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氏叫松儿、果儿从屋子里搀扶出来,看见一身亮丽宫装的郑离,高兴的就要去抱。
“我的好奶奶,您可别吓唬我们!”松儿赶紧拉住房氏,果儿架着她,二人相看护玻璃瓶子似的看护着房氏。
郑离眼前一亮,急忙跑过来:“大伯母,你这是……”她的目光落在房氏的肚皮上,房氏羞赧的一点头。
郑离不自觉的念了声“阿弥陀佛”,大伯母有孕,她比谁都高兴。有了孩子,别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大伯母心中总算没了遗憾!
众人拥着房氏进了屋,岳临诗去了翰林院,岳云早在三娘进宫后便动身回了青州。如今家里人虽少,却像这慢慢逼近的春天一样,处处欣欣向荣。
房氏一面叫乳娘把郑译抱来,一面拉着郑离的手:“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郑离将自己新领的差事告诉了房氏:“如今闺学还待修缮,娘娘的意思是不用宫里的先生,想叫我在长安的女子学堂中看看有没有高人。”她把腰间悬着的牌子拽出来给房氏瞧:“这是入宫出宫的腰牌,今后想见大伯母就容易多了。”
岳三娘封为太子孺人,宫里也赏了不少好东西。可这样精致的腰牌,房氏却还是头一回见。她不禁将东西放在掌心里细细观瞧,见松儿、果儿等几个丫鬟也都满脸好奇,便将手一擎,笑道:“你们也来开开眼,沾沾皇家的福气。”
松儿等嘻嘻哈哈围上前。
那腰牌是铜鎏金的,便在暗室里也会金光闪闪,何况此时天际明亮,腰牌晃的人眼睛发直。四周凹凸浮着好些祥云纹慧,正面上下罗列四个大字:丹霞宫牌。背面只有“出入”二字。
腰牌上下两个孔,穿了石榴红的穗子,底下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玛瑙为装饰,方便挂在腰间。
大家正说笑着,乳娘已经抱了郑译进来。小家伙胖嘟嘟的又长大许多,见了房氏先伸手要她抱,房氏笑指着郑离:“阿译,你瞧瞧这是谁?”
郑译早满了周岁,可还是不肯说话。自郑离进宫后,房氏就把郑译当亲儿子养,所以郑译除了最亲乳娘和两个丫头,余下就是对房氏甘愿卖萌。
郑译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郑离许久,还是把头扭在了乳娘的怀里。
郑离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释然。到底数月不见,自己何必为这个纠结?她抱了还有些不情愿的郑译,亲亲小家伙的胖脸蛋。
小胖子手感真好啊,像是炖的嫩嫩的鸡蛋糕。
房氏叫松儿去预备酒席,郑离忙道:“大伯母千万别费心,我一会儿就要走。”郑离今日要去静心书院拜访龚大家,不敢耽搁太久。
房氏虽然遗憾,但想着今后阿离能常常出宫,这点遗憾也就烟消云散了。
送郑离出府时,芬儿和翠儿才得个机会在马车前与郑离说几句悄悄话。
“自姑娘再回宫后,萱姑姑倒回来两次,依旧是大包小包,往她那柜子里塞了好些东西,还呵斥了我们不准乱动她的柜子。”翠儿打着小报告:“也问过姑娘的近况。三姑娘晋封为太子孺人当天,萱姑姑也来了,脸色很不好,嚷着要给大奶奶请安。可大奶奶那会儿才诊出喜脉,我们哪里敢叫她去?萱姑姑在后面小楼上闹了一场,还,还砸碎了姑娘好几个花瓶。”
郑离面色一沉,知道萱姑姑多半是在武家受气,专程回来找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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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坏了,冻死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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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求医(二更)
郑离一半身子藏在马车里;一面身子露在外面;沉声与芬儿、翠儿道:“萱姑姑若还敢来闹;就请大奶奶的人先捆了她;等我一回来就叫人送她回锦川。再有;把咱们屋子里的东西统统清点一遍;少了什么都列在单子上;别叫人有可乘之机。”
芬儿、翠儿乐颠颠答应着。
车马徐徐穿过长街往东来;抵达静心书院前需经过一家非常有名的医馆。这间医馆传承于名医袁正道;馆中坐堂先生都是袁正道的儿子及高徒。
郑离叫驾车的太监将马车停靠在医馆旁边的一家馄饨摊前;从荷包里抓了一把散钱;替驾车的太监和奉命来侍奉自己的宫女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摊主见郑离穿戴不俗;旁边这个又是太监打扮;不敢掉以轻心;连忙用大海碗装了满满的两碗呈递上来。
这会儿几近午时;太监、宫女早就饥肠辘辘;被这香喷喷的馄饨一醺;更觉得口水四溢。
郑离把剩下的几个大钱都给了宫女:“若不够再叫;我去去就回。”她模棱两可的指着医馆旁边的一家脂粉铺子;太监与宫女的心思都扑在汤碗上;哪里还识别得出郑书女究竟要去医馆?亦或是脂粉铺?
趁二人不留心;郑离一个侧身就进了医馆。敲坐堂的是袁正道的小儿子;此人颇有旭傲不羁;所以愿意叫他看病的达官贵人少之又少;他们更愿意叫袁正道的大儿子帮着诊脉。寻常百姓又嫌坐堂先生的价码离谱;所以每每此人坐堂。医馆中就冷清许多。
郑离进来时;医馆刚送走一位气冲冲的老爷子;抓药的伙计摆着一张苦瓜脸正哀求袁家小大夫。见郑离进来;伙计连忙道:“姑娘是问诊?还是抓药?”
郑离瞧了瞧他二人。轻笑道:“问诊。”
伙计眼前一亮;引了郑离进了隔壁堂屋。小袁大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慢慢往里踱步。等他坐稳;抽出了雪白的帕子让郑离搭在手腕上。
“先生误会;我并不是问病;而是想请先生帮我验看一件东西。”郑离从袖口中将裹了蛟帕的珠钗拿出来让他瞧。
谁知小袁大夫只扫了一眼。便冷笑道:“这位小姐走错了地方;我这儿是百年医馆;看的是人病;不是冷冰冰的首饰。”小袁大夫以为对方是专门来羞辱他医术的;很没好气;若不是看在小姑娘长的漂亮;他早将人轰了出去。
郑离忙道:“听说先生是这袁家医馆的名医;所以慕名前来。我家中有一姊妹;因戴了这珠花不久便莫名的发病死去。我心中惶恐;怕是什么人刻意陷害。所以才想请先生伸一伸援手。”
小袁大夫闻听此话;方正眼瞅了瞅郑离。半晌;才用帕子接过珠钗。
郑离就见此人从柜子里翻出个黑瓷瓦盆;倒了半碗看不出门道的液体。
像是水;味道却很冲。
小袁大夫将珠钗沁在瓦盆里;隔了片刻又换一遍水浸泡。如此这样足足五次;他才长嘘一口气:“果然有蹊跷。”
郑离忙道:“先生看出了什么?”
小袁大夫把瓦盘往前推了推:“你仔细瞧。”呛鼻的液体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儿;像是白色;不过更近乎于奶白色。
“这是什么东西?”
小袁大夫摇摇头:“我并不擅长此科;姑娘若信得过在下;不如将珠花暂放在医馆几日;方便在下研究。”
如此重要的物证;郑离哪敢随意扔在外面;何况;她对这个吊儿郎当的小袁大夫更是满心的不信任。正要开口回绝。外面一阵脚步声;听动静;医馆的酗计正在阻拦。
“郑姑娘!”门帘子一挑;千牛卫重云闪身走了进来。他这一身是标准的千牛卫配备;生的又气宇轩昂。一进来便让整个屋子瞬间狭小。
“我看见宫里的车在对街停着;一打听才知你在这儿。”重云有些担心:“郑姑娘可是身体不适?怎么不请太医帮忙瞧瞧?”
小袁大夫脸色骤变;目光紧锁桌案上的珠钗。郑离暗叫不好;重云几句话就叫对方猜出了自己的出处;似乎还开始怀疑起这珠钗的来历。
她故作淡定的将珠花原封不动塞进袖口;轻笑道:“出门的时候嗓子有些痒;开些板蓝根冲水就好;哪里好去惊动太医!”郑离从荷包里掏出个五两沉的银锭子放在桌案上;冲小袁大夫微微颔首;才转身出了医堂。
小袁大夫被重云盯的浑身不自在;讪讪的将银子收好;见那凶神恶煞似的家伙可算跟着离开;便喃喃自语起来:“宫里的人?”
且说重云紧追郑离的脚步;在门口截住了她:“郑书女可要回宫?在下顺路;正好送书女一程。”
郑离淡淡一笑:“巧了;大人往南;我却往东;‘正好’不顺路。”
重云不想自己的好意被驳回;面子有些挂不住。馄饨铺里的宫女早填饱肚子;赶忙跑来搀扶住郑离;一面还不忘拿眼睛偷瞄着重云。
这些千牛卫在宫女太监眼中是最不好惹的。
见郑离的车马愈行愈远;千牛卫余下属下纷纷围过来:“大人;那小丫头不是青州岳知府家的”今日是巧了;他们正要回宫就看见这辆马车。宫里的车都有标志;加上那个在馄饨摊子前吃东西的太监实在显眼;想叫人不注意都难。他们这一队千牛卫本就有拱卫皇宫的责任;于情于理都该上前问问。
一问不打紧;重云大人脸上的喜色当时就遮掩不住了。
现在却被人家小姑娘这般冷遇;大伙儿不免担忧起来。
重云沉默良久;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脚底一转;扭头又回了医馆
这边;静心书院一行出乎意料的顺利;龚大家对进宫为公主、郡主们讲书一事十分上心。不但细细问了郑离皇后娘娘的安排;更将自己两个得意门生推荐给郑离。
书院先生算是有了眉目;春日一回暖;内侍监请工部调派了五十名能工巧匠;又拨了充足的银钱;将贞女楼里里外外重新粉刷不算;另外添置了大量的壁画;花圃;假山;竹石
三月的风一吹;贞女楼里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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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要开新书;今晚试着写一章给小编看;明天恐怕来不及二更;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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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探视
贞女楼动工完毕,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懿旨是皇后娘娘下的,如今将贞女楼内外修缮一新,自然也该皇后先来游览一遍,方好开园。皇后亲自去请太后,太后本不想给这个面子,但想到皇家亲王们的女儿今后都要在贞女楼里读书,若修的寒酸,她这个太后也面上无光,遂携了六宫的妃嫔一并应邀。
各位娘娘们简直把这次检验当成了游园会,一个个争奇斗艳,唯恐落在别人后面。皇后特意叫人去东宫将两位儿媳接来同乐,十几位娘娘,加上各自带的宫女、太监,潮水般涌进了贞女楼。
穿过芍药圃是一条石子小路,路两边种着各色名贵牡丹,进抄手游廊,棚顶却爬着葡萄藤,虽才刚刚打出新绿色的小叶,却能猜想出暑热过后,这里尽是葡萄的芳香。更巧的是这游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