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心期千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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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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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南宫雨陌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苍夜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潋滟的黑眸,敛去一切光华,只剩下黯沉。
他默默看着她,眼里的痛苦像深潭下翻涌的暗流。没有一句话,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醒来时那一幕仍在眼前,清晰得不像是梦。背上汗涔涔的,心头阵阵悸动。
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紧紧攫据了她的心,苍夜,他出事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是恨他入骨么?为什么会梦见他?为什么梦见他的时候还要心痛?
她用指甲狠狠掐着掌心,仿佛可以籍由疼痛抹去那个残留的梦。可是心还在颤栗、还在剧痛。
直到绿萼进来服侍她洗漱,并告诉她夫人已经起来,等吃过早饭,他们就可以动身去慕容家,南宫雨陌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在南宫夫人面前,她什么也没有流露出来,可是一路上脑子里充斥着苍夜浑身是血的模样,挥之不去。
苍夜,我要亲手为爹报仇,所以,你不能死。
皇宫,圣德殿,萧沉璧、萧暮寒与楼关都在。楼关刚刚赶回京城,风尘仆仆。虽有倦色,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他给皇帝带回来的消息是:苍夜为脱离侍卫身份,付出沉重代价,被废武功,受剥鳞之刑。如今在原先的居处养伤,有他的朋友沐央还有小郡主萧琼宇陪着。
除此,他还提了子涵的种种反常之举,暗示子涵对苍夜别有用心。
等他说完,萧重彦的脸就黑了,犀利的目光盯在御案上,一动不动,好像恨不得将御案盯出个洞来。
萧沉璧又心痛又恼火,脸色也很难看。唯有萧暮寒依旧从容,只是眸子中带着沉思之色。 
“楼关,你先退下,稍后麒麟王会吩咐你怎么做。”皇帝下令。
楼关正被大殿内的低气压压得呼吸困难,闻言松了口气,躬身告退。
等他一走,萧重彦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掌击在案上,爆发出一连串咆哮:“这个蠢东西,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拿自己的命去赌,是觉得对不起子涵么?他究竟懂不懂,他这样做最对不起的是我们!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他竟敢这样作践自己。真是气死朕了!”
萧沉璧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地看着暴怒的兄长。这件事,好像最该生气的是自己吧?皇兄怎么也这样急躁?
想归想,心里又暗暗欢喜。皇兄这样重视夜儿,是真正将夜儿当成自己的子侄看待。
萧重彦骂了一通苍夜,又指着弟弟:“这孽障如此冥顽不灵,你该好好教训他才是。等他回来,问问他谁给了他胆,让他不尊父命、离家出走,还自作主张去接受子涵的惩罚!”
萧沉璧点头称是,心里却道,能够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还舍得去教训他?
“寒儿。”萧重彦又转向萧暮寒,“朕总觉得这子涵有点诡异,你说呢?”

没头没脑的话,萧暮寒却听懂了,斟酌着词句道:“臣也觉得,他对夜儿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萧沉璧身子发僵,脸色发青。
萧重彦恨得咬牙切齿:“当年子淹强占夜儿,逼他做娈童,如今子涵也打夜儿的主意。这一个两个畜生!我大凤的王子,岂容他们玷污?!”
眸光突然变得凌厉。
萧沉璧与萧暮寒都不觉心头一震,他们知道皇帝彻底被激怒了。
“其实……”萧暮寒比较客观地说了一句,“子涵对夜儿倒还尊重,他与子淹不可同日而语……”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萧重彦射过来的一道利芒打断。
他只好噤声,默默等待萧重彦说下去。
一丝冷笑从萧重彦眼里滑过,萧重彦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在大殿内回响,字字震撼人心:“子涵派夜儿暗杀朕的朝廷命官,朕为保护夜儿,没有向他报复。如今他这样伤害夜儿,朕断不能饶他。他既对夜儿有意,朕便让他知道夜儿是大凤王子,他只属于大凤!
“等他知道这个消息,你们猜他会怎样?”眸子中闪动着犀利的光芒,宛如睿智的捕手看到自己的猎物出现。
言外之意两位重臣已完全明白,萧沉璧心里苦涩,为什么,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要牵涉到自己的儿子?
“他恐怕再也沉不住气,会提前发动战争。”萧暮寒说出了萧重彦想说的话。
萧重彦赞许地看他一眼:“对,他会疯狂。他越在乎夜儿,就会越疯狂。”
   “可是……”萧暮寒忽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些残忍。
“想想他在我大凤土地上犯下的罪孽,朕只是略施手段,逼他就范,难道错了么?”萧重彦沉声,眸子中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萧暮寒道:“皇上英明。可是……”心里涌起不安的感觉。
“说。”   
“臣担心的是现在。既然子涵对夜儿有意,夜儿要离开,他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臣只怕他不会消停。”
“臣弟也有这个担心。”萧沉璧也道。
“对,夜儿此刻虽说是安全的,可保不定子涵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萧重彦赞同,“寒儿,你命楼关以最快速度赶到黎国去,多带几个帮手,务必保护夜儿安全返回。等夜儿回来,朕便亲自修书,给子涵当头一棒。”
萧暮寒躬身应是。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为爱疯狂
地下室里整日整夜点着蜡烛,见不到阳光,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苍夜安静下来才发现,室内有一股新鲜的空气流动,不知道这个地下室的构造如何,但空气肯定有一处与外界流通。
还是昨天那名年轻内侍,进来为他梳洗,给他送早餐、上药,然后提了一桶热水进来,用柔软的布巾给他擦洗身子。
自始至终,他都低眉敛目,不敢正视苍夜,态度恭敬而谦卑,那样子不亚于对着他们的君王。
因为身体虚弱,苍夜不愿多话,眯着眼睛慢慢调息。以他现在的状态,完全处于弱势。只有先养好身体,才能再图其它。  
在无极受到的训练早就让他养成了坚忍的性子,有人可以夺去他的自由,但无人可以夺去他的意志。
内侍点起香来,香雾在室内氤氲,苍夜只觉得身上的疼痛越来越麻痹,脑子昏昏欲睡。残留的意识令他怀疑那香是特殊成分制作,带有安息的作用。
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那名内侍垂手站在一边,似乎在偷偷观察他。
他模模糊糊地问:“这是什么香?”
“回公子的话,这是夜酣香,大王特意命奴才焚的。大王唯恐公子疼得厉害,睡不好觉,所以才用这种香。”内侍瞧他一眼,腼腆地笑,“昨晚公子是不是一夜好眠?”
苍夜恍惚想起,昨晚睡得很沉:“是。”
“那是因为后来大王亲自来给公子添了夜酣香,只是公子已经睡着,不知道罢了。”
苍夜默然。
内侍又道:“大王对公子这么好,是公子的福气。” 
苍夜几乎要笑出来,只是他连笑的力气也没有。
被铁链锁在床头,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子涵对他的恩赐?
他闭上眼睛,再不开口,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轻轻唤他,睁开眼睛,见那名内侍又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夜公子,午时了,奴才来服侍你用膳。”把饭菜一一摆出来,放在床头的几案上,恭恭敬敬地道,“公子伤重,躺着就好,奴才喂你吃。公子想吃什么,只管告诉奴才,奴才夹给你。”
苍夜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开一缕笑容:“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名内侍。
内侍似乎被他脸上的笑容蛊惑了,傻傻地看着他,吃吃道:“奴才……奴才名叫乔麦,大家都叫我小麦子。”一句话说完,连忙局促地低下头去,样子更显卑微。
苍夜苦笑:“我只是一名囚犯,你不必那么拘谨。”
“可是……大王吩咐奴才,要将夜公子当成主子一样服侍。”
“主子?”苍夜眼里泛起冷冷的笑意,“我当不起这个称呼,我只是子涵的囚犯。”
   乔麦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苍夜敢直呼子涵的名字:“夜,夜公子……能得大王赏识,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宫里那些娘娘们个个勾心斗角,还不是为了争宠?公子你……”骤然顿住,因为他看到苍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泛起冰霜般的寒意。他吓得一颤,这个人明明那么苍白、那么虚弱,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好像刀锋刮过肌肤,令他心脏收缩、呼吸凝滞。
见他露出惧色,苍夜的脸才缓和下来,看着他,似责备又似怜悯:“这些话,不是你的本意吧?”
“奴,奴才……”乔麦额头冒出几滴汗珠。
“不必害怕,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伤不到你。”苍夜笑了笑,这笑容又让乔麦收紧的心忽悠一下松了开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情绪竟被苍夜紧紧抓住,这个人……身上有种神奇的力量。
“夜公子,对不起。”乔麦嗫嚅着,垂下眼帘。   
“没什么。”苍夜温和地看他一眼。
“夜公子,奴才伺候你吃饭。”
“不用,我自己来。”苍夜支撑着爬起来,脑子一阵晕眩,他用手抚了抚额头。从乔麦手中接过碗,一口口吞咽。每一口吃下去,都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费力地咽,还不时跟乔麦说几句话。
“小麦子,你几岁了?”
“奴才十六。”
“你在哪个宫当差?我以前从未见到你。”
“原在御膳房打杂,刚调到幽兰宫来。”
苍夜心头隐隐一动,幽兰宫?难道这里是幽兰宫的地下?他抬头,看到乔麦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心中越发肯定。
“大王在宫里么?”
“这会儿大王应该在用膳,不过,稍后他会过来。前几天大王龙体有恙,一直在幽兰宫养病,病好后,他每日午后过来小憩。晚上有时候也在幽兰宫过夜。”
苍夜的手顿住,子涵他,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么?还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真正“明白”了?
“大王连召妃子侍寝都改在幽兰宫了……”一语未了,乔麦突然脸色大变,几乎将端着的一碟菜失手坠落,倒退两步,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大王恕罪……”
子涵面沉似水,高大的身影像山一样压过来,目光冷厉:“谁准你多嘴?”
只一句话,乔麦吓得浑身颤抖,条件反射一般抬起手掌,猛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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