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麦尔斯不禁大笑地调侃,「阿尔,不用等到冯克劳思伯爵小姐长大再答复你了,她现在就已经回答得很明白啦,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伯爵大人也跟着露出浅浅笑意。
阿尔伯特不理会麦尔斯的取笑,继续对我说:「罗莎蓓儿,妳早上上课,下午也还要上课,这样未免也太辛苦了吧。」接着又对伯爵大人抗议道:「阿弗萨斯,你也太虐待这个年轻女孩了吧,你是想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女博士?女学究?还是凯瑟琳大帝第二?你也让她下午放个假,休息一下吧。」
伯爵大人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他转过头以亲切的语气地对我说:「妳先上去吧。」
我一一向他们这三位『成熟』的『长辈』礼貌致意后,才赶紧离开。
「阿弗,」阿尔伯特忿忿的声音从餐室里头传出来,「你这监护人是打算把她藏一辈子吗?你藏也藏不久的。等到她再长大一点,过几年之后,一定会在社交界造成轰动……」
晚餐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伯爵大人的心情似乎不错,态度显得比较轻松,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笑容,还告诉我一些他们在海德堡读书时发生的趣事。
果然,人是需要与朋友多多见面的,尤其是年轻时期的朋友。在一起话说当年之后,不但有助于抒解生活繁重压力,也能够帮助放松平日使用过度的大脑神经。脑部压力一旦解除,人的脸部肌肉也会跟着放松,然后才能恢复笑的能力,开始记得怎么微笑了。
海德堡,那里不就是母亲与父亲相遇的地方吗?妈妈曾经告诉我,那里是一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地方。虽然,我在那个城市出生,可是对那里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那里真的如歌德所说的是个会让人『把心遗留在那里』的美丽城市又如何?那里对我来说只是个伤心地,是父亲抛弃母亲和我的地方,是外祖父将母亲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的地方,也是母亲所有苦难的开始的地方……
海德堡大学,听说父亲当时也是就读那所大学。冯克劳思家族的传统似乎都是去海德堡求学,祖父、曾祖父好像也都是那所大学毕业。可惜我不是男生,不能够上大学,不知道现在的大学是否开放让女学生就读了?否则,我也很想进入大学殿堂,求取更多的深奥广博的知识,更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奇妙与伟大,藉由理解古往今来而增长智慧;而不是一个只能依附在男人羽翼底下(或者是铁链,谁知道呢?那得看选择丈夫时的运气而定吧)生活的无知女性(或美其名的贤妻良母),过着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无奈生活,没有半点自由。
总之,妈妈曾经走过的痛苦悲伤,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够重蹈覆辙。妈妈没有经历过的幸福生活,就由我来帮她一起过吧。过一种不需要另一个男人来给我们幸福,而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幸福的那种独立自主、自由自在的美好生活。
『爱』是什么?
也许『爱』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起。也许我还是知足地安于自己的平淡生活,不要奢望那种华美不实,将会令人心神碎裂、身心俱毁的飘渺感受。
『爱是叹息织成的烟雾』……
如果『爱』只能令人叹息,那么我宁愿选择平静地过日子,也不要踏入『爱』。
给圣诞老公公的一封信
天气渐渐转凉,森林里的树木也如同少女的脸庞,被秋风轻轻吻过后而染起一片红晕,大地也跟着被覆盖着一层黄金色地毯。
树上的苹果也跟着羞红了脸,结实累累。
秋天,也是苹果丰收的季节。果园里的苹果成熟时,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去采收各种不同品种的苹果。阿嘉塔大婶和厨房里的工作人员更是使出浑身解术,制作各式各样的苹果餐点和点心:苹果烤猪脚、苹果烩鸭肉、苹果酱烤鸡、苹果面包、苹果色拉、苹果汤、苹果蛋糕、苹果托塔蛋糕、肉桂烤苹果、香酥苹果派、苹果起司蛋糕、热苹果汁、苹果果酱、苹果酒……
我们每天都能享受到不同口味的苹果大餐,感觉非常幸福!
提灯节那天晚上,村子里的儿童会自己做灯笼,点上蜡烛,然后一边唱歌,一边提着灯笼,挨家挨户去拜访,索取糖果。法蒂玛帮我买了一大堆糖果,准备让我发给村子里的小孩,我也请她帮我订了一些巧克力球混在糖果里面。从晚餐后,我就与珍妮和其它人等在门边,等到听见门外传来歌唱声,我们就赶紧开门,聆听他们宛如天使般的美妙天籁,然后开心地分发糖果,请他们喝热苹果汁。
我也藉此认识了谢尔德先生和玛丽亚大婶(他们两个是夫妻)的孙子、孙女,汤姆大叔的曾孙、法蒂玛的侄子和外甥、外甥女,珍妮的两个最小的弟弟,还有米勒小姐的小外甥;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村子里面,跟着儿童队伍一起唱歌走了过来。望着那一张张天真可爱的小脸蛋,看着他们拿到糖果后的满足表情,喝了热苹果汁之后红扑扑的脸颊,我彷佛也跟着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与欢乐的夜晚。
等到提灯节那晚过后,冬季正式降临,天空偶尔也会开始飘起雪了。
我每天还是过着非常规律的学习生活,白天上课,晚上复习功课或练琴,只有星期天可以休息。除了三餐之外,我几乎很少见到伯爵大人,只有偶尔几次,我在晚餐后待在交谊厅里练琴时,他会走进来,站在钢琴或竖琴旁边,静静听我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然后淡淡地点点头,说:「还不错,要继续练习。」接着就走回他的书房了。
至于老夫人,我就更少见到了。不过自从我习惯每个星期天早晨散步时,摘一束花请玛丽亚大婶帮我放到她房间后(毕竟她是长辈,又生病整天待在房间,我想病人应该会喜欢花吧,所以……);想不到我竟然有幸能够每个星期天受到老夫人的召见,她特别恩准我那天的早晨可以去向她请安,有时还会请我吃一块蜜饯或是喝一杯茶,也会问我一两句生活或学习上的类似关心的问话。虽然她的态度依然还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那般,而不是慈祥的老奶奶。不过,人不能太过贪心,不是吗?至少我感觉她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讨厌我了,对待我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这样我就很高兴了。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直到令人期待的圣诞节前四个星期的待降节终于开始了!
第一个待降节的那天早上,汤姆大叔和一些男性仆役就到园子里采了许多长春藤、松柏枝、冬青、槲寄生、黄杨和月桂树叶,法蒂玛和几个年长的女仆用这些树藤和植物做了一个待降圈放在门口玄关厅的桌子上,待降圈周围还点缀圣诞红、松果、橘子、莱姆和苹果,并且绑上金色和红色的缎带。她们在待降圈中间摆上四根紫色蜡烛和一根白蜡烛。
「小姐,」法蒂玛告诉我:「这四根紫色蜡烛分别代表四个待降日:希望、信心、喜乐及仁爱。今天是第一个待降日,请妳先点燃其中一根代表希望的紫色蜡烛,之后每个星期依序点燃另一支,等到第四个星期点燃四根紫色蜡烛之后,再下个星期最后点燃四根紫蜡烛和代表耶稣之光的白蜡烛,就表示圣诞节已经正式到来了。」
我带着兴奋欣喜的心情点燃第一根紫色蜡烛,迎接圣诞节的来临。
她们接着还要制作许多个圣诞圈,挂在大门和各个房间门口,也要开始布置家里各处以及圣诞树了。
我也很想跟着一起布置,可是米勒小姐已经抵达(因为快要放圣诞假期了,所以得在星期天补课),我只好乖乖跟着她到育儿室上课。不过上课内容还是围绕在最让人兴奋的圣诞话题,米勒小姐告诉我圣诞节的意义,待降节的由来和意涵,还说了一些有关圣经或圣者们的小故事,整堂课也洋溢着温馨祥和的圣诞气氛。
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那一天就是耶稣基督降临到这个世间的日子,如何不让人感到欢欣庆贺的呢?
当然,我除了感谢上帝将祂的独生子送来我们人间之外;最让人感到开心的是,从今天开始就充满欢乐的过节气氛,整个宅子里都会点缀上温馨美丽的圣诞装饰,阿嘉塔大婶也会开始制作圣诞饼干、圣诞糕点,每个人的脸上也都不时挂着喜悦的笑容。似乎从第一个降临节直到圣诞夜那一天,当年度所有的悲欢离合、是非对错都可以在这段期间得到洗涤与救赎。
中午,伯爵大人不在,所以我与米勒小姐延续上课时的节庆兴奋心情,一起在育儿室享用午餐,开心地聊天。
午餐之后,送米勒小姐到门口坐车的一路上,我发现法蒂玛她们已经将圣诞花圈挂在每个门上,走廊上也到处点缀结上金色缎带的圣诞红、小纵树等盆栽摆饰。
米勒小姐乘着马车离开后,我立刻直奔交谊厅。
交谊厅里面靠近窗户边的地上已经立起一棵汤姆大叔特地选的美丽松树。旁边摆了好几个大木箱,法蒂玛正指挥着好几个男女仆役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美丽的圣诞饰品,星星、天使、玻璃球、水晶吊饰、瓷器吊饰、金色松果、金边红丝绒缎带等,还有阿嘉塔大婶特地做的加了蜂蜜的彩色姜饼人、姜饼屋、姜饼星星、姜饼小马等等,以及糕饼店买来的拐杖糖果、彩色棒棒糖。一个男性仆役站在木头梯子上面,将旁人递给他的装饰品挂在树梢;其它人则将饰品分别挂在比较低的松枝上。
「小姐,」法蒂玛笑着对我说:「府里面已经好几年没有布置圣诞树了,今年爵爷特地吩咐我要将这些圣诞饰品拿出来,还说如果东西不够的话,让我再去买一些。」
「喔,」我对她微微一笑,看着圣诞树上的装饰,「好漂亮喔!」
「您觉得还需要再加些什么吗?小姐。」法蒂玛问。
我摇摇头,「没有,这样就很棒了!」视线仍旧离不开逐渐被布置起来的以红色和金色为主的美丽圣诞树。
「最后装饰在树顶端的金色星星,要等到爵爷下午回来时才能放上去。」法蒂玛接着又对我解释,「那个星星传统上得由一家之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