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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里为什么叫斧原?”
“听说这里本是一片荒芜之地,后有一勇士,带着族人迁徙来此,凭借一柄利斧,天生神力,开山平原,形似利斧,后与族人愉快世代居住于此。此处后被人纪念名为斧原。”水清扬打马立在最后一道关隘之口,迎风微笑,此时冬已逝去,冰雪渐融,就连这风都已经温柔起来,没有冬日那种凌厉凛冽,多了几分温暖柔情。
“公子,前方关隘的防守似乎更严了,你看,所有的东西都要打开检查呢,那我们的货物?”负责货物押运的宁掌柜走了过来,在水清扬面前恭敬说道。
水清扬跃下马背,看向沥朝通向斧原设的最后一道关隘口,点头道:“宁掌柜,把所有的关防文凭都拿去,嗯,多带点银子打点一下,我们的货物太多,若都翻开检查的话,磕碰难免,只是今日恐怕赶不上斧口的客栈了。”
宁掌柜应声而去,水清扬等人留在原地等待结果,水清扬看那守卫频频摇头,似不耐宁掌柜的解释奉承,疑惑道:“关防加强,难不成真要开战了?那我们的货物还能顺利出关么?”
芦洲白见她脸色凝重,想要安慰,举目相望,正好水清扬眼眸流转扫了过来,芦洲白只觉心如钟撞,顿时忘却了言语,这些日自从知道她是女子之后,芦洲白总会这样在她清雅的目光下茫然无措。
水清扬早见惯了芦洲白的痴傻,却又安慰地一笑,“无妨,我们手续齐全,不管怎样,总会让我们过的。”语气笃定自信,芦洲白忙点头,对她的话没来由信任无比。
约莫盏茶功夫,宁掌柜才小跑着过来,擦掉额头上几滴细汗,安慰地笑道:“公子无事了,走吧。”
斧原四周皆山,俨然一个天然盆地,景色宜人,气候温和,这春日渐暖,冰雪渐融,一路细流潜流,暖风洋洋,新柳抽芽,说不出的懒洋舒适,芳华物竞。
水清扬一行人顺利通过关口,直入斧原第一繁华小镇斧口,过斧口,入斧平,再到斧刃,那易行川就等在斧原第一大繁华之都斧刃,货物入了斧原就等于已经是一车车白花花的银子了。
天黑前,水清扬带着商队住进了早包好的斧口客栈,算是赶上了宿头,水清扬见宁掌柜熟练地安置好了货物,这才回房梳洗歇息。泡在热气腾腾的水桶里,水清扬闭上眼睛,慢慢地放松起紧绷多日的神经,一股股热浪如熨斗般熨平了身上每个毛孔,懒洋洋的疲倦袭上心头,水清扬不禁迷糊起来,沉沉睡去。
“嘿嘿!”一声轻笑,伴着一声窗格轻响,水清扬骤然惊醒,看一眼窗棂,紧闭依旧,窗外春风微微,哪里有半分人迹?水清扬眼眸一转,一个回身,抓起桶边的衣物,快速地穿上。开门奔出,却见客栈安静得异乎寻常,长廊间唯有水清扬轻轻的脚步声,客房烛火依旧,鼻端尚有厨房饭香飘荡,却是一丝人声皆无,静谧的如同坠入深渊,一阵寒意慢慢袭上水清扬心头。
水清扬忙奔向前厅,却见刚才还熙攘吵闹着喝酒吃饭的伙计包括宁掌柜,甚至客栈店小二在内,都瘫倒在地。水清扬镇定了心神,走到宁掌柜前,试了试鼻息,呼吸尚在,看那脸色却如平常无异,倒似睡着般神色安详。水清扬不由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唯有饭香酒冽,风轻物旧,不由勾起一抹笑容,清声喝道:“出来!”
“嘿嘿!”一声轻笑从门外传来,应声而出一黑衣男子,乌发银面,唇红齿白,眉若春风拂柳,笑如满月生辉。一袭黑衣质地高贵,肩头领口处一抹大红牡丹,鲜红娇艳欲滴,平添一抹诡异风流,微微扯开的领口,不羁地敞开着露出细白光洁的肌肤光华灼目,在黑色衣料间暧昧疑惑,嘴角那抹邪挑笑容,加上那双桃花细眼,波光粼粼,邪勾轻挑,让人深陷沉沦尚不自觉。低哑天籁的嗓音懒懒响起,“我就知道骗不过!不过,呵呵,今天到底是赚了一笔。”说着桃花眼连闪,勾着一抹诡异笑容扫向水清扬全身,最后落在她那细致白皙的耳垂上。
水清扬见他眼光轻佻,肆无忌惮地横扫自己,猛然记起刚才迷糊间听得那声轻笑,难不成这家伙偷看自己洗澡?再细看那桃花眼里的得意张狂,更笃定了心中所想。恼恨之色涌上眼底,秋水般的眼渐渐迷蒙起来,只见眼前清影一闪,水清扬身形如柳似风扑向那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似早防着水清扬这一着,却不接水清扬的招式,一个飞鹤冲天,黑影一闪,就坐到了房梁之上,闷笑道:“梁上君子在此,恭候水公子打架!”也不知那低低的声音最后说的到底是“大驾”还是“打架”,水清扬见他痞痞地坐在房梁之上,晃动着一双长腿,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一丝调笑,几丝欢喜,不觉放下身形,跺脚道:“易行川,你还不下来!”
十七、星月掩映云朣朦
梁上君子正是斧原那神秘莫测的大盗外号花牡丹的易行川,传说此人姿容俊美,武功莫测,行踪诡异,做事狠辣,喜好女色。今日有人见他沉迷在烟花柳巷间抱酒而眠,明日又有人见他劫了哪家富商,今日见他礼貌斯文,那日又见他阴狠张狂,不管他踪迹何处,处事如何,却总是人们关注焦点。花牡丹名为牡丹,所以所到之处必留牡丹,大红的牡丹,娇艳富贵的姿容,明艳动人,震撼人心,就如易行川那黑衣领口处那艳丽牡丹,高贵华丽中透出颓败的诡异、浓烈的忧伤。
只见易行川衣袍一挥,纵身一跳,就落在水清扬面前,懒懒地抱住双肩,邪笑道:“几年不见,小清儿还是如此刚烈呀!”
水清扬看他嬉笑间尽是懒散调侃,快捷无比地伸出两只手,既准又狠地掐住那邪笑的嘴角两边,恨声道:“我让你笑!”
易行川被水清扬揪扯着两边腮帮子,俊美的容颜顿时扭曲起来,却顶着破风般的喉咙怪叫道:“哎呀呀,谋杀亲夫了,不得了,我家小清儿……呜呜呜……”
却见水清扬放下一只手,紧紧捂在易行川的嘴上,怒道:“不许乱叫!”声音里却有止不住的笑意,易行川嘴不能叫,只有拼命地眨着桃花眼,朵朵桃花排云而出,炫得水清扬一阵阵眼花,笑着放下手来,“罢了,罢了!不跟你胡闹!怎么老跟没长大似的?”想起六年前初见这个雨后桃花一般脆弱的少年,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嚎啕大哭,那情景犹在眼前,而现在那个曾伤感虚弱如烟云般的少年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一个多头,她看着他,已是仰视。
易行川见水清扬笑出,知道无事,嘻嘻而笑,随身一歪,就斜坐在一张空桌上,右手撑桌,左手随意地抚摸着领口处牡丹,姿势自是魅惑,眼神更是含情脉脉,笑看着水清扬。
水清扬见惯了他如此放荡形骸,指着那些趴着的人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手笔?什么时候学会背后伤人这招了?”
“嘻嘻,小清儿可不能乱诬陷我,我不过是看着众位大哥旅途辛苦,想让他们多休息一会罢了,你看,他们睡得多香?”易行川慵懒的嗓音甚是好听,听在水清扬耳里却是魔音乱窜般,说不出的着恼!只见他嬉笑间身子歪的更厉害,斜开的领口处健硕光洁的肌肤露出更大一片,邪魅妖惑,换了水清扬别人看去,定要流出可恨的口水来。
水清扬视若不见,纤手一指那伏倒的店小二,“那他呢?”
“呵呵,小清儿还是这样善良啊!真是羞煞我也!”易行川吧嗒着两片微薄却红艳的唇瓣,微微噘嘴,似稚童般无邪委屈,可那双桃花眼却溢满笑意,哪里有半分纯洁羞愧?却见身影一跃,跳下桌子,高大的影子就已经立在水清扬面前,挡住了闪烁烛光,只留一片阴影,水清扬不禁抬头仰视着这个邪气十足的男子,疑惑着他又想干什么。
易行川见水清扬表情疑惑,似紧张的幼虎,随时看他不顺眼就要张牙舞爪,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笑道:“走吧,五余在外面等我们呢!”说着拉起水清扬纤手大踏步就向外走去,自然亲切,全无亵渎调戏之意。
“去哪里?”水清扬了解他的脾性,看似飘忽张狂不羁,不过是掩盖着脆弱受伤的心,所以并未挣脱,只是不解问道。
“一会就知道了!”
夜空如洗清透,弦月斜挂,银银闪闪,星光点点,如情人珠泪,春分微拂,吹散多少愁情别绪。易行川另牵了一匹黑马与五余并辔而行,黑夜黑马黑衣,在淡淡月华下更显邪魅妖惑。
易行川侧首向水清扬轻吐几个口型,却无声音,还不等水清扬有所动作,就猛夹马背向夜色如风似影疾驰而去,水清扬轻笑出声:“比就比,你先走,我就输你不成?”说话间五余已经撒蹄而出,显是不待见有人跑在它前面,不等主人示令就追去了。
夜色幕沉,如黑扇挥掷,月华星光,交织成网,夜色中两匹黑马,并辔急奔向斧口山间。夜风微含,拂在两人面目上,几丝沁凉,几处畅离,待并步奔到山脚。水清扬和易行川相视一笑。
却见易行川飞身下马,恨恨地拍着黑马臀部,“到底还是不如,我看要你不得了,去吧!”黑马受惊,再次撅蹄而起,扬动着马鬃奔向茫茫夜色中。
水清扬亦跳下马背,笑道:“那也是匹万里挑一的好马了,你又何苦拿它出气?”
易行川却挑眉欲哭,委屈地看着五余,叹息道:“五余呀五余,早知你是如此一匹良驹,我又何苦装好心将你送人?”语间凄凉后悔,似真情实感,让人不觉心声疼惜。
水清扬见他造作如此,甚是可笑,伸出手猛捶一下易行川的肩头,“别装了,说吧,到底要去哪里?”
易行川收去悲切之色,嘻嘻笑道,脸上又显邪魅调笑之色,扬眉道:“走吧,上山!”说着替水清扬牵过五余,就着月色,顺着山间小道就向那山顶而去。
水清扬知问也无用,只好跟在他身后,默然上山。约莫半个时辰,二人才爬到山顶,却见山顶开阔如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