵命便是,多谢坛主抬爱”
瑶瑞看了一眼隋缇,两人突然会心一笑。这样的默契落在益阳眼里,她面上沉痛,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块。
第078节醉酒
苑柳迟钝了一瞬,缓缓跪下:“属下遵命便是,多谢坛主抬爱”
瑶瑞看了一眼隋缇,两人突然会心一笑。这样的默契落在益阳眼里,她面上沉痛,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块。
瑶瑞公布了左副坛主之死后,提拔了新的左副坛主,他原本是第十四堂堂主,一直在苑柳手下尽心尽力。然后告诉众人,她要闭关六个月,这期间坛中任何事情,都是右副坛主搭理。
瑶瑞明显感觉有人不服,仍是笑了笑,心想这些事,以后都是苑柳去操心了。三日后,瑶瑞与隋缇益阳三人离开了庭门镇,直直奔着龙德山去了。再过五天就是袁深问与功仪紫陌的大婚之典了。
苑柳回到房中,警惕地观察门口,确定没有人偷窥,才关上房门。他的床是天蓝色的床幔。轻轻放下床幔,苑柳躺在床上,按动左手边的机关,那床板猛然下塌。
同样的密室,相同的气味。
苑柳缓缓轻轻敲这密室甬道最尽头的一间。半晌,那门才缓缓打开一条口子。苑柳侧身而入,那门迅速关上。密室里没有点灯,头顶上悬在一颗鹅卵石大的夜明珠,发现幽暗的光。一个男子坐在摇椅里,背对着苑柳。
苑柳缓缓跪下:“教主”
那人的声音很轻:“是苑柳,起来吧。事情怎么样啦?”
苑柳一愣:“教主是指闾丘瑶瑞的还是红云儿的?”
“哦,两件事都有消息了?那你先说闾丘瑶瑞的吧。”摇椅吱呀做响,那人轻轻地晃动身子,微弱的光线中,看不见他的表情。苑柳恭敬道:“闾丘瑶瑞已经走了,她还带走了益阳公主。”
“很好”苑柳说完,那人赞赏道,“这样益阳公主回去,就不会有人怀疑了,这个闾丘瑶瑞,真是我的福星。”
“是”苑柳附和道,“还有,教主,红云儿传信书信,说她不日便要嫁去龙德山。”
那人听了,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云儿好本事我的这么多属下,就苑柳你与红云儿最成器了,办事点水不漏。很好,很好”
苑柳从来没有见过他夸那个人一连用两个很好。可见对红云儿这一步走得多么满意,笑了笑。“教主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苑柳垂首道。
“苑柳,闾丘幻最近有何消息?”那人突然问道。
苑柳愣了一下,才道:“他还在毕方岛。教主现在要用他吗?”
“不”那人冷笑道,“他是个不成器的,每件事都能办砸。最近我总是心头不安,事情从一开始就太顺利了。我仔细思量,倘若哪一步走错了,就是闾丘幻这里。所以,我希望你去办件事,让闾丘幻不要乱说话,最好是安安静静呆在毕方岛。”
“教主是要属下去杀了他?”苑柳身上发寒,颤声问道。
“不暂时不要杀他,他还没有无用到如此地步。只要他不乱说话。我知道他的心思,心心念念着闾丘瑶瑞,倘若一时失了控,坏了我的事,就追悔不及。所以让他最好不要出门,安心静养”那男子声音平稳,淡淡说道。
苑柳低首称是,退了出来。
隋缇与益阳要赶去龙德山。龙德山往北,可以不用路过甘棠城。出了大漠,瑶瑞笑道:“两位,告辞了我的朋友们在甘棠城等我,闾丘就不跟隋掌门与益阳公主去龙德山了。”
益阳见她识趣回避,心中一喜,一路上的黑色表情缓和了些。瑶瑞看在眼里,暗自好笑。隋缇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那就后会有期”
瑶瑞走了数步,隋缇在身后喊她。瑶瑞诧异,立在那里,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