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江山胭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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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江山胭脂色-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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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这么有趣的事,本王怎能不知会那赤焰一声?”他走回御榻坐好,玩味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着他笑道:“左都卫,你跟着本王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如何做,还用得着本王教你吗?听着,这次若是办砸了这差事,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你就自己提了脑袋来见本王!”

左都卫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玖夜的意思,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属下绝不辱命!”

且说那日玖夜一怒之下杀了太后身边几个贴心的嬷嬷,太后勃然大怒,与此同时也隐隐预感到危机已起。

玖夜现在羽翼渐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黄毛小儿,自己当年害死他生母,等他得了权势,第一个对付的定然是自己。对于玖夜,她本来打算是要斩草除根的,怎料到哥哥郑太和受那妁矶迷惑,突然改变主意,力拥玖夜为王。她膝下无子,又拗不过郑太和,不得已将玖夜收到膝下,择日登基为王,由其舅舅郑太和辅佐。

现在想想,当时那半大小儿已是会记事的年纪,如此血海深仇,让她又怎么能安心呢。

眼看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郑太和却依旧不肯改变主意,这事还没个着落,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花奴,真是让人头疼。

老太后扶着额头半倚在美人榻上,微微叹息,几个宫女一下一下给她垂着肩膀。

一个小太监突然进来回话道:“太后娘娘,国舅来了。”

太后挥挥手,那几个宫女太监行了礼都退了下去,她抬眼便见到郑太和从门外走来。这郑太和乃当今国舅,不但有一身好武艺,还是殷楼国少有的猛将,当初,这殷楼国一半的天下,便是仗着他打下来的。郑太和虽已年迈,可那一双沉稳的虎目、刀削的鼻梁,还有他一举一动所展现出来的大将风范,依旧不乏当年风采。

“太后。”郑太和开口,声若洪钟,行礼之后径自走到一旁的软榻坐下。

太后翘起莲花指,抿了一口茶,微微抬眼道:“哥哥毋须多礼,本宫此次找你来的目的,你该清楚了吧。”

郑太和轻捋胡须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皱:“微臣知道,太后找我来,无非是为了王上的事。”

太后叹息一声:“哀家是担心这逆子已生叛逆之心,咱们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上策。我殷楼国皇室血脉凋零,权势尽归咱们狄家所有,若想成事,简直是易如反掌,哥哥也看到了,近几年来,玖夜竟然慢慢笼络人心,逐渐往回揽权,其心思一眼明了。哥哥你……你怎就不听哀家一声劝呢?”

“太后多虑了,如今重权皆在我等掌握之中,那玖夜就算再有本事也无可奈何,微臣认为,咱们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你……”太后气结,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现在形势危急,她这哥哥怎么就说不通呢?竟然为了那贱人的一句话,将王位拱手相让不说,现在事隔多年,他竟说什么也不肯受她扶持,取玖夜而代之。

老太后缓了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再抬起头时,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她放下茶杯,淡然道:“既如此,你也该知道王儿新带回来的那丫头的身份了吧。”

果然,郑太和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几变。

“太后言下之意是?”

“大哥,咱们兄妹之间也没什么说不得的话,你知道,我这做妹妹的一心都是为了咱们狄家,你对妁矶那丫头的情意哀家明白。只是,咱们狄府的血脉竟流落异国,还曾沦为营妓,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叫咱们狄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太后抬眼瞧了郑太和一眼,见他垂首而坐,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拳头,青筋遽出,骨络发白。

一丝笑意闪过,她接着说道:“而且你也知道,当年妁矶那丫头的死,另有蹊跷,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她又怎会落得那个下场,连谁下的手都查不到?哥哥也是明白人,对那逆子的了解不比哀家少,玖夜那逆子有多恨妁矶,你比哀家更清楚,那下杀手之人也不难猜到。哀家想,你已经料到王儿将会如何对待你和妁矶那丫头的骨肉了?”

郑太和脊背僵直,骨头被捏的咯咯作响。

太后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押对了宝,便接着道:“当年妁矶惨死,哥哥遗憾至今,你也不希望莺莺这丫头有什么闪失吧?”

郑太和挣扎半晌,突然,他目露凶光,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只听“哗啦”一声,那椅子便应声散了架。

“虽然老夫曾发誓不夺他皇位,但玖夜这小子嗜血冷酷,心如蛇蝎,连他最亲之人都不放过!他既欺人太甚,就别怪老夫无情!老夫绝不会让他再动莺莺一根汗毛!”

老太后舒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哥哥既能想明白,哀家也就放心了,你也知道,他娘亲死在咱们手里,他日若是完全掌握了权势,首先要杀的人就是咱们兄妹,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郑太和看她一眼,神情复杂,怔仲良久后道:“一切便依太后的意思办吧。”

说罢,一拂袖袍大步走了出去。

老太后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丝狠厉闪过眼底。看来,她哥哥对他那个宝贝女儿当真紧张的很,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妁矶,她定然不会再让第二个女人再去阻挠她的路。

主意打定,她微微一笑,“哐当”一声盖上了茶杯。

自花奴从朝阳宫回来,后宫里便闹翻了天,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到花奴身上。

玖夜高高在上,向来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的王上,可这次竟然为了这一个女奴不惜触怒太后,杀了宫里几个有些资历的姑姑不说,还亲自不眠不休照顾她一夜。

这真的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难道那苏美人这么快就要失宠了吗?

近期殷楼国和赤炎国的形势一日比一日紧张,王上这几天整日里为国事操劳,也没有宣召哪个妃嫔前去侍寝,但说是如此说,王上是真的忙碌,还是借此不想理会那苏美人,又岂是她们能猜得到的。

不过国事归国事,她们不过热心了几日便没那心思去妄自猜测了,因为随着御花园盛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后宫所有女人都紧张了起来,整日里想着当天想要表演的才艺,她们想的只是如何在群芳里脱颖而出,那些朝政之事离她们可遥远的很。

香雪楼里。

小喜鹊一下一下替花奴拢着青丝,她在她的头侧斜绾一个飞鸿髻,用一支银簪子固定好,其余的青丝简单地用白布带子绑至一侧,顺顺地垂在胸前。她瞧了瞧,终觉得有些简单,又捡了一支雪白的梅状珠花替她别在发髻上,这才停住动作。

“小姐,好了。”她放下手里的桃木梳子,微微颦眉,“只是小姐这样真行吗?会不会太过素雅了?”

花奴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轮廓朦胧的素颜女子,皮肤水嫩,苍白的肤色带着一丝病容,消瘦的容颜更凸显出那一双极具神韵的眼睛,温润如玉,黑白分明。浅白的唇瓣透着淡淡的红,虽已过去几天,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嘴唇隐隐有些红肿。这些天她一直心神恍惚,脑子一闲下来,就回到了朝阳宫那天,想起那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吻。

她的指腹轻轻抚摸自己柔软微凉的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烫。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呢?明明是一个阴狠冷厉、冷血无情的人,可她为何时不时会从他的眼中觉察到一种噬骨噬心的痛苦?她心中一片凄恻茫然,感觉自己似乎处身一片沼泽泥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连挣扎都那么无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眸轻笑:“如此便行了,我们快快过去吧,反正今天我们不过去凑凑场面而已,太后如此恼我,又怎会真心希望我过去。”

早上太后命人传了懿旨,说她已是王的女人,让她和各宫嫔妃一起去参加御花园盛宴,一展才德。不过任谁也看的出来,老太后此举危机重重,不过是想籍此让她难堪,以报王上杀掉她宫里那几个贴身姑姑的仇而已。

小喜鹊闻言,边去拿衣服边怒道:“王上也真是的,既然喜欢小姐,为何又对小姐不管不问?小姐来着这些天,连一件新衣服也没有。”

花奴失笑:“算啦,我又不是他的妃子,没有赏赐是很正常的事。上次我瞧见那箱子里有好多女子的白衫呢,随便捡一件来吧。我想,那定是妁矶姑娘的,那些衣服倒也素雅,全都是素一色的白色,我也喜欢的紧。”

小喜鹊打开箱子翻了翻,却都是些料子质地很一般的女衫,嘟着嘴不情愿地挑了一件颜色胜雪的素衫拿过来。

撇嘴道:“不是说王上很喜欢那妁矶姑娘吗?怎么这些衣衫都是一般的料子,还比不上那些才人和美人的衫子呢!”

花奴笑着接了换过,只觉得大小长短都刚刚合适。

她系好腰间的带子,左右瞧瞧,觉得分外合身。

心中一喜,竟如孩子般开心地奔跑到院子里,满院梨花开的正旺,雪白的花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她仰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几片梨花顽皮地溜进她脖子里,凉凉的如冬日的雪花般,她伸开双臂,在那漫天雪海中转了一个又一个圈儿,白色的衣衫如蝴蝶般翩然旋起,胸前的发辫凌空飞起,如梦似幻,恍若雾中仙子,银铃般的笑声如山涧的溪水一样清亮,回荡天际。

小喜鹊看呆了,愣愣地盯着院子里那笑颜如花似仙临凡尘的女子,一时竟分不清是梦是幻。

小路终处,突然出现了一些人影,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面色冷峻倨傲的玖夜,眉目如猛兽般阴狠冷厉,他身后的小太监宫女们手里端着崭新的衣衫头饰,一路人浩浩荡荡往香雪楼而来。

远远地听见院里的笑声,玖夜眉头一皱,眼中浮现一丝疑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路一转,漫天的梨花飘舞,雪白雪白的一片,花奴那洁白的身影在那朦胧的花雪中一圈又一圈地跳着、笑着,竟如凡尘仙子般撞进玖夜的眼里。

那么熟悉灿烂地笑颜……

心口仿佛被重锤猛烈一击,他怔住了,满眼是那翻飞额身影,清秀的笑颜,就像那一年的梨树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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