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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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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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见着了么?”
“可是公主……”
见她似乎有哭得更凶的趋势,我只得打断她:“丛珍是怎么死的?”
提起这,云瑶似乎也很痛心,就算再怎么相处不来的两个人,可当她死去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不忍心吧!
“她……她替郡主挡了一箭……”
不用多说,我已经明了。因为自己也曾真真切切地经历过乱箭攻击的画面,闭上眼睛便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发生了什么。武器无情,要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太过容易。这一点,我也曾真真切切感受过。
“当时追兵在后,不停地放着冷箭,我们只能马不停蹄地逃跑。丛珍她……就留在那里了。”
我不再言语,只是认认真真帮她处理起伤口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满胸口,直堵得慌。

左朝兵推门进来,只看见床上空空如也,哪有合欢的身影?正感到惊讶之时,却看到了立在窗前的那一抹娇小的身影。
“现在天冷,小心着凉了!”他放下粥,来到她身后,轻轻地说道。
合欢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只是一动不动地那样站着,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突然突然好想念在西蜀的时光,已经快到十二月了吧?西蜀应该下过雪了吧?
左朝兵正想再唤她一声,就被突然转过身来的合欢紧紧抱住。她双手圈住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胸口。“你去哪了?”她的声音极其微弱,透着深深的委屈。不是说好不离开的吗?
“我去给你端了碗粥过来,你快趁热吃点吧!”他想把她拉开,她却不依。
合欢又一次沉默了,伏在他胸前,一动不动。
“待会粥要凉了!”他再次尝试想拉开她,却还是徒劳无功,只得任她抱着了。
良久良久,左朝兵只感觉胸前传来一股湿意,低头望去。才发现合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眼泪不停地落着,悄无声息。
以为她又在为丛珍的离开耿耿于怀了,他抚了抚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怀里的人儿依旧止不住泪水。
都说沉默的时光最难熬最难熬,可此时此刻的合欢,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天长地久下去。
其实从左朝兵抽离开手的那一刻,她便醒了。他开门离去,她终是忍不住跟着翻身下床。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看看他去哪了就好,只要看一眼就好。
即使做好了他可能会去关宸月那里的准备,可当她推开窗子,看到回廊里动作亲密的两人时,还是抑制不住心痛的感觉。当她看到他轻轻吻上关宸月的时候,心几乎要碎了。不想欺骗自己,如果说出来没有奢求过他的爱是不可能的。她原以为他心里谁都没有,所以她甘愿等,等他发现自己心意的那一天。可是她终究是错得太离谱了,他心里一直都被一个叫关宸月的女子占满了,没有余下一点缝隙。哪怕是她的千万次透露心意,他从未上心过。甚至连她走了最极端的一条路,他也不曾想回头拉她一把。为什么爱上一个人竟是这么难受的感觉,竟是痛到撕心裂肺的感觉?
一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如果他能细心点,便会发现了,可是,他不曾。
哭久了,哭够了。合欢,你甘心这样认输吗?错事已经做了那么多,回不了头了!
从他怀里站直,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她知道,他不适很久了。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她挤出一丝笑容来,那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她知道,左朝兵不可能长久在渝州待下去,就算他想,形势也不会允许了!现在她终于明白左朝兵和皇兄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了,果然,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就怕你没有野心,只要你心里还有江山,那么你身边就一定还有我合欢的一席之地!
左朝兵双眸一挑,看来合欢比他想象中还要精明得多,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你先吃点东西吧!”他并不着急谈论这事。
合欢也不再推迟,径自走到了桌边。寡淡无味的粥,相比她曾经吃过的美味来说,相去太远太远。可是此番境地,也没有她挑剔的份。几日的赶路,的确是饿着了,不一会儿,那碗粥便见底了。
“有什么话便直说吧!”他能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看她吃完,已属不易。她心里清明得很,若不是有事,他怎会特别待她?可她却又是把这份不纯的关心看得极重,正所谓,甲之美酒,乙之砒霜。就像她初遇他的时候曾说过的一句话一样:能得君一笑,倾国又有何不可?
都是精明人,他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有一件事还望你务必能帮忙!”
“是皇兄吧?”合欢了然于心。
左朝兵微微笑了笑,和精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其实他也并不是没有信心能请到救兵来,只是,如果是合欢亲自去请,那必定比他请的效果要好得多。毕竟,孟恒不可能见合欢陷入困境。
合欢望着那笑容,真真是痴了,这世上怎能有人笑得如此好看?以前她总爱嘲笑皇兄,一笑起来,眼角都是细纹。可左朝兵从来不是如此,他笑的时候,一双眼睛会泛光,眉目之间,无一不是溢满了笑意,胜过三春晖。
她收起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低眉问道:“你应该很有信心才是!”当初皇兄不肯让她知晓两人之间的秘密,就是不想她参与得过多。后来又拿四十万兵马相胁以求娶,无论怎样,皇兄都不可能不借兵了。不然堂堂一国之君的威信何在?更何况,皇兄也不是那样的人!
“借兵事易,可若是现在情况有那么简单,也不至于麻烦你了。”左朝兵眼神一转,接着又说:“我们现在算是半困在渝州了,你要知,从西蜀到京城有多远。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更是难以长途跋涉。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是……”合欢差一点就嘴漏了,其实她也不敢肯定那座将军府到底有没有问题。“那我究竟需要做什么?”
“以恨之名,挑起战乱。”
合欢咋舌,他明知道皇兄最讨厌卷入战乱之中了,借兵是一回事,发动战争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是他现在开口求她,她却该死地不能拒绝。左朝兵,我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欠了你?


、局势扭转

搁下笔,合欢拿起信又检查了一番,才细细地叠好,封装起来。左朝兵,我待你算是无怨无悔了!
信使没日没夜、快马加鞭地赶路。终于赶在第二日夜幕降临之前把信送到了西蜀。

宣和殿内,孟恒双手捧着这封信细细地看着,看毕,气得不行。特别是看到落款合欢二字时,更是生气了。左朝兵的本事真是越来越不小了,竟能说服合欢站到他那一边去!合欢,你可真是寻了个良人呵!孟恒气得把那信撕了个粉碎,可是,就算撕了又怎样。短短几行字,句句不离左朝兵,他都已经牢记在心了!
偏偏在这么一个关头,还有不走运地跑来送死。那负责记录后宫嫔妃侍寝的太监,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摆满了木牌。看上去还挺多,可孰不知里面好几块都写的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太监走上前来,不知情的他尖着嗓子对孟恒喊道:“皇上,今日该翻牌了!”
正在气头上的孟恒抬起头来,没好气地就是一个字:“滚!”
那太监当即吓得跪了下来,但却把手里的盘子举得高过头顶。“皇上,今个儿是月底。”按祖宗定下的规矩,月底是一定要翻牌的。其实不只是月底,老祖宗为了皇族的子嗣枝繁叶茂,定下了这么一个规矩:每月月初、月中以及月末,皇上一定得翻牌传一名妃子侍寝。并且要记录下来,至于其他时候,皇上想去哪,谁都管不着。
自古君王多风流,孟恒更甚。像这种听起来没必要的规矩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但是为了皇室的传宗接代,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按规矩来的,比如现在!
“滚!”孟恒重复了一遍,敢在这个时候惹他,活得不耐烦了吧!
性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当然是性命咯!那太监见皇上发怒,立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孟恒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但是怒气仍然未消,走下来,拾起地上那翻落一地的牌子。
秦蝶岚,他拾起其中的一块。他似乎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西苑蝶岚宫内,秦蝶岚正对着一盆木芙蓉端详着,看了许久,才在面前的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画花最讲究的便是第一笔,若是落得好,画起来也会顺手得多。秦蝶岚有个爱好,那便是画画,尤其爱画花。而她画花有个很奇特的习惯,喜欢从花枝画起,直到枝叶都画完了,才会添上最重要的那一朵花。
她对着花端详了多久,孟恒便看了她多久。
他倚在门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竟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孟恒说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总觉得这样一个女子,不应该与自己‘同流合污’。她总是很安静,有时候为了画一朵花,能几天不说话也不休息。她从来不参与到那些女人的勾心斗角中去,也不屑争宠,甚至可以说,她巴不得见不到他才好。
可是越是这样,孟恒便越想了解她,虽然来这里的次数很少很少。而且,通常他来了,两人也很少交谈。一般都是他要求她拿出来最近画的东西给他看看,然后介绍一番。他吃过晚膳便会离去,从来不会在这里留宿。
孟恒看着头压得极低的秦蝶岚,她用左手牵着右边的衣袖,以免沾染到墨汁,乌黑的长发垂了一缕下去,随着右手翩然而动。但显然那缕头发妨碍了她作画,她好几次把它顺到耳后,但很快它便又落了下来,她干脆不去理会它了。
他其实很想上前去帮帮她,但还是忍住了,自己这样算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两年前,她刚入宫的时候。

入宫初夜,不但拒绝侍寝,而且还坦言自己不是完璧之身。想想谁能受得了娶这么一个女人,何况的年轻气盛的天子。他也曾一怒之下想逐她出宫,定她一个欺君之罪。
可是,一开始还心高气傲的女子,后来跑来求他,求他不要这样做。只因,她甘愿被父亲送进宫牺牲。秦家本是还算富裕的商家,但由于父亲好赌,家产很快被败光。而送她入宫,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银两,正好可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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