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弄影点头,道:“你很聪明。不错,他要找顾筱晓的下落,我要他助你一臂之力。这样的一番话虽然不比行动来的实在,可却能够让朝局混乱一阵子,我想,以你的能力定然可以找到其中的机会。”
秋离骓道:“你这一步走的很急。”
“是,我等不及了。”顾弄影毫不掩饰:“我不想多看顾相泽这般逍遥的活下去……何况,虽然急,风险却不大,而且很容易做到。”
秋离骓依旧是点头。
“好了,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顾弄影心情大好,她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天色既然晚了,就在这里住下吧。”秋离骓起身挽留。
“这一次酒后,你能把持得住么?”顾弄影问。
秋离骓面色一红是尴尬。
当日在顾相泽的诞辰,顾弄影前来找他,问的就是龍儿的事情,龍儿有身孕虽然不曾宣扬,可是按照这些人的能耐要知道也不难。
他在那一日将自己如何酒后乱性说将出来,他一直在斟酌着怎么说,可是没想到说的这般被动。
那日顾弄影只说:“娶了她吧。”
“我让人送你。”秋离骓只好说。
“不必。”顾弄影转身就走,好不拖泥带水,她向来都有男人的豪气。
看着顾弄影远去,秋离骓满是失落,他不让双双跟随,独自在春花中行走,院子里的,迎春开了,即便是在夜里也是那样的明亮,如同天上的繁星,可惜,却毫无情趣。
“你当真就不能与我一点真心么?”秋离骓摘下一朵迎春,又扔在地上。
“你的真心是真,她的真心也是真,只是没有交织罢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暗处飞落,裙带飘飘,如谪仙降世。即便是在夜晚他也那样的光彩照人,才俊如晨星,唯他是皓月。
“先生。”秋离骓收起心神看向来人,脸上挂起笑意,这是一个让他不得不佩服的人。
“见过长公子!”少言墨拂尘一扬,施礼道。
“先生不必多礼,秋离骓有先生,本身三生之幸。”秋离骓笑着说道。
“哈,这是与我的褒奖么?”少言墨脸上变得愁苦说道:“出现为你杀人,这一句褒奖可是轻了。”
秋离骓当下说道:“先生要什么尽管说,秋离骓力所能及,必然不推辞。”
“没那般严重,只是,客栈喧闹,你要帮我找一处清净地。”少言墨直言不讳。
“啊,本就是我的失礼。先生素来喜好清静,委屈现在客栈便是我的不是。先生近日暂且在此地住下,明日为先生找一处好去处。”秋离骓一拍脑袋,却是歉意连连。
“不必着急,你这长公子府也不算差。”少言墨话音一转,手中一个包袱直接扔给了秋离骓,道:“这是你要的东西,你当验证一番。”
这个包袱上满是血迹,看样子包着的好似一个球儿。
秋离骓也不看,只是说道:“有劳先生,既然是先生亲自出手,焉有出错的道理。”
、第五章怒斩一臂
秋离骓在书房转悠,他眉头如山皱起,显得心绪不宁。
书桌上弃了书册香案,却是放着少言墨与他的包袱,血水沾染是桌子上也浑然不觉。
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秋离骓大步停下踱步,转身向案。
他的手放在包袱的死结上久久没有打开。
“想不到我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低喃一声,秋离骓不再迟疑,打开包袱,却是一颗人头,发髻完好,双目紧闭,还保持在死前的惊讶上。
“离殇,千错万错,你不该向我下手,我虽然有意要上位,却不想手足相残。陆远是我亲信,你动了他,何异于向我宣战?”
一叹,他又将包袱盖上。
“来人!”
钱管家从门口进来,恭敬的行礼:“长公子。”
“将这东西送往三皇子府,就说是有人送到我府上的。”
“是。”钱管家不会询问缘由,只领了命离开。
沉思一番,秋离骓又朝着屋外喊道:“王超!”
一个黑影瞬间出现是书房,黑衣蒙面,与前几次出现的人一般模样。
这个叫做王超的黑衣人只是行礼,不言不语,如同哑者。
“给秋染夜制造一些麻烦,将秋离殇的死按在他身上。”秋离骓眯着眼睛说道。
王超一拱手,领命而去,好不拖泥带水。
陆远看着黑衣人远去,这才进了来说道:“长公子要将这杀人的罪名按在六皇子的身上,可行么?这两人出入通道,只怕无人会信。”
秋离骓轻笑,对陆远说道:“秋染夜冲动又自负,他素来不满老三一直在他身后指手画脚,让他冲锋陷阵。最近甚至开始频繁反对老三的话,反目是迟早的事情。如今我杀了老三,他一定知道是我杀的,可是他不会宣扬,甚至会帮助我隐瞒,这样他就能开始接收老三的势力,一直打着为老三寻找凶手的由头壮大。
不过,我要等的就是他渐渐壮大,等到众人有所察觉的时候,我杀人的证据已经消失,而他杀人的理由更加充分,将罪名按在他身上是最好不过。”
陆远紧蹙的没有舒展开来,微笑道:“长公子说的是。”
“你这几天出去,可探听到什么消息?”秋离骓转而问道。
“我去陶国走了一趟,想要重新调查龍胥的身份,让我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并非是陶国长公子的亲信,而是皇帝当年的救命恩人,所以他能够轻而易举得到陶国使臣这个身份。不过,这陶国使臣又非使臣,他从不参与陶国政事,故而,可以说他只是向陶国借了一个身份来到千褚国而已。这让我十分不解,他到底意欲何为?”
陆远将此行的收获一一告知秋离骓。
秋离骓沉默片刻,沉声说道:“姑且监视他的行动,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总要做好防范。”
“是。”陆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对了,今日回来怎么不见龍儿?”陆远突然想起刚才去龍儿的屋子,里面空空荡荡无人,不由的疑惑起来。
秋离骓面色一寒,冷声喝道:“别提她!”
陆远脸色一变,心知大事不好,问道:“出了什么事?”
“你无需多问,只管你做好自己的事情。”秋离骓面色阴冷,下了逐客令。
陆远却不离开,甚至上前一步,道:“长公子可知道陆冬儿?”
秋离骓皱眉,陆冬儿是陆远的亲妹,他自然是知道,甚至他会在自己身边这样毫无怨言,也是为了陆冬儿的仇,这点他毫不怀疑。也正因为如此,秋离骓会完全信任陆远,因为他要杀秋离殇就要通过自己。
陆远紧随着道:“我对龍儿,如同我从前对冬儿,长公子你以为如何?”
秋离骓惊讶的看着陆远,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情,哪怕是关爱之情,无关风月。
“被我赶出府了。”秋离骓淡淡的说道,他实在不想多言,一个勾引自己使得自己对不起顾弄影的女人,又接连害死自己身边的婢女,不达目的不愿死心,这样的人何必怜悯?
陆远气息一滞,声音也高了八分:“你应该知道,他怀了你的孩子!”
“我知道,可是我不愿意被人勾引。”秋离骓直视陆远的眼睛:“你知道我对弄影的感情,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你说她勾引你?”陆远嘲笑起来:“是谁告诉你的?她若是勾引你,何必在乎你骂她一句‘贱婢’,甚至不惜为此跳湖?”
“再看看这个!”陆远从扔给秋离骓一个白色的香囊:“这是她受伤期间为你做的香囊,每一针每一线都念着你的名字。在皇宫她为你挡剑,护住你的脊背,这样的女人会勾引你?你摸摸自己的心,想想龍儿在你面前的举动,她哪里有勾引你的举动?真是岂有此理!”
陆远扔下了话就摔了书房门出去,这长公子府或许只有他敢这样。
他喘着气出门,急匆匆的向外面跑去,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着急,就好像当日他听见冬儿被秋离殇带走的时候一样,心急如焚,却力所不能及,那样的难受让他步子不停。
他抓住一个小路上夜行的家仆厉声问道:“龍儿在什么地方?”
“啊……是陆副将。”那家仆才做完了一天的事情累的浑浑噩噩,被陆远突然一吓一个哆嗦,看清是陆远这才松了口气。
“告诉我龍儿在哪里!”陆远一把抓住家仆的衣襟喝道。
“这……龍儿被长公子府赶出府去,又被钱管家找人用棍打了许久,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啊,陆副将你放了我吧……”家仆哆哆嗦嗦的说着。
“钱明还叫人用棍子打了她?”陆远的眼睛简直就要冒出火来,拳头捏的泛白,额头上青筋暴露,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修罗。
“是是,大伙儿都之知道钱管家是要报碧儿姑娘的仇,所以……”
不等家仆说完,陆远已经施展了轻功瞬间离开这里。
家仆吐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低喃:“吓死我了……”
“嘭!”
陆远一脚踹开钱管家的房门。
钱管家刚刚交代完了事情,正要熄灯宽衣安睡,却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吓了一跳。
“陆副将?你这是做什么?”钱明看见眼中冒着火的陆远站在门口,先是一惊,随即厉声问道。
对于陆远他也有一丝畏惧,不过也仅有一丝而已。
“你找人打了龍儿?”陆远抬眼,紧紧的看着钱明道。
“恩?你这是什么意思?”钱明脸色一变,说道:“陆副将,这大晚上的踹门,可否给老夫一个理由?”
“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找人打了龍儿!”陆远声音更加高亮。
钱明心里一紧,却也已经知道陆远来的用意,而且他也知道,陆远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也不否认,说道:“不错,龍儿勾引长公子,又接连害死唤柳、如秋、碧儿几人,罪大恶极。陆副将,莫非你还有话说?这件事情是长公子亲自交代的。”
“他也让你棍打龍儿么?”陆远逼近钱明,沉声问道,带着威胁。
“这……不曾。不过姬龍儿这样的蛇蝎心肠,我就算打了她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为了三位遇害者解气罢了。”钱明负手说道,既然已经说明了理由,他反而也不怕了,他不觉得陆远能够将他怎么着。
“哈,好一副道貌岸然的口气,唤柳如秋和碧儿之死大家都有目共睹,与龍儿何干?你不过是公报私仇,为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泄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