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就在这里等师傅,师傅一定要回来啊。”
茯苓笑意盈盈的目送洛子辰离开。
“姑娘,你相公待你真好。给,他让我熬的骨头汤,你快趁热喝吧。他还说,让我盯着你每天都要喝一碗呢。里面加了好多补药,对你的伤很有好处的。”洛子辰走了没一会儿,农妇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过来。
“谢谢大婶。大婶叫我茯苓就好。”
农妇刚进来,没有听到茯苓叫洛子辰师傅。之前洛子辰事无巨细,均细细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茯苓,她也就误以为他们是夫妻了。
茯苓因为她的话心花怒放,也没特意纠正。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暖。每天农妇都会端来一晚骨头汤,一想到这是师傅特意吩咐的,茯苓就笑的合不拢嘴。一想到半个月后就能见到师傅,她做梦都会笑醒。
茯苓请农妇在门口屋檐下放了一把椅子,每天一大早,她就拖着不灵便的腿,坐在那里,等着师傅回来。晚上太阳落山,月亮升起,茯苓再挪到屋里睡觉。一整天呆在那里,想着以前的美好,计划着未来的幸福,嘴角不自禁就温柔下来。
半个月,在茯苓沉浸在幸福里的时候,从她的指间匆匆流过。洛子辰没有回来。
可能是事情有点多。师傅不也说最快半个月麽,现在才刚半个月,再等几天,师傅就会回来了。茯苓依然风雨无阻的等在门口。农妇看的心疼,刚开始劝过几次,茯苓都是嘴里答应,却没有一点做的意思,她也不再劝了。只是给她拿了条毯子,遮住冷风。毕竟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风吹过还是很冷的。
茯苓一直看着门口的那棵杨树。只有一小部分叶子变黄,现在快一个月了,树叶已经黄了一大半。时间过的真快啊。
可是对茯苓来说,日子却是走的太慢。嘴角的弧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事情不顺利么,他现在是不是很累。天凉了,他有没有记得加衣服,有没有按时吃饭?她多想现在陪着他,照顾他啊。
一月之期那天,茯苓天蒙蒙亮就坐在门口等着,一直到夜幕降临,月亮划过头顶还没有回屋。可是那个魂牵梦吟的人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姑娘,已经夜半了,回屋休息吧。先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耽误了。你在这再等几天,他就会回来了。”
“大婶,这一个月谢谢你照顾我,可能还得再叨扰几天。”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虽说先生走之前让我照顾你一个月,但是他留下的银两足够多,你就在这多住几天。我丈夫和孩子也没回来,你就当陪陪大婶。”
“谢谢大婶,大婶对我真好。”
“那就回房休息吧,外面冷。”
茯苓在农妇的搀扶下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又是半个月过去,茯苓却感觉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门口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黄了,落叶飘飘而落,像折翼的枯叶蝶,旋转着拥抱大地。农妇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扫院子,可是落叶还是越来越多。很多时候,农妇刚扫完,就又有枯叶飘落。
月上中天,茯苓只好回房。已经一个半月了,师傅还没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雪里青不肯放人么,那师傅会不会有危险?不会的,别瞎想,师傅肯定不会有事的。
茯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断安慰着自己。师傅武功不错,还有冬青哥在,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说不定他正在路上,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迷迷糊糊到后半夜,睡意渐渐袭来。
有人敲门,师傅回来了,茯苓突然醒过来。坐起来之后,外面又没声音了。哎,怎么出现了幻觉。茯苓失望的重新躺下闭上眼。“砰砰砰”。不是做梦,茯苓赶紧下床,一瘸一拐的去开门。
“师傅”,茯苓欣喜的打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人,却不是师傅。茯苓失望的弯下嘴角,闷声却礼貌的开口“你们找谁?”
那两人同样疑惑的看着茯苓,“你是谁?”
“茯苓,是谁啊?”农妇边问着边往这边走。
“娘。”门外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茯苓这才反应过来,是家里的主人回来了,赶紧让开门。
茯苓跟那对父子打了个招呼,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农妇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出去跟一家团聚。听着外面的温情欢语,想起没有消息的师傅,不禁悲从中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打湿枕头。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茯苓也在眼泪中沉沉睡去。
那对父子回来后,家里热闹了许多,可是热闹是他们的,茯苓依然每天坐在门口盯着树上的叶子。遇上那对父子,也会礼貌的打声招呼。
两三天过去,农妇的儿子罗勒经常来陪她说说话。罗勒性子很活泼,不管茯苓理不理他,他自说的津津有问。说他一路上的见闻,说街上鸡毛蒜皮的小事。茯苓心情不好,对他的话题也没兴趣知道。不想听他聒噪,但碍于住在别人家里,只能忍着。有时厚是在烦的慌,也暗示过他,让他离开。但不知道他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一直围着茯苓说说说,让茯苓烦不胜烦。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树叶已经快落光了,洛子辰还是没有消息。茯苓现在是真急了。师傅现在在哪,是不是出事了,要不他怎么会还不来找她。茯苓的手脚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用力,正常的吃饭穿衣走路还是可以的。身体的伤好了,心里却是着急上火的。
洛子辰离开两个月的最后一天,茯苓坐在门口望眼欲穿,可是还是没盼来那个人的身影。不管了,若是明天师傅还是没有来,她就去云雾城找他。
第二天,茯苓没有去门口,而是早在屋里的床前,看着门口那棵树。树上还残留的叶子已经屈指可数。她盯着那棵树,直到太阳移到头顶。
那个人还是没有来,茯苓低头开始收拾东西,等会去跟大婶一家告别,就该走了。师傅,我现在就来找你,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不论是生还是死,我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毒酒
背着包袱去找大婶一家,拒绝了他们夫妇的挽留,回头看了一眼住过的院落,看了那棵变得光秃秃的树,只是一夜而已,仅留的几片枯叶也落了,茯苓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茯苓,茯苓,等一下。”
是罗勒的声音,茯苓不想听他的挽留,因为她不会留下来。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可是那声音却锲而不舍,越来越近,让她想当聋子都不行。这半个月他虽然聒噪了点,但对她还不错,就跟他告个别吧。
罗勒气喘吁吁的追上来,“茯苓,怎么现在要走,在家里住的不舒服么?”
“不是的,大叔大婶都对我很好,我也喜欢这里,可是我还有事,等以后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看着茯苓转身又要走,罗勒堵在她面前,“喜欢就再住几天吧。下个月公主要嫁人了,肯定很热闹,我们一块去看。”
“罗勒,我真的有事,以后再……你说什么,公主要嫁人了?”
茯苓正想拒绝,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公主肯定是雪香薷,那她要嫁的……
“对啊,这事都传遍了,你不知道麽?”
茯苓这两个月腿脚不便,每天走的最远的就是从房间到门口,完全的与世隔绝。
“是香薷公主么,那驸马是谁?”茯苓的声音都颤抖起来,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又不敢听到答案。
“对啊,和宁国不就这一位公主么。驸马当然是洛丞相了,皇上一年前就指婚了。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能坐上丞相,年纪肯定不小了,说不定胡子都白完了,皇上怎么会把公主指给他。”
“洛丞相”,“指婚”,茯苓听到这两个词,脑子中轰隆隆一片。看到罗勒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茯苓,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好半响,茯苓才回神,拨开罗勒使劲在她眼前晃动的手臂。“你干什么呢?”
“终于有反应了。茯苓,我们去看大夫吧?”
“看大夫?为什么要看大夫?”
“可是你脸色好白,你怎么了?”
茯苓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么,可能是累了吧。你回去吧,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不等罗勒再开口,她已经绕过他离开。
她想过事情会不顺利,想过雪里青不放人,想过师傅可能出事了,想过一万种的可能,唯独没想过的是他骗了她。他怎么可以骗她,他怎么可以再次放弃她。他明明说过不再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他明明答应过会来找她,他明明承诺过带她回家,可是他竟然骗她,他竟然骗她……
不行,她一定要去问清楚,也许只是重名呢,也许师傅是被迫的,也许师傅是有苦衷的。没听到他亲口说,她不会相信的,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爱一个人,可以卑微到尘埃里。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矜持,只是因为放不下他。
策马奔向云雾城,连身份都顾不得隐藏了,直接开口说要见洛子辰。侍卫前去通报,茯苓等不及要进城,跟守卫起了冲突,被团团围住,大打出手。
城内,侍卫直接被引到了雪里青面前。听到茯苓来了,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果然来了。”
雪里青径自来到洛子辰的房间。此时这间房被层层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只虫子,也休想闯出去。
“茯苓来了。”
洛子辰本来坐在书桌前写字,听到这话手不自觉一抖,笔下的字变了形状。
“她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洛子辰没说话,换了张纸继续写字。
外面通报城门守卫求见。雪里青看了眼故作淡定的洛子辰,嘴角泛起冷笑,“让他进来。”
“禀报皇上,一名女子在城门大闹,现在被压入牢里,请皇上发落。”
洛子辰刚把毛笔蘸饱墨汁,墨汁却突然滴下,在洁白的纸上晕开一片墨色。
“丞相不去见见她么。这个给你,此药名为红颜。丞相是聪明人,相信应该知道怎么做。”
洛子辰看着晕开一片的墨色,放下笔起身往外走去。
两个月前,他回到云雾城,说他要辞官。雪里青让他把手中的事情安排好再走。半个月后,雪里青宣他一起吃饭,说是给他送别,他没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