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眼神冰冷,紧紧的看着洞口,拳头上青筋暴戾。
果然是这里!
“吼——”
最近这崤山多灰熊,已经有不少打猎的农户被灰熊攻击过,不过没有人管,灰熊凶猛异常不说,还没有踪迹可寻,几乎是走到哪里便毁坏哪里,更加没有人会做这个出头鸟,逞英雄也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当做玩笑。
萧南在崤山南边也曾经见过,不过那时已经临近黄昏,他也就远远的看着便回家了。他又何必去做这个英雄呢?有谁会感激他呢?
不过灰熊居然找到了这个山洞,那就由不得萧南了。
萧南朝着山洞里面狠狠的看了几眼,迅速从石头后面出来,潜入山洞里面。
山洞里没有照明之物,不过外面的阳光正好,丝毫不阻碍视线。
他悄悄的靠着岩壁往里面走,地上一片狼藉,野果被撒在了地上,不少啃过几口,更多的是直接被踩坏。还有血迹,萧南知道这些都是野兽的血液,上面还沾着皮毛。
再往里面走几步,灰熊正晃晃悠悠的从站立的姿势变成四肢着地,看模样好像是刚吃饱喝足的人躺倒一般模样。
而一边便是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好在灰熊多吃果子,也总算没有吃的太过放肆。
萧南看的清楚,这只灰熊刚才直立的时候足足有十几尺高,就算四肢着地的时候也有一个女子的身高,那熊掌好似两个肉锤子,棕色的毛发包裹着野性而强健的躯干。
萧南凝重的靠着岩壁走到一边,他的目的不是灰熊,而且他右边的那边黑色的重剑。
这是一把黑色的剑,有一个手掌宽,剑锋锈钝,却极有力量感。这是他的佩剑,是他从军的时候自己为自己浇铸的青铜剑。不过他为了让这把剑更加隐秘,没有锋芒,所以又在外面浇上一层玄铁,冷却之后就成了黑色,在黑夜根本不怕被反光。这是许多杀手喜欢的铸剑手段。
这把剑叫做龍吟剑,剑身长四尺四寸,宽六寸六分,中线厚一分半,剑柄长七寸七分,剑重一钧,是一把上好的重剑。而在这把龍吟剑的剑身上刻着一个“龍”字。
他悄无声息挪动着,那只灰熊背对着他,还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咔!”
一声脆响,将萧南的心吓的漏跳了一拍,脚下丝毫不敢动作。
他踩到了树枝!
这里如果是原来的山洞,根本不会出现树枝,应该是这灰熊带来的,萧南不由的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而这时,那只灰熊也慢慢转过了头来,龙眼大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身后居然有一个人!一下愣怔之后,灰熊顿时张开了大口转身朝着萧南扑过来。
萧南一看行迹暴露,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龍吟剑就抽身上前,双手举刀便砍。
灰熊实在太大,这一下扑过来的力道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能够将一直老虎给拍倒。灰熊两只前爪朝着萧南扑过来,正好迎上萧南的龍吟剑。
这只灰熊很聪明,没有和剑锋较量,而是一爪子拍在剑身上,正好拨开了萧南的剑,而另一只爪子伸着长长的利爪,朝着萧南的面门拍下来。
萧南头一偏,手中的龍吟剑一个旋转,将灰熊的爪子拍开,然后直接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他不想让这个山洞变得更糟。
灰熊怒极,站立起身子朝着胸口拍了两下就飞快的朝着萧南追了出去,这般巨大的身子,速度居然也不慢,紧紧跟在萧南的身后。
一人一熊跑了许久,从山洞跑到了半山腰。萧南却一点也不急,他要杀死灰熊,却不一定要直接正面相对,他记得他曾经在山腰布置过一个陷阱,是为了狩猎野猪的。
萧南一边跑一边将灰熊往哪个地方引过去,不过他似乎小看了灰熊的速度。
那灰熊根本不管树枝还是石头,全部跳跃而过,居然渐渐追了上来。
“噗!”
萧南一脚蹬上身前的一块石头,借助回转力一刀砍向灰熊。
灰熊速度太快,没有来得及应变,瞬间被龍吟剑打中了头颅。
萧南冷眼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继续跑。
灰熊晕眩了一番,怒吼一声,速度更快。
萧南看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余光瞄了一眼,顿时刹住了脚步等候灰熊。
灰熊不疑有他,见到这人停了下来,速度又加快了两分,然后吼叫一蹬,居然飞扑了过来。
萧南一看,暗道好机会,往边上后退了一步,一剑抡转,打在灰熊的后背,瞬间,灰熊朝着那片灌木丛飞去。
“嘭!”的一声,灰熊砸断了灌木树枝,居然没有落地,而是直接向下掉落,这里就是那个陷阱的所在。
萧南毫不犹豫,双手握着剑柄,狠狠的朝着灰熊落下的地方插下去。
“吼——”
萧南等下面没有挣扎的动静了,这才顺着斜坡滑下去。
果然,那只灰熊身上插着许多竹签,那是陷阱里的杀器,而肩膀上则是龍吟剑,居然插进去一半,难怪灰熊会死了。
萧南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将龍吟剑拔下,毫不犹豫的切下灰熊的四个爪子,然后开膛取了熊胆,然后将剑在灰熊的毛皮上擦了擦。
“咦?”
就在这时,萧南突然觉得眼角有一抹亮色,皱了皱眉,提着龍吟剑走了过去。
是一个女子趴在草地上,衣衫褴褛,有不少伤痕。
他用龍吟剑将这女子翻了个身,看清了模样。
“好熟悉的容貌!”
萧南眉头更紧,然后底下身子伸出手指在女子的脖子上探了探。
“还活着!”
萧南看了看这女子,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将女子一个提拉,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第三章 七年之会
“娘亲!娘亲!”
龙儿感觉自己的娘亲在这一刻就要离开,忍不住大声叫唤起来。
一只手轻轻探上她的额头,轻轻柔柔,隐约传来一声叹息,额头便是一股温温热热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痛楚沿着她的皮肉一点一点钻进她的骨子里,那种疼到无力的感觉,连呻吟都变成一种煎熬。
她皱眉睁眼,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到清晰。
她看到自己的傍边坐着一个布衣男子,正认真的看着自己。
“你是……”
龙儿觉得这个人影好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可是一想脑袋就钻心的疼。
“别说话,躺着,我给你弄点热水。”
这男子说话有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气势,他只是手一伸,手上就多了一块毛巾,龙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头上那温热的东西原来是这个。
“他为什么会和萧南那样的像?”龙儿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熟悉感满上心头。
那弯腰的动作,那脸上的神情,那语气,都和萧南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会那么巧呢?”
龙儿将自己的念头掐灭,这才打量起自己所处的地方来。这儿是一间茅屋,在她眼中实在算不得大,四周都是泥土糊的,门也是自己用几根木头钉在一起做的。不过好在,这屋顶虽然是用茅草盖着,却没有漏雨漏风。
这屋子里就自己身下一个床榻,看模样也是随机搭了两块石头,上面放上模板和兽皮。还有一个简单的木桌和几个长凳。
环顾了一圈儿,居然没有发现这里有厨房,龙儿不由的疑惑起这热水是哪儿来的。
“吃。”
这男子从屋子外走进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一只烤鸡,利索的撕下一直鸡腿递给龙儿,只面无表情的说了一个字,就在龙儿前面坐下,自己就着一整只鸡就吃了起来。
他吃的很急很快也很过瘾,不多时一个鸡头连带着翅膀就吃掉了,只是另外一只鸡腿却没有碰到一点,连手拿着都离那一块比较远。
“他怎么吃起来和萧南也是那么的相似呢?”龙儿抿了抿嘴,毫不犹豫的冲着自己手上的鸡腿一口咬了下去。
“就连味道都一样,庄园里的厨子从来也做不出这样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烤鸡了。”
龙儿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个男子。
直到这时候,她才记得去打量眼前的人。
这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朴实却带着冷峻,面颊如刀削,干净而利落。他的眉毛很黑,也很浓密,横在眼睛上就像两把长剑,是标准的剑眉。他的眸子也很亮,只是这时候也不见他看着自己,过多的就看不明了了。他吃着东西,却还是能够看得出他的嘴唇微薄,泛着光亮——许是烤鸡的油渍。
龙儿想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给,吃饱了就休息。”这男子听见笑声,手中一动,将另外一个鸡腿撕下来给龙儿,然后三两下吃掉剩下的鸡肉,拿着鸡骨架就出了门。
“哎,你叫什么名字?是你救了我,我该怎么谢你呢?”龙儿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连忙出声问道。
那人顿了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龙儿突然有些无措起来,就是方才那一问,她才想起之前的所有事情。
“娘亲……”龙儿一手摸上自己的胸口,这儿微微凸起,是血龙珠的位置。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如同断了链子的珍珠,顺着脸颊落下,就再也停不下来。泪珠做成的小溪,流淌在脸上,却冷在人的心底。
龙儿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水珠,哭音更浓,到最后,只剩下抽泣,连声音都没有了。
那男子进来的时候就见到龙儿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做一团,好似个受了欺凌的孩子,委屈而孤寂。
他一愣,随即走了进来,坐到龙儿边上说道:“哭有用的话,天下就没有笑容什么事情了。”
龙儿一顿,却没有停下来。
她心中满是痛楚,身体的痛或许能够咬牙坚持,那心中的呢?怎么过得去?最爱自己的娘亲离去了,自己的家没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那场大火太过无情,遗留下她独自一人,她除了哭泣,她还能做什么?
她只想将满腹的委屈哭出来,娘亲说,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哭出来就舒服了。可是为什么现在越是哭,越是难受?好像有一只手捏着她的喉咙那个,捏的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龙儿红肿的眼睛,萧南脸上带着一些烦躁,直直的立起身来,如同夏天惊雷吼道:“你打算一辈子哭下去?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哭,等于是在像别人低头!这个世界从来不可怜哭声,否则战场上就没有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