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记起他便是那救我之人,躺在床上微微欠身。“宸月多谢江公子救命之恩!”
哪知话音刚落,引来了在场其他两人的笑声,我纳闷不已,我认错人了吗?
最后还是孟恒替我解了围,“这位是朕的胞弟,常年在外游走行医,你不认识是正常的。不说你了,这也是朕五年来第一次见他。”
原来是叫孟江然!
“皇兄,没想到还真是巧啊!第一次救了个美人,还来不及提出以身相许的要求,没想到竟是你的旧相识。”孟江然的笑容里的意味耐人寻味地很,既带有一点可惜,却也带着玩笑的成分。
孟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愧是亲生兄弟,看得出孟江然也是一个很爱笑的人。
“姑娘名唤宸月?”孟江然见无人说话,把手中的纸扇开了合,合了开,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内更加响亮,可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我点了点头,答道:“正是!”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孟恒,没办法,虽然孟江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觉得和他说话怪别扭的。
“不知姑娘是怎么认识皇兄的?看姑娘的打扮,是南梁人士吧?”
“朕认识多少过女子,你又怎可一一知晓!”孟恒有点嫌弃他问题太多。
“呵呵!”他笑了笑,“皇兄的确是‘认识’不少女子,只不过,这一个有些不同哦!”
“你胡说些什么!”孟恒的语气更加不悦。
我也不太明白他们的对话。
“姑娘,哦,不对,应该叫夫人才是,怎么会半夜只带了一名婢女出现在那种地方呢?”
莫非这孟江然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可是却又不太像!
“江然!”
“好了好了,我不问便是了,看你那个紧张样!”
“宸月斗胆问一句,孟公子可是懂得医术?”刚才孟恒说他四处游走行医,那么他肯定是懂得医术的了。
他盈盈一笑,纸扇又被展了开,真是奇怪,这等天气拿个纸扇耍帅,也不怕着了凉!“夫人心里清楚了?”
只需要一个点头,什么都不用说明。
这下换成孟恒不明白另外两人的对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自为安(下)
我望着未醒过来的云瑶,心里一阵酸涩。好好的一张脸上面,敷了一块不大的布片,正好遮住了匕首留下的刀痕,没想到还未真正地走出去,竟就让她受了伤,而且还是在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部位上。
“唉!”我又是一声叹息。
一旁的孟江然睨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点小伤,还不至于难倒我。”
“伤是小,可日后留疤了是大。”就冲着她平日里那么爱打扮我的劲,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去疤算什么!就算是一名面容极丑的女子我也有让她貌若天仙的信心!”他说得极为自信。
我心里一喜:“此话当真?你医术当真有那么高明?”我竟不知孟恒还有这么一位神秘的弟弟。
“这世上除了起死回生我做不到外,还没有什么是我孟江然治不了的!”
“啪”的一声,又展开了扇子。
听他说能治好这伤疤,我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眼神瞟到云瑶那裹着纱布的手,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吧!
“我听皇兄说……”孟江然这话起得突然,我不知他准备说什么,当下泛起了一股紧张之意。
他停顿下来笑了笑:“你那是什么表情哦?怕有什么秘密被我知道了去?”
知道自己失态了,我端正脸色:“我能有什么秘密?”
“就算有秘密也无防,我从来不爱管这些事。不过我要告诉你,皇兄他知道了。”
最开始还没大听明白,可当他的视线转向我的肚子的时候,我立即明白了。“他怎么说?”
“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
我心里气得,要是敢直接问他,还至于在这里跟你兜圈子吗?可是人与人之间,往往就是那么一点不直接,才能看起来那么和谐。
“我本来只是路过,却没想恰好救了你,正好多年未回来了,便回宫了一趟,不料皇兄却认识你。人生真是巧合得很!”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给你那丫鬟治好之后我便要走了,去完成我的承诺!”我见他眼神迷离,便问道:“你也有烦恼?”
“烦恼谁又能没有呢?关键看拿什么心怎么对待。”烦恼?他意味深长地一笑,“的确是个大麻烦啊!”那笑容里,明显藏了一个人。
“你一直在外游荡,就不曾想安定下来吗?”
“我不喜欢约束!”他回答得坚定。可是,不管心怎样的自由,最后还是被约束了。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穴吧!想起他的死穴,孟江然脸上又是一抹笑。
“皇上他也不恼你?你在他身边多多少少能帮他一点。”
“呵呵,只能说,每个人求的东西不同。我随性惯了,不喜欢宫内的生活。”
多么熟悉的话,曾多少次在心里想过,曾多少次说与人听过,可就是,从未实现过,一时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虽然我对知道别人的秘密没兴趣,可是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都已怀有了他人的孩子,可还是让皇兄那么着迷。剩下的话,他放在了心里。
“如你所见,天生凉薄,空有一张讨喜的表壳。”我顿了顿,又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所求的东西,我从来都清楚得很。可是不知到了旁人的眼里,竟都成了猜不透摸不着的。其实我从来都很简单,只是你们把我看复杂了而已!”
孟江然动了动唇,玩味着我刚才说的那个词,“天生凉薄?没有人是生下来就凉薄的,许是经历过什么事吧!你不必说我也猜得到,无非是年幼无父无母,又遇着狠毒的亲戚,再不就是遭遇了负心汉。能让一个女人改变性子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罢了!”他一边猜测还一边赞许,仿佛不听到我的肯定回答便不会甘心似的。
我听了是直想笑,果然不是在皇宫内长大养成的性子,一个天生凉薄竟被他如此理解。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一种,有才?
“你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了!”不好从智商方面来打击他,只好挑了个中肯的入手。
不料他到挺同意我这个说法,点了点头,思索状:“的确,你们女人往往是不容小觑的!”他话题一转,“唉,不说这了,我还是想知道你和皇兄怎么认识的?”
“你不是说对知道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吗?”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也懊恼:“这也算秘密?”
“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你的皇兄?”再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和孟江然一同离开云瑶的屋子,我往自己刚才住的屋子里走去。这似乎是一间宫殿,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却看一看这周围的环境。一面往回走一面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已经过了一天,左朝兵会不会已经知道我离开了?他会是什么反应?赵谦会不会因此受罚?可是我最担心的还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虽然已经算是逃出来了,可是现在却到了西蜀的皇宫,这换汤不换药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我求的是寻一处像终南山那样的地方,安然度过余生,不用勾心斗角,不用相互猜疑,不用担心失去。许是薄凉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偏执,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偏执过头了,可就是停不了!
突地想起左朝兵说过的那句话来,“依田傍水、粗茶淡饭是福,相夫教子、伉俪情深又未尝不是一种福!”
有何不可?想起那虚无的承诺心里便是一酸。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想的,又有何不可呢?有时候细细想来,自己之所以不相信,更多的是因为害怕失去吧!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屋门口,在外面走得有点久,这西蜀的冬天又比南梁更冷,所以打了寒颤,轻轻推开门。
我再次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之后,才开口道:“皇上,你怎么在这里?”
孟恒一身华丽的锦衫,面上微微带着笑,双手正放在暖炉上烘着。“没事便过来了,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却不想你竟跑了出去。”
我不好意思地答道:“刚刚和孟公子一起去看了云瑶,她还未醒过来。”
“她伤得比你重些,自然也要迟些才能醒来。”见我已经站在门边,他朝我挥了挥手,“过来这边坐坐!”
我只得迈开步子走了过去。“皇上……”
没想我刚开口,却被他打断。“有件事,朕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跟你说明。”
“皇上说吧!”我决定让他先说,也好先想想自己该怎么说。
他把双手都从暖炉旁拿了回来,搁在桌上,面容换成了少有的严肃。“其实,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朕都清楚得很。朕和合欢做了个交易。”
提起合欢,我气不打自来:“让左朝兵娶她,然后趁机挑拨我和左朝兵的关系,是吗?”虽然明知道事情没有那么难堪,可愤怒总是会让人失去思考的理智。
“不是,朕只是……反正现在事实已经这样了,你要这样想,朕也没办法!”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从一开始,便没想过待在他身边吗?朕只不过是成人之美而已!既然你现在已经离开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从不走回头路!”哪怕偏执让自己一错再错过。
我见他望着我的神色不太自然,心里当下一惊。“皇上也应知道我心里所求的是什么!”
“昨日的教训还不够吗?你真以为你们两个弱女子能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世上存活下去?你从不知人心有多险恶,也不知谋生有多难,你所追求的自由就那么重要吗?”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谋生有多难我或许不知,但人心有多险恶,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可知,我为何会遇到那些黑衣人?”
孟恒被我问得一愣,不解地望我。
“还不是你的好妹妹合欢!我可真算是看透彻了,表面里说一套做的却是另外一套。我竟还傻傻地相信了她,以为她真的会护我安全离开,以为她真的会让你派人送我一程。呵!她的确是派人了,只不过是想让我永远离开!”
“怎么会?”孟恒怎么也不敢相信。
“怎么不会?若不是孟江然出现得恰巧,我……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葬身何处?”现在想起俨然都觉得一股心寒。“你让我如何相信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