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城是与云雾城相邻的城池,原属和宁国。但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就被天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战争进行了这么久,也没能夺回去。如今天耀国的军队就驻扎在这里。
时隔半年多,茯苓终于又回到这片土地。上次跟着龙修来到这里时是夏末深夜,当晚又连夜离开了。如今第二次来到这里,正是春天白天,茯苓这才知道这里为何叫花雨城。
城内有许多的花树,树上开满鲜花。因快到春末,有的已经衰败,却还没完全凋零,有的开的正艳。若是再早半个月来到这里,肯定更美。这里毗邻云雾城,茯苓之前却从没来过。
来到军营,龙修没有隐瞒茯苓皇后的身份,兵将汇报工作也不避开她,商谈军情茯苓也可参与讨论。最开始,众将领都很不屑,认为她一个养在深宫的皇后不好好呆在宫里,跑到战场来凑什么热闹。但在一针见血的点出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后,那帮将领们才收回自己的鄙视之心。
接下来的几场战争都是小打小闹,却让茯苓看的心惊。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在一起厮杀,努力逼自己适应这样的氛围。
跟在皇宫里一样,两人分工明确,小事自行处理。遇到一些重大的事情,茯苓有了主意之后去找龙修。等他同意,茯苓再下达命令。
虽然很多时候龙修都会同意,但茯苓依然会去请示,他是主帅,必须知道所有大事,以便把握全局,不会出现两人命令冲突的现象。同样,龙修同意后,命令也是茯苓下达,给她积累威望,取得大大小小的将领的认同。
又一次战争的时候,龙修让茯苓上阵指挥。茯苓知道他的意思,她从来没上过战场,胸中只有理论。但是战争不能纸上谈兵,她必须亲自经历才能知道该怎么做。
茯苓出城,站在兵士们前面,对面是和宁的军队,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师傅洛子辰。这几天一直在城楼上远远观看,此时还是半年多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师傅。嘴唇蠕动,叫了声“师傅”,却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洛子辰看到对方的指挥竟然是茯苓,震怒,“你还要执迷不悟么?”,茯苓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绪。
龙修说过,他给她皇后之位,至于能手握多少权利,要她自己争取。他不会阻止,但也不会帮她。现在茯苓没有军功,只有一个皇后的头衔,但军中的将领认得是军功,不是养尊处优的皇后。现在对她客气,只是因为龙修在这,并不是她的力量。她要想拥有权利,就必须用军功来折服士兵,用军功证明她不是花瓶,可以领兵打仗。
睁开眼,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师傅身上移开,下令开始进攻。她不能犹豫不决,她需要这场战争来获得将士们的支持,需要这场战争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有了军中的声望,才能更方便的做事,不受制于人。只有他们的不鄙视还不行,还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听她指挥。
这场战争拼了个平局,双方鸣金收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茯苓又指挥了几场战争,指挥起来也越来越熟练。虽然胜的不多,但从来没有过惨败收场。军中再没人敢小瞧他们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皇后娘娘。毕竟面对洛子辰,就算是天耀国其他几位将领也是够呛,茯苓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还是奈何不得云雾城,龙修开始想其他办法。跟茯苓讨论了半天,最后有了结果。分兵两路,一路依然在这里攻打云雾城;另一路悄悄绕去和宁国的老巢,先派人渗透,然后攻打和宁皇宫。
至于这两路的总指挥,也有了结果。茯苓留在这里指挥攻打云雾城,龙修带人去和宁城。至于这么做的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渗透和宁城,靠的是质量不是数量。龙修训练的那批数量虽少,但个个会武的士兵显然是最佳人选。但是这批士兵只听令于龙修,茯苓没法命令。二来渗透行动需要的是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才能以最快速度,取得最大成果。茯苓虽然懂点兵法,但却不懂那些阴谋诡计,再加上心太软。她去渗透肯定行不通。只能龙修亲自去了。
龙修走之前把花雨城的指挥权交给茯苓,这些天里茯苓的能力已经被承认,自然没有人提出异议。
生活一直这样继续,战争休整、战争休整。直到有一天,平荆城太守的到来。平荆城离花雨城不远,是天耀国的一个城池。平荆城太守来这里,是来求救的。平荆城爆发了瘟疫。
乍闻这个消息,茯苓很吃惊。瘟疫这个词代表着传染,代表着隔离,代表着死亡。如今正在打仗,不能不管,要不兵将心慌意乱,不用和宁进攻,天耀自己就垮了。
如今是该怎么管。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封城,把染病不染病的人都关在城里,不许进出,任他们自生自灭,甚至为了彻底消灭瘟疫,一把火烧了整座城池。二是救人,派人送医药进去,全力救治,但是这条路风险太大。
茯苓想了一夜,知道第一条路风险最小,但还是狠不下心屠城,那只能选第二个办法了。
召见将领,宣布了派人去平荆城救人的决定,大多数人自然反对。
“娘娘慈悲心肠,但是不能不顾大局啊。如今正在打仗,若是让瘟疫传染到军中,死的可就不是一个城池的百姓了。”
说话的是凌泉,天耀的左将军。
“我知道,我会封锁平荆城,不许人进出,瘟疫不会扩散的。”
“就算封锁城池,那谁进去救人,哪来的药材?战争每时每刻都在造成伤亡,离不了军医和药材。没有大夫,没有药材,就让派人进去,也只会造成更多人染病死亡。”
这次出口的是天耀的右将军柳华。龙修回京时军中就是他和凌泉共同统领大军的。
“柳将军所言有理。只是本宫不能不顾一个城的百姓。药材可以从附近城池山林收集,至于大夫,本宫入宫前学过医理,略通医术。这次就由本宫进城治病。”
“娘娘不可。娘娘千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下官怎么向皇上交代。再者,皇上走之前让娘娘统帅大军,娘娘走了,谁坐镇军中。”
“这个也正是我要跟两位将军商量的。本宫离开之后,军中就交给两位将军。相信以两位将军的能力,必然不会让皇上和本宫失望。”
“还是不可。皇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将军照实禀报即可,皇上明察秋毫,必不会怪罪。事情有变,必须随机应变,相信就算皇上在这,也不是罔顾一个城池的百姓性命。并且,平荆城爆发瘟疫,如今一定人心惶惶。本宫以皇帝的名义前去正好可以安定民心,彰显皇上恩德。两位将军不必再劝。”
作者有话要说:
、净莲寺
唤来平荆郡守,询问染上瘟疫之人的特征。
“回娘娘。染病的人多是全身发冷、发热、多汗。全身发抖,牙齿打颤,有些还抽搐,呕吐不止。吐过之后就一直昏睡。有些人这样睡过去后就再也没醒。”
茯苓揉着眉心努力回忆师傅的教导,回忆看过的医书,寻找类似的病症。其他人不知茯苓在想什么,但也不敢打扰。
闭着眼把自己从小到大翻过的医书都回忆了一遍,终于找过了——疟疾。这种发病症状像极了疟疾,但是怎么治来着?我记得有青蒿、柴胡、何首乌……还有什么,想不起来了,先找到这几种药试试看吧。
一个城的人需要的药草量是巨大的。她又不能不管众多兵将们的死活,把药草调走。不能全部从军中调用,那只能自己找了。青蒿比较常见,应该很容易找吧。只能尽力了,若是找不到药材,或者这种病不是疟疾,瘟疫遏制不住,最后只能封城了,千万别走到那一步啊。
茯苓终于睁开眼,吩咐人拿来笔墨纸砚。因眼前人都不是大夫,只能动手把这几种药材的图片画出来,问他们见过没。
屋里的人摇头,茯苓无力的在心里叹息,真的没办法了么?
准备挥手让他们退下,平荆郡守指着青蒿的图片,迟疑的开口,“我好像见过这种草,但跟娘娘花的有点出入,不过还是很相像的。”
青蒿有很多品种,也许他见得是其他品种的,总算有希望了,有希望就好。赶紧问在哪见得。
那郡守努力回忆,把茯苓急的手心出汗,好不容易有希望了,希望千万别破灭啊。
“回娘娘,下官想起来了。前年下官陪夫人上净莲山还愿,在半山见到很多这种草。”
“净莲山?”
“净莲山在花雨城和平荆城之间偏北,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山头。但是净莲山上有一座净莲寺,听说很是灵验,所以香火旺盛。”
香火很旺么,茯苓有主意了。香火很旺说明百姓相信鬼神,相信净莲寺会给他们带来好运。如果去净莲寺祈福,必定可以安定躁动的民心。反正也要去净莲山采割青蒿,也不算绕路。
“此次本宫先绕道净莲山祈福,然后再去平荆城。你们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皇上和皇后都没有放弃平荆城的百姓,皇上特命本宫五天后去净莲寺替百姓祈福,然后会进平荆城与百姓共同对抗瘟疫。瘟疫一定会过去的。”
其他人把茯苓的命令传达下去,百姓和将士都安下心来。皇后娘娘都进去平荆城了,说明这次瘟疫并不是那么可怕,肯定会过去的。
时间不等人,晚到一会儿,可能就会多失去几条人命。茯苓当天就准备治病的东西,筛选进城的人。
最后决定,迎春她们四个带上,可以照顾茯苓,也可以帮忙煎药喂药什么的。此外,还带了一队兵马,路上保护茯苓,等到了平荆城,茯苓进去后,就跟城卫兵一起封锁城池,阻止进出,防止城内百姓冲出城,造成瘟疫扩散。
茯苓还挑了几十个自愿跟着进城的将士。城中那么多人,单靠茯苓和四个宫女肯定忙不过来。有了帮手协助,才能更快的遏制瘟疫。
这次是去对抗瘟疫,不是游山玩水,很可能就会丢点性命。茯苓尽可能的考虑到每一点,丝毫大意不得,因此要带的东西很多,要想在在五天之内收拾好很勉强。
在茯苓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救人时,在第五天晚上,花雨城迎来了不速之客——一个黑衣蒙面人。
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