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两种解药一起服下,她才能没事。”
“我们根本不知道另一种毒是什么,去哪找解药?”
洛子辰默然。
“若是没有解药,茯苓会怎样?”
“两种毒药以毒攻毒,她才没立刻毒发身亡。但若是没有解药,她恐怕活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么?肯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白蔹喃喃,却不知在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另一种毒是‘葬情’。”
洛子辰和白蔹猛然抬头,龙修跨门而入。
“混蛋,你给她下的毒?解药呢?”
龙修侧身避开愤怒冲上来的白蔹,“‘葬情’没有解药。还有,你打错人了。我没下毒,‘葬情’也是她问我要的。”
“那也是被你逼迫的。我说你怎么会让铃铛出战,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承认我逼她做过很多事,但这件事不是我逼迫的,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和宁覆灭已成定局,我何必多此一举。你倒不如问问你这位师叔,他一定知道吧?”
白蔹愣在那里,一时不能消化龙修的话。龙修却没理会他,目光打量着洛子辰。
“洛子辰,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来不会因某个人的意愿而改变。就算你加入了和宁,也只是延缓了它覆灭的时间,结局却是注定的。你竭尽全力想要阻止战争,却忘了破而后立的道理。枉费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洛子辰猛然醒悟。他竟然忽略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云山不属于三国中的任何一国。他一直住在那,与世无争。和宁是他的国家,天耀、临月也是,不然师兄君迁子也不会做了白蔹的师傅。他来到云雾,只是因为怜悯百姓,不忍生灵涂炭,想要阻止战争。却忽略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就算他阻止了这次战争,也改变不了统治者的野心,百姓一样逃不过战争的波及。
这边洛子辰陷入深思,那边白蔹从呆愣中回神,拉住了龙修的衣领吼起来,“肯定是你逼迫的,铃铛一定是不愿伤害师叔,才会把带有剧毒的剑给了师叔,后来还自己撞上去。”
“想象力真丰富。”龙修嗤笑一声。“那你说苓儿受伤后为什么要离开他?”
“洛子辰,你一定知道吧?你不说,我替你说。今天的一切都是苓儿设计好的,目的就是澄清你叛变的流言。她不惜牺牲生命也要还你清誉,她至死都不愿你被人诬蔑。”
洛子辰沉默,白蔹却忍不住反驳。“怎么可能,那铃铛为什么还在剑上下毒?”
“那是因为‘葬情’会腐蚀人的记忆。她什么都不要了,连记忆都不要了。死之前也要忘了所有。”
是这样么。小铃铛,你怎么可以连师兄都不要了。
洛子辰嘴角溢出鲜血,龙修只是冷笑,白蔹还处于失魂落魄中。
决斗之前,茯苓还是对他抱有希望的吧,是他再次伤了她。他怎么可以再次放弃她,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若是他没有放弃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生命垂危?
龙修没理会两人,径自上前给茯苓把脉。两种毒在茯苓体内斗得难舍难分,让她的身体很是虚弱。但是也幸亏她体内有两种毒,才延长了几个月的生命。
但是他只是跟海月,也就是当初的那个女孩在一起时,耳濡目染了一点,只会一点皮毛。根本就没能力替茯苓解毒。解毒这事只能交给洛子辰了,毕竟医术毒术本一家。他现在开始学也比其他人的起点高多了。至于能不能救活茯苓,龙修只能叹口气。
把手中的两个玉瓶放下,龙修离开了房间。
洛子辰拿起玉瓶,里面放的是‘红颜’和‘葬情’。
第二天,茯苓就醒了过来。没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察觉体内的情况。暗暗叹口气,看来她还真是命不该绝,那就再活几个月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头
抬头看到白蔹,看到他通红的眼眶,伤痛的神情,不由愧疚的转开脸,不敢跟他对视。他数次不顾生命救她,她现在却不负责任自己放弃,他一定很失望吧。可是她真的累了,也没什么能回报他的。
这一转头,洛子辰映入眼帘,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
“洛子辰,你当初救我性命,又悉心教导我长大,我一直铭记于心。但是现在,我还的已经够多了,欠你的已经还清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洛子辰已经心痛的麻木了,只有嘴角的鲜血滴下,染红了白色的衣服,鲜艳的刺眼。
白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洛子辰,又看了看重新闭上眼睛的茯苓,嘴唇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却两次因为茯苓吐血,他一定很在乎她吧。只是毕竟是他伤了她。
洛子辰垂下眼脸,遮住眼中的情绪,艰难的转身,挪动脚步。
白蔹低头安抚茯苓,劝她吃饭。
夜幕降临,白蔹离开。他本想一直守在这照顾的,但是茯苓不准,再三催促他离开,要不然就不肯休息。想到她身体虚弱,他也不愿打扰她休息。
迈出房门,洛子辰的白衣映入眼眶,他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
白蔹有点心疼,他不会在这站了一天吧。但是想到茯苓是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又暗骂一句活该。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今天怎么阴成这样,连个月亮都没有。
继续走了几步,感受着吹过的寒风,终究不忍,转身走过去,轻声劝他回去休息。
窗口透出的灯光打在树上,洛子辰的脸笼罩在树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没有回头,没有动作,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白蔹又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风吹过,寒的刺骨,这天越来越冷了。白蔹无奈的重新推开茯苓的房门。茯苓还没睡,看见他进来,疑惑的看过去。
“小铃铛,你师傅他……”
刚开口,就被茯苓冰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打断。“我不想听到他的任何事。”
白蔹还待开口,茯苓漠然的眼神看过来,又咽下了要说的话。
“早在天耀皇宫,我们就断绝师徒关系,现在只是两个陌生人。以前是我太任性,妄想霸占他,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想通了,也该回头了。我对他无恨,亦无爱,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他的任何事也与我无关。”
白蔹叹口气离开,若真无爱亦无恨,为什么要避着他。
看着窗前依然静立的洛子辰,连姿势都没变一个。她的话他一定听到了吧。无奈的摇摇头回去。
次日一早,白蔹就起床,想要去看看茯苓。打开门,却愣住了。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银装素裹的世界,地上厚厚的积雪,天空犹在盛开的雪花,都在昭示着昨夜天女是多么辛勤的播种,才开出了这万树梨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么,或者说这几年的第一场雪。这里地处偏南,气候湿润,就算冬天,也很少飘雪,更何况这么大的雪。
踩着雪白的地毯,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白蔹朝着茯苓的房间走去。
窗前一尊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又在这站了一夜么,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避一避。这样下去,茯苓还没好,他就先倒下了。
“师叔,下雪了,你先回去吧。”洛子辰没有反应,白蔹不由气恼他的固执。难怪茯苓那么固执,不听任何人的劝,都是跟他学的。
“洛子辰,再这样下去,你就先倒下了。那铃铛的解药怎么办,你就是想死也等配出解药后再死,到时我绝对不拦你。”
站了一天一夜姿势都没变过的洛子辰这次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来。瞧他这一身,除了眼珠,都是白的。若不是嘴边还有呼出的白气,谁能看出是个活人。
替他拍去衣服上的白雪,看着头上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拍。虽然只比他大几岁,但毕竟是他师叔呢,直呼他的名姓就已经逾越了,再拍他的头,师傅非气死不可。
屋里静悄悄的,铃铛还没醒,看着离开的洛子辰,白蔹还是跟上去。他站了一天一夜,还是过去看看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师徒的,都快成老妈子了。
劝着洛子辰吃了点热饭,算算时间,茯苓也该醒了,白蔹准备离开。
怎么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白蔹疑惑着离开。刚跨出房门,忽然想起来,师叔进屋好一会了,怎么雪还没化,屋里挺暖和的啊。还是提醒他一下吧,把头上的雪拍掉,别感冒了。
“师叔,把头上的雪拍一下吧,等会该感冒了。”
洛子辰看他回来,疑惑蹙眉,听见他的话,点头开始清理头发上的积雪。
散下来的头发垂到眼前,洛子辰愣在那里。白蔹疑惑,以为他没听进去,怒火又上来了。也不管是否逾越了,拍上他的头。
指尖的头发冰凉,却不湿润。又使劲捻了捻,是头发,不是雪花,但是怎么会是这个颜色。使劲揉了揉眼,是白发,不是雪花。脚下不自禁的后退一步,目光大骇的看向洛子辰。怎么会这样,昨天明明还是满头青丝,怎么会一夜白头?
洛子辰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放开手里的那缕白发,脸色没有变化,依然淡然而清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摆摆手让白蔹出去。
白蔹犹自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神,脚步僵硬的往外走。“别告诉她。”白蔹回头,洛子辰还是刚才的样子,连姿势都没变过,给人一种那句话是凭空产生的错觉。
茯苓已经醒了,看见他进来,微笑打招呼。她的记忆会一点一点的消失,也许一觉醒来她就不再记得他了。佛陀,我虔诚的祈祷,请求你保佑师兄白蔹幸福,我愿意用我剩下的所有来换。我这辈子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只有这一个愿望,请求你保佑。
白蔹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跟茯苓说笑。
“你怎么啦,干嘛一直看着我?”
“白蔹,才发现,你长得还挺帅的。”
“那是”,白蔹得意的扬眉,“我就说你眼拙吧,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得,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啊。”
“去去去,嘴里没一句好话,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师兄啊。”
听到师兄二字,茯苓本来亮着的眸子暗了一下,白蔹暗骂自己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见白蔹的神色,茯苓赶紧扬起笑容。“让我尊重你,你也得有点师兄的样子啊。你看你现在,嬉皮笑脸,玩世不恭,我都不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