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心无旁骛的弹着琴。一曲终了,心情大好。头上突兀的传来掌声,“兄台好琴技。”被打扰的茯苓,好心情立马没了,哪管他是夸奖还是讽刺。
微怒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男人从不远的树上跳下来,外衣领口敞开,下摆也皱着,茯苓不由皱眉。“躲在暗处偷窥,算什么君子。”
白蔹本在树上睡觉,听到琴声,看到树下的那人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但苦思没想起在哪见过,才起了结识之心,哪想到被人问罪,心底不爽,“第一,我是光明正大的在树上睡觉,还没怪你吵了我睡觉,你倒先怪起我来了;第二,是我先来的,怎么会是偷窥;第三,你哪只眼看到我是君子了?成天文绉绉的,满嘴的礼义廉耻,我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君子了。”顿了一下,又接着到,“你说我偷窥,难不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着,眼睛还轻佻的上下打量着茯苓。
茯苓只是不喜别人在自己不知道时看着自己,听到他的话也知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一看就知道他应该比自己来得早,只是自己太大意了,没注意到树上有人。有心想要道歉,但看着他眼睛乱瞄,语气也让人很不爽,直接发火了:“你才见不得人呢。哎,你眼睛往哪看呢。”
声音有点熟悉,在哪听过呢。轻佻的语气,轻佻的眼神,总感觉在哪见过。
“啊,是你。”茯苓咬牙,想起来为什么感觉熟悉了。小时候下山,一次和陆哥哥去醉乡楼吃饭时,那个调戏自己的绯衣男子。又仔细的看了眼,没错,就是他,跟那时比,虽然衣服变了,气质变了,但面貌变化不大,就是那个人没错。
当年的茯苓太小,不懂白蔹的意思,但如今懂了不少人情世故,当然明白当年他是在调戏她。说什么投怀送报,以身相许之类的,连一个小丫头都调戏,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白蔹还盯着茯苓打量,沉思熟悉感从哪来。听到茯苓的话,讶异挑眉,“你认识我?”
茯苓没理他,“还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看看怎么了,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娘们?白蔹忽然想起他是谁了,不对,应该是她才对。当年那个让自己感觉新鲜,好玩的小丫头。怪不得刚才没认出来,当年的小丫头身体还没长成,几年过去,变化挺大的。
趁茯苓不注意,扯下她的帽子,头发披散下来,依稀能辨认当年那小丫头的模样,遂确定了她的身份,起了逗弄之心。
白蔹把帽子扔给她,双臂抱胸,靠着大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小娘子来了。小娘子原来这么想我啊,找我都找到这来了,让我好感动啊。乖乖娘子,跟相公回家吧。”
“谁是你娘子,鬼才想你呢。”又被调戏,茯苓马上扎毛了。
“当然是你啊,这里还有其他人麽。小娘子,你不早就投怀送抱了,相公体贴你当年太小,你也要体谅相公我的苦心啊。”
茯苓见说不过他,火气更大,抽出琴里藏得剑就往白蔹身上刺。白蔹悠闲的躲着,嘴里还不忘调笑,“小娘子,别那么大火气麽,相公我不是履行承诺来了。”“小娘子,你还真打啊。来人啊,谋杀亲夫了。”
白蔹一口一个小娘子,彻底激怒了茯苓,又见老是打不中他,开始认真起来了。也不接话,只拿着剑往他身上招呼。茯苓认真了,白蔹不能还手,就越来越狼狈,最后拼着她刺向胳膊的一剑,制住了她。
茯苓见伤了人,心底发慌,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停手。“我说小娘子,你还真狠心。”见她又有开打的趋势,赶紧改口“小铃铛”。看茯苓瞪眼过来,白蔹摊开手,“那就小娘子,你自己选一个。”茯苓无奈,只得接受了小铃铛的外号。
“喂,你胳膊受伤了,我帮你包扎。”茯苓知道今天是自己的不对,先无理取闹,后出手伤人,想道歉又开不了口,只好低下头,查看白蔹的伤口。好在伤的不深,茯苓先找了块干净的布,沾水把血迹清洗掉,又从包袱里取出相应的药粉,撒上,用布包扎起来。
“没看出来啊,你怎么会包扎的?”“你没看出来的多着呢。”
白蔹摸摸鼻子,苦笑,看来真是得罪她了,还没消气呢。
看白蔹尴尬,茯苓只得接口:“伤口别沾水。我师父是大夫,我当然就会了。”
“小铃铛,你怎么会在这?”
“师傅来这救命,我就跟来了。”师傅身为军师,也是为国做贡献,拯救黎民百姓,自己这话不算说谎,茯苓腹诽。
茯苓看着白蔹:“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叫你吧。”
“白蔹。”
“白脸?你不会真是个小白脸吧。哈哈哈…”茯苓直接笑喷了,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笑的不要形象。
“你…”平常哪有人敢嘲笑白蔹,是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名字怪异,不由郁闷。看着茯苓笑的东倒西歪,自己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相识芳栀
两人笑作一团,过了好大一会儿,茯苓才缓过气来,憋住笑。经过这个闹剧,不自觉得两人关系就近了许多。
白蔹拍着茯苓的肩膀,好不容易止住笑。
“别拍了,姑奶奶都快被你拍散架了。”
“好好好,不笑了。小铃铛,你才多大啊,在我面前称姑奶奶,你叫我一声白大哥还差不多。”
“想得美。”
“小铃铛,你不问我是谁么,不问我是什么身份?”
“你不就是白蔹么。你是白蔹,我是茯苓,至于什么身份,有关系么,关我什么事。”茯苓给了白蔹一个白眼,心底嘀咕,看你这一身,非富即贵,估计是那家的公子少爷。我就算问你的身份,你会老实说么,还得费心思编谎言。看我对你多好,省的你费心编了。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让白蔹知道,要不就毁了我“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形象。
白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没关系,没关系。我是白蔹,你是茯苓,这就够了。”又接着道,“是药材的那个白蔹,不是小白脸的白脸。”
“都一样。”
“不一样。”
“一样。”
“怎么会一样。”
“本来就一样。”
“肯定不一样。”
两人争论吵嘴,谈天说地,想老朋友一样。这个下午过的很愉快。白蔹虽嘴巴比较欠扁,但性格还好,很合茯苓的胃口,两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白蔹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见过听过的故事,这一切都让很少出山的茯苓感到新鲜,成功引起了茯苓的兴趣。茯苓说山中的动物植物,以及小时候的趣事嗅事,让没有童年的白蔹听得兴致勃勃,很是羡慕,当然这点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么?”或者是“你好逗啊。”“你真笨,太好笑了。”“不行了…我笑的…快喘不过气了”
太阳在他们的欢笑中慢慢的移动着脚步。附近的人多了起来,用怪异的目光看着笑的东倒西歪的两人。
茯苓捅捅身边的白蔹,小声说:“白蔹,我们再不走,铁定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白蔹转头看见躲避着他目光,还偷偷往他们身上瞄的路人,脸色微烫。虽然他脸皮厚,常常出人意料,但也没被人当成过神经病啊,要是毁了他潇洒的风流公子形象,美人们不得哭死。
“小铃铛,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在这里让人免费看好戏的感觉可不好。没交钱,还想看本公子的好戏,想得美。”
谁都不会喜欢被人当成神经病的感觉,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你不会是个商人吧,这时候还想着钱。”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小娘子。”
茯苓随手给了他一拳,“再胡说,我不介意把你的嘴缝起来。”
白蔹呵呵干笑两声,不敢再说,拿扇子轻轻敲了茯苓一下,转移话题:“小铃铛,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看见河中间的花船了没,那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河上停着好几艘花船,同样的是花船上都飘着轻纱,装饰的很漂亮。船中隐隐约约传来丝竹声,歌声,欢笑声。茯苓没去过,很新奇,马上同意了。
茯苓跟着白蔹来到其中最大最华丽的一艘船上,一个侍女迎上来唤白公子,说姑娘在里面呢。看样子,白蔹应该经常来这,侍女都认识他了。
白蔹点点头,当先走进去,茯苓却被拦住了,正想发火,船舱里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女声音,轻轻柔柔,“佩兰,让他进来。”“是,姑娘。”
船舱很大,入眼一片粉色,里面坐着一名窈窕女子,面纱遮住脸,只留两只美丽的眼睛嵌在柳叶细眉之下。女子面前摆着一张古琴,芊芊细手,盈白如玉,随意的搭在琴弦上。好美的女子,茯苓在心里赞一个。
“过来坐。”白蔹坐在桌子前,端着酒杯,对她挥手,一个侍女正在为他倒酒。茯苓走到桌子前坐下,这时也迟钝的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面前的这个女子,看她的船那么好,人又那么漂亮,应该就是所谓的花魁了。
茯苓对这个女子没有什么鄙视看不起的意思。在她看来,青楼女子都是一些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再加上,平时没少看戏文,戏文里多的是情深意重,一片痴心的美丽女子。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很美,对美好的东西人总会不自觉就生出好感。
听说花魁都很难见一面的,不知道白蔹哪来的好运气,可以随意进出花魁的花船。想着,不自禁就问了出来,“喂,白蔹,你真厉害。你怎么认识这么美的女子,还得到她的认可,可以随意进出她的花船。”
“那是,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我这样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掳获美人芳心,不是很随意么?”说着,还故作潇洒的拿起折扇扇了几下。
茯苓直接把正在喝的一口茶喷出来,幸亏白蔹反应快,,拿折扇挡住,才没被喷一脸。茯苓呛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咳着说,“你不自恋会死啊。”
侍女递来手帕,茯苓先擦擦嘴,又擦掉溅到衣服上的水珠,重新坐好。
白蔹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水珠,又看着茯苓重新坐好,丝毫没有负责任的打算,无奈的翻个白眼,拿起一块手帕自己草草擦一下。郁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