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瑞心头触动,一丝苦涩泅开,“自小便是这样!遇到的事情,多半都是坏的,凡事不敢往好处想,怕自己最后失望。”
第五斜照将她搂在怀里,心中不舍,在她耳边低语,“以后就好了。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遇到坏事的。”
入了夜,第五斜照又不见了踪影。瑶瑞觉得自己住在这深宫,渐渐与宫廷女子一般无聊,除了等第五斜照回来,每日每夜形单影只,曾经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生活,可那时从来不觉得孤单。如今得而复失,才觉得寂寞。
紫陌的身子渐渐好了些,能下地走动了。上次去看她,听隋缇的口风,应该是不日要离开京都,回白泽山庄。瑶瑞心中想与他们同行,去白泽山庄看看攻仪夫人。她一定也想自己的吧?当初隋缇退了与自己的婚约,攻仪夫人一定非常失望吧?
现在,隋缇看她的眼神,不再是那般冰凉与厌恶到让瑶瑞欣喜不已,生母在白泽山庄,自己少不了要去探望,若主人总是冷眼相对,叫自己情何以堪?
京都的天气近来十分诡异,刚刚晴了几天,又开始下起雨来。瑶瑞自幼习惯凡事自己打理,不愿意让别人伺候。更加不愿意总是有人守在自己身边。所以宫婢都在外殿,不敢踏入内殿。
整个内殿寂静无声,只有瑶瑞自己,点着数十只高烛,乌木地面被映得晃晃的,殿顶很高,显得整个内殿极大,又无人声。死寂一般。瑶瑞穿着亵衣,斜倚在床头看书。乌丝散下来,轻轻垂在脸侧,更显得她的脸颊洁白如雪。
除了练剑,她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静静看书。
微微一阵风动,一只高烛晃了晃,最近熄灭。殿内的明亮并未减退半分,所以瑶瑞毫无察觉,她是入了神的,外界的一切都入不了眼神。况且皇宫内院,重重防护,她放松了警惕。
一把冰凉的匕首抵住她的后背,她这才一惊。
一个黑衣男子转过来,把匕首架在她的项间,示意她不准出声。
玄铁匕首锋利无比,轻轻一刀下去便可以隔断瑶瑞的喉管。刀锋上点点冷气逼入她的项间,脸颊处生寒。她看着这匕首,目光微微一冷。
这就是皇宫内院的重重防护与守卫?瑶瑞觉得无比讽刺!
那男子转过来,看清瑶瑞的脸,面上一惊,手中匕首突然撤回。瑶瑞愕然,抬眼看他,苍白的面容,干裂的唇瓣,瞳仁处布满了血丝。身上衣服破损不堪,黑色半明半暗,应该是沾上了血迹,双手龟裂,手臂上伤痕累累。
应该是受了酷刑逃出来的。
男子跪下,给瑶瑞行大礼,“属下参见坛主!”
瑶瑞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去过漠北的庭门镇,成了东门坛的坛主。至今想起这件事,瑶瑞都觉得像是梦中。眼前的男子憔悴不堪,生生跪在自己面前,提醒着瑶瑞,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不是自己想象的。
“你是谁?”瑶瑞对这个男子没有印象。当初在东门坛,光堂主就有十八位,除了已经被杀掉的王师与苑柳,别的人瑶瑞一个都没记住。而且面前的男子面容普通,混入人群下个瞬间边记不清,所以瑶瑞根本不记得她是谁。
“下是东门坛第三堂的堂主徐暮!”男子恭敬回到。仍半跪在地上,瑶瑞没有开口,他不敢起身,这是东门坛的规矩。
虽然这个坛主刚刚当了几天便消失不见了,可是主子就是主子,这是铁打的规矩。
“你起来吧!”瑶瑞仍是想不起来,倘若他是骗自己的,自己也无从验证,对于他这幅样子出现在深宫里,瑶瑞感到诧异,不禁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徐堂主为何在京都?”
“下是随苑副坛主等人出来刺杀当今新帝的。”徐暮不打算隐瞒瑶瑞“计划败露,他们早就有了防备。苑副坛主逃走时,属下殿后被捉住了,关在天牢里,属下用毒放倒了牢卒,逃了出来”。
瑶瑞愕然,天牢自古堪称无坚不摧,他竟然单枪匹马的杀出来。瑶瑞不禁多看了他几眼,没有发现这个男子有何过人之处。虽然身量高大,却很瘦,与闾丘幻的身形相似。
瑶瑞越看越觉得他有几分像自己的六弟闾丘幻。
“既然逃了出来,你怎么不会漠北,反而溜进皇宫?”瑶瑞问道,对他的行为颇为不解。难不成他打算拖着病残的身躯进宫继续刺杀新帝?孤鸿教的教义,便是反抗朝廷。瑶瑞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惊诧。自己懵懵懂懂中也成了他们的一份子,成了乱臣贼子。
“京都各处城门严加防护,现在可进不可出。朝廷派出了警卫营满京都盘查我们。外面不安全,我想索性躲在宫中来,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徐暮平静说道。好似进宫就如进入客栈一般容易。
瑶瑞对这个男子有点刮目,想起了什么,才道“可是你不能藏在永宝殿。”第五斜照随时回来的若是发现了徐暮,连瑶瑞都脱不了干系。她原本就是东门坛的坛主,若是有心人存心那这件事兴风作浪,怕是第五斜照也保不住她。
益阳郡主知道这件事!现在东门坛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内奸?这样一想,瑶瑞有点担忧,因为曾经与隋缇定过婚约,益阳郡主很不喜欢瑶瑞。
此章原来是缺的!网上也没有文字版!是我自己照图手打的。现在补上来。
第108节救人一命造浮屠
益阳郡主知道这件事现在东门坛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内奸?这样一想,瑶瑞有点担忧,因为曾经与隋缇定过婚约,益阳郡主很不喜欢瑶瑞。
“坛主是要属下去荣华殿?”徐幕云淡风轻说道,荣华殿是皇帝的寝殿
瑶瑞对他的挑衅有点反感,自己可以帮助他,但是不能接受他的威胁,顿时声音冷然:“如果你喜欢荣华殿,去了便是。我这里不能留你,毕竟你现在是朝廷钦犯”
徐幕冷笑看着瑶瑞:“坛主,属下若是被捉住,定会被逼问谁是主使人,经不住严刑拷打,属下若是不小心说出了坛主的名讳,只怕坛主自己及家人都会不得安宁的吧?”
瑶瑞后背一紧,静静看着徐幕,半晌嘴角才扶起一丝冷意:“你现在身受重伤,武艺在我之下。为了我与家人往后的安宁,我觉得我应该让你永远讲不了话”
徐幕后退了一步,通红的瞳仁中闪过恨意,杀人灭口是瑶瑞当前最好的选择,她不是傻子,不能让新帝与第五斜照知道自己与东门坛的关系青吟剑摆在床头,瑶瑞手上微微使劲,青吟剑凌空而起,被瑶瑞紧紧抓在手里。
徐幕见瑶瑞并不是威胁自己,而是真的动了杀念,心底发紧,一不小心就步入了龙潭虎穴。他对瑶瑞了解不深,但是从她的眼眸中能看出她的杀气。从未与她交过手,徐幕没有把握能赢她。
见他全身防备的模样,依稀闾丘幻的影子,瑶瑞叹了口气,终究不忍心。看他的样子,不过与自己同龄,正是大好年华。“你可以在我这里住下,不过你得听我的,因为这个永宝殿不是我一个人住,国舅第五斜照也歇在这里。”瑶瑞决定赌上一把,既然东门坛的坛主之位推辞不掉,她必须接受这个现实。那么培养一些亲信,会少一些掣肘之力,自己行动也方便。
树立威信,从来都不是靠武力,而是宽容与本事
“国舅第五斜照?”徐幕眼中冒出一丝恨意,“他住在这个殿中?”
“不,他住偏殿。这间内殿是我一个人的,你藏在这里,必须小心不能叫人发觉,否则我自身难保,更加保不了你”瑶瑞踱步,“还有,不要妄想杀国舅爷,否则本坛主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坛主的情人?”徐幕笑道,他倒是随遇而安,一听瑶瑞松口愿意隐藏自己,顿时全身戒备消除,打趣起瑶瑞来。
“不,他即将是我的丈夫”瑶瑞认真说道,“所以,记住我的话,藏在这里可以,不可以轻举妄动,否则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徐幕立马答应,看着瑶瑞身后的大床既软和又舒适,顿时感到疲惫,一步过去,四平八稳占据了这床,舒展筋骨,“坛主,属下先睡了。这几日被那些侍卫变了法地鞭打折磨,一连几天未合眼,累死了”
瑶瑞差点跳起来:“你让我睡哪里?”
徐幕一沾床,睡意顿时上来,打着哈欠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调含混不清:“坛主若不嫌弃属下低微,这睡在属下旁边吧”
唰地一声,瑶瑞拔出了青吟剑,清脆的响声在内殿中带着回音,格外恕P炷灰痪鹁俳#嫔洗挪换澈靡獾男θ荩徊讲奖平脖撸琶ε郎先ィㄚㄐΦ溃骸笆粝略郊读舜补樘持髁耍粝滤厣暇涂梢粤恕薄�
“那不是委屈了徐堂主?还是睡床吧,否则以后徐堂主会说我这个主上刻薄属下的。”瑶瑞含笑道,却咬住贝齿,一字一顿。她原本安安静静过日子,被生生推上了东门坛那个反教坛主之位,心中的恨意到现在都未平息,这个徐幕仗着自己有点本事,竟想沾她便宜。
不亮出利齿,真当她这个坛主是病猫?
“属下不敢”徐幕虚伪笑道。心想都拔剑了,还不刻薄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徐幕打开衣柜,寻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睡梦中的男子满脸伤痕,却没有了防备,难道他真的相信自己不会杀他灭口?那他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瑶瑞起身,将殿中的门窗全部反锁住,若是半夜第五斜照突然回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误会,自己费尽心力想要隐藏的人就暴露了,说不定自己是东门坛坛主之事也会付出水面。想到这里,瑶瑞心中一凉,坚决不能让别人知晓这些事
第五斜照后半夜才回来,见瑶瑞的殿内一片漆黑,知道她已经入睡了,便不去打扰她,径直回房歇息。瑶瑞躲在房门后,偷窥外面,看着第五斜照进殿歇息了才敢睡觉。而徐幕根本不知自己身处险境,睡得鼾声四起。瑶瑞无奈摇摇头。
第二天一整天都将徐幕藏在床底,瑶瑞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他偷偷弄出去,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隋缇与紫陌不是快要回去了么?正好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
吃过早饭,第五斜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