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耶克,」亨利边笑边说,「你这什么强者、弱者狗屁不通的理论,我就不信刚才你稀哩哗啦、拉哩拉杂说了这一大堆毫无逻辑像拉屎一样的精屁见解,你自己都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我听得肠子都要打结了,屁也都快忍不住要放出来啦!」
「亨利,」伊莉萨白瞪着他,「我们现在在餐桌上,你怎么净说那些不文雅的字眼。」
「噢,」亨利笑着举手敬礼,「对不起,亲爱的表姐,我一时忘情了,以为我跟索尼耶克还在巴黎小酒馆跟同学门喝酒打屁鬼混咧。」
伊莉萨白再度瞪了亨利一眼,我与海蒂则抿着嘴笑。
一阵沉默之后,我立刻清了清喉咙,带着礼貌的口吻说:「伊莉萨白,谢谢您替我担心,我会注意的,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粗野或使用蛮力,请您放心。」
伊莉萨白没好气地看我一眼,点点头,继续吃她盘子里的食物了。
亨利与索尼耶课则兴高采烈地谈起别的事情,适不适合练习击剑这个话题总算告一段落,纷争平息,阿门。
某日午后,我跟亨利正在交谊厅露台外的草皮上打网球,海蒂和索尼耶克则去花园散步。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我现在大部分都能接到球了,只要亨利不特意做杀球的动作。我们有时会四个人双打,有时则只和我和亨利一起。
「小姐,」珍妮端着果汁和清水过来,「爵爷刚刚已经回来了。」
「真的吗?」我不禁停下挥拍的动作。
「对。」她点点头,「他……」
顾不得打到一半的球和珍妮接下来的话,我手里握着手拍就匆匆跑回屋内,进到门廊之后,法蒂玛笑着对我说:「小姐,爵爷已经回来,现在正在书房,他正在跟……」
没听法蒂玛说完,我沿着门廊跑进敞开房门的书门里面。一进到书房,我才骤然止步,站在门口的地方,伯爵大人和伊莉萨白正站在书桌前面谈话。
「抱……抱歉。」我将球拍抱在胸前,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打扰你们说话,我太高兴了,忘记敲门。」
他对我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没关系。」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倦,脸上还有前夜未刮的胡渣。
「您回来了!」我轻声地说,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欣喜笑容。
他点点头,眼里充满温和笑意。
亨利在此时也拿着球拍跟着进到书房,站在我旁边,对伯爵大人欠身行礼。
「阿弗萨斯,」伊莉萨白笑着对他说:「这是我的表弟亨利,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啊。」
「您好,克劳思伯爵。」亨利恭敬有礼问候道。
他对亨利微微颔首,目光冷峻地打量着。
「噢,」伊莉萨白笑吟吟地说,「他们俩人现在好得不得了。年轻人嘛,很快就变成好朋友了,成天腻在一起打球、聊天,玩游戏什么的。我想罗莎蓓儿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同年龄的朋友一定很寂寞,刚好亨利和他的朋友来我们家过新年,我就顺便邀请他们一起过来,年轻人之间多一些接触也是好的,你说是吗?阿弗萨斯。」
他微点一下头,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好吧,你们再去打球吧!」伊莉萨白亲切地告诉我和亨利。
我发楞地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他,他没看我。
「罗莎蓓儿,」亨利唤了我一声,「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然后跟着亨利一起离开书房。
「你说,他们两人看起来是不是很登对?」伊莉萨白温柔悦耳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晚餐的时候,他的话不多,大部分都是伊莉萨白在同他谈起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些朋友的近况。我则与亨利、索尼耶克及海蒂一起聊天。
之后在交谊厅,我照例跟过去两个星期一样,与亨利他们一起在钢琴旁边练唱罗西尼的歌剧『塞尔维亚的理发师』(这是最近在巴黎上演,最受欢迎的剧目之一),一边随意谈天。索尼耶克的钢琴弹得非常得好,他的手指跟他又高又瘦的身材一样,比一般人长,弹起钢琴来轻快灵活,通常都由他负责弹琴,我有时以竖琴伴奏,我们几人分饰剧中的角色,谈谈唱唱,排遣夜晚时光。
过了一会儿,伯爵大人和伊莉萨白也一起走进交谊厅。我们几个站起来像他们两人行礼。
「他们最近每天晚上都在练唱。」伊莉萨白挽着他的手臂对他说,「而且唱得还都真不错,我想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一起在我父亲举办的复活节舞会那段时间表演也一定很不错。我母亲总是说,在舞会期间,不上台表演的年轻人,她没有空房间给他们住。而且罗莎蓓儿的歌声这么好,不让大家都能欣赏实在可惜。」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望着伊莉萨白,没有答话。然后俩人相偕走到壁炉边的双人沙发坐下,轻声细语地聊起天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他回来后,我就没有机会单独跟他说过话,而且他也不怎么理会我。我想也是,他美丽的未婚妻来了,他眼里当然只有伊莉萨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我心里却像是有个地方空了一样,感觉闷闷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晚,他与伊莉萨白先离开交谊厅,我和亨利他们晚一点才道别回到房间(他们三人的寝室都安排在南翼三楼的客房)。
回到房间,珍妮也立刻端热水进来让我洗脸,帮我换衣服。
「小姐,」离开之前,珍妮指着梳妆台前的一个盒子说:「那是梅尔管家要我拿来给您的,说是爵爷要给妳的。」
然后她又悄声地,神秘兮兮告诉我:「她还吩咐我,不要让伊莉萨白小姐的侍女知道,爵爷好像不知道伊莉萨白小姐有来,只带了一盒礼物回来而已。」
我点点头,向珍妮道晚安。等珍妮离开房间之后,我才拿起那盒跟上次他给过我的客户送的巧克力糖的包装一模一样的盒子,楞楞地盯着上面同样的红色缎带以及彩色包装纸发呆。我记得他后来随口问过我好不好吃?我回答还蛮好吃的。
虽然巧克力的滋味香浓醇厚,带点南美洲印加帝国的神秘香气,有水果的芬芳,蜂蜜的甘甜,非常美味。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适应这样有些苦味……只属于成年人的耐人寻味般的苦涩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仍旧没有机会与他单独说上话,他对我也总是保持长辈般的适宜态度,就像一个监护人应该表现出来的那样,亲切中又保持一定的距离,温和中却感觉有些冷淡。
每日探望老夫人也回复像以前一样,一个星期一次了。他回来的第二天,我去到老夫人房间,发现他与伊莉萨白都在里面,三人之间气氛和谐愉快,我进去之后……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老夫人似乎也不需要我的陪伴了,所以之后我就没有每天过去请安了。
是啊,我迟早要离开这个家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天晚餐,餐桌上延续这几日来自然形成的谈话小团体,未婚夫妻各一组,我和亨利一组;有时他和伊莉萨白谈天,我则和亨利、索尼耶克及海蒂四人一起谈天。
亨利他们问我能不能明天一早带他们去赫里耳镇逛逛。
「是啊,罗莎蓓儿。」海蒂开朗地笑说:「如果妳能当我们的向导就最好了。」
「呃……」我迟疑地说:「可是我明天早上还要上课,下午也有钢琴课。我不知道……」
「去啊,罗莎蓓儿。」坐在我对面的伊莉萨白亲切地鼓励,「我看妳整天都很认真地学习,不是读书就是练琴,偶尔也该休息一下,出去散散心啊。明天妳就放一天假,带亨利他们出去到附近逛一逛啊。」然后她又转头露出如盛开花朵般的美丽笑容,「你说可以吗?阿弗萨斯。你也不要对罗莎蓓儿太严格,偶尔让她放放假,休息一下嘛。年轻人怎么会老是想整天待在家里,你也应该要让她多出去走一走啊。」
「我没意见。」他面无表情表示,继续吃的盘子里的东西。
「好了,罗莎蓓儿。」伊莉萨白一副好婶婶的亲切模样,柔声地说:「妳叔叔已经答应了,明天妳就放一天假,好好跟亨利他们出去玩吧。」
「好。」我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阿嘉塔大婶特别做的牛奶米布丁佐草莓果酱和坚果碎片,却觉得有些食之无味……
隔日,天气晴朗,碧空澄清如洗。
我们四个人乘着敞篷四轮马车前往赫里耳镇,任微风拂过耳畔及脸颊,在车上说说笑笑,感觉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就到达目的地了。我们先去镇上逛了一下,进入有四百年历史的歌德式大教堂里头朝圣,里面有极富盛名的文艺复兴时期绘制的圣母及圣子湿壁画,也爬到钟楼上面俯瞰赫里耳镇及周遭连绵不绝的青翠山峦和农田。中午,我带他们三人到罗马城墙遗迹上的小酒馆吃午餐,介绍他们品尝酒馆远近驰名的啤酒和白香肠。之后,我和海蒂与男士们分道扬镳,他们去咖啡馆喝酒聊天,我们俩人去进行女性的私人逛街购物行程。
「罗莎蓓儿,」我们在一间蕾丝用品专卖店,欣赏架上的各式进口蕾丝时,海蒂问我:「妳觉得亨利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一时之间,我还没听懂海蒂的意思。
海蒂叹了口气,进一步解释:「我的意思是,妳喜欢他吗?」
「啊!」我讶异张大嘴,摇着头,「亨利是很好的人,可是……我……我没有想到那方面过,我当他只是个兄长、朋友而已。」
「是吗?」海蒂口气认真地表示,「那妳可以开始好好考虑看看了,他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有爵位,也有固定大笔的年金收入,更重要的是长相也很不错,年纪也才大你两岁而已,跟妳也算门当户对,条件相当。如果妳喜欢他的话,应该要开始给他一些暗示,让他来追求妳,否则以他的条件,可会一下子就被其它女生抢去了。」
「呃……可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而且我不打算结婚。」
海蒂一脸无奈的表情,摇着头,语重心长地说:「罗莎蓓儿,我当妳是好朋友才跟妳说。我想妳从小待在修道院,修女是不会教妳这些的。我跟妳说,像婚姻这种事情,妳现在就得好好开始考虑了,哪个女孩年轻时会嚷着要结婚的,年纪到了妳还是不得不考虑。况且妳没有母亲也没有姑姑、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