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有道理,但并没有承认你说得对。”苍夜淡笑,“每个杀手组织都有它的规矩,我们的规矩是:组织花费大量心血培养你,你就不能罔顾性命。只要你还有用,就得想法活下去。我的确是杀手,如果王爷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出卖雇主的事,我们做不到,这也是我们的规矩。”
萧沉璧点头:“很好,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跟我讲什么狗屁拂衣门,是不是?”气得太厉害,他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不是,拂衣门是我编出来的,我们组织的名字,恕我不能对外泄露。”
萧沉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冷冷盯着苍夜,盯了足有五秒,厉声喝道:“来人,将他吊起来,扒掉上衣,用鞭子狠狠抽!”
苍夜冷笑,无动于衷。
就在刚才萧沉璧与萧暮寒出去的时候,他已趁守卫不注意,悄悄将自己的蟠龙玉佩塞在床铺下,唯恐受刑时弄坏。
侍卫上前,迅速将他吊到铁环上,仅让他足尖点地。铁链缠住手腕,身体的重量十之八九都转移到两个手腕上,刚刚敷了伤药的腕部顿时一阵剧痛。苍夜狠狠咬牙,没有发出半点呻吟。
身上那件干净的袍子已被脱去,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漆黑的鞭子挟着凌厉的劲风抽到身上,“啪”的一声,鞭梢扬起,一片皮肉就被鞭上的倒钩带了出来,鲜血飞溅。
苍夜身上原本有伤,刚被萧暮寒包扎好,几下鞭子抽过,就将包扎的白布抽碎。伤口重新被撕开,鲜血猛地涌了出来。然后,鞭子犹如毒蛇般吻上他的肌肤,片刻之间,一条又一条鲜红的血痕就交错呈现在他胸前。
因为只是足尖点地,每抽一下,他的身子就跟着铁链来回晃动,手腕被铁链拉扯着,尖锐的疼痛一波波涌进他脑子里。他努力稳住身子,可身子依然在摇晃、颤栗。他倔强地仰着头,咬紧牙关,齿间尝到血腥味。
铁链、血腥味,挣扎……那些被子淹当作禁脔的日子里,他稍稍反抗,就被子淹锁在床头,鞭打、掌掴、强暴,没日没夜的折磨,将一个充满血性的少年,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此刻,当鞭子狠狠抽到身上,他的身体唤起了昔日那些惨痛的记忆。他睁大眼睛,瞪视着对面的墙壁,目睚尽裂。漆黑的眸子中涌动着悲愤、不甘、屈辱、挣扎,以及无穷无尽的痛苦。一簇幽暗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猛烈地燃烧,却犹如隔着冰层,冲不出、毁不掉那些过去,死死纠缠着他……
没有眼泪,眼泪早就被烧干了,一丝殷红的血迹沿着他唇角滑落。他笑了,对自己笑,眼里没有旁人、没有世界。
萧沉璧闭了闭眼睛,心中涌过悸动,那种悸动就像电流击打着他的心脏。一阵阵刺痛,一阵阵麻木。这少年,给他异样的感觉。他现在的样子,无端让他觉得心疼。死亡、刑罚、血腥,这些他都已经熟悉,完全可以无动于衷,可为什么,只有这个少年让他静不下心来?
一日心期千劫在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蟠龙玉佩
章节字数:2968
“停!”鬼使神差一般发出的命令,令萧沉璧自己也不由愣住。刚刚还在责怪萧暮寒感情用事,可现在……
侍卫有些奇怪地看自家王爷一眼,直觉王爷很不对劲,可谁也没有说话,退到萧沉璧身后,垂手侍立。
萧沉璧调整一下呼吸,再次下令:“把他解下来,给他清理伤口。”声音听来十分费力,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侍卫更加愕然,可表情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躬身应是,有两人上前去解苍夜,另一人向萧沉璧请示,去拿伤药过来。
萧沉璧点头。见侍卫将苍夜解下来,苍夜咳了两声,鲜血从嘴角涌出。萧沉璧上前搭住苍夜的手腕,发现他脉息紊乱而微弱,看来受了很重的内伤,想必是与萧暮寒交手时中了萧暮寒的掌力。
萧沉璧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解开,拿出一粒白色药丸,塞到苍夜嘴里,沉声道:“你是我们的重要人犯,我不想让你死得太快,等你伤好再拷问你!”
苍夜举手擦去唇边的血迹,冰冷的目光落在萧沉璧脸上,勾了勾唇,又是讥诮的表情:“对待我这样的重要人犯,王爷似乎太仁慈了,看来王爷还是做个富贵闲人的好……”
萧沉璧抬手一巴掌打断他的话,眼里射出凌厉的光芒:“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激怒我,那对我没用。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撬开你的嘴!”
苍夜半边脸上掌印迭加,迅速变得紫胀,唇边又溢出鲜血。他慢慢抬头,狠狠盯着萧沉璧,如果目光是剑,此刻萧沉璧身上已添了无数血洞。
萧沉璧向侍卫做一个手势,侍卫将苍夜提到床边,往床铺上一扔,很快为他清理伤口。稍后那名取药的侍卫进来,给苍夜上了药。剧烈的疼痛令苍夜身上的肌肉突突跳动,冷汗从背上蜿蜒而下,可他咬紧牙关,只是漠然地看着屋顶,仿佛别人做的事与他无关。
萧沉璧嘴角抽动了两下,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面对这样一个强横而顽固的囚犯,他竟然会觉得心软,如何去向皇兄交代?
牢房轰然关上,苍夜的意识一下子模糊起来。内伤、剑伤、分筋错骨手、酥骨散、鞭刑,这一连串的折磨,纵然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了。他只觉得浑身像被烈焰焚烧着,每一处都疼。脑子开始发昏,视线渐渐变得朦胧。
这种半昏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再次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几名侍卫押着一个人进来。那人浑身是血,被侍卫一推,踉跄着向他扑过来,跌倒在他床前。“堂主……”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听来像是野兽的哀鸣。
苍夜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个人是郁离!他匍匐在他面前,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不知道究竟受了多少伤。
“啪”的一声,一包伤药丢到他床上,萧暮寒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废了他的武功,他胸腹与肋下、右臂、两条大腿上都有剑伤,剑伤很深。你若能动,就给他上药吧。”
苍夜爬起来,靠在墙上,抬头,双目已经变得赤红,咬牙道:“明轩呢?”
“明轩?”萧暮寒道,“是你另外那名同伙?他死了,他伤了我两名侍卫,死在我剑下。”
苍夜的身子猛地僵住。郁离努力抬起头,脸上带着血污,看苍夜一眼,想要说话,苍夜示意他噤声。
“谢谢王爷!”四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苍夜的脸孔已经扭曲。
萧暮寒似乎叹了口气,对苍夜道:“你好好养伤吧,我去向皇叔复命。”一步步走过来,捡起自己打落在地的那把龙麟匕,目光复杂地看苍夜一眼,“既然你不要,我就收回了。”顿一顿,又道,“你别妄想逃脱,就算出得了牢房,外面遍布机关阵法,你也逃不出去。”
苍夜目光一凛,垂下眼帘,漠然道:“我想死得明白,告诉我,萧沉璧——他是什么身份?”
“这个与你无关。”萧暮寒淡淡道。
苍夜忽然想起那夜侍卫来向萧暮寒禀报:“龙镜阁传来消息……昨日申时,吏部尚书李泊到禅积寺为他重病的父亲祈愿,被人杀死在寺中,随行的两名护卫、四名家丁都死于非命。”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直视萧暮寒道,“莫非他与龙镜阁有关?”
萧暮寒立刻明白他如何猜到这一点,喟然道:“你真聪明,只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当今天子乃是明君,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富足,谁有能力推翻朝廷?”
苍夜无语。萧暮寒再次看他一眼,道:“可惜,雨陌看错了人。”
苍夜浑身一震,仿佛被一瓢冷水当头浇落,脸色瞬间惨白,目光变得呆滞了。他没有意识到萧暮寒是什么时候走出去的,只听到牢门哐的一声被门上,然后是郁离虚弱的声音:“堂主……”
苍夜从床上扑下来,不顾郁离浑身是血,一把抱住他:“郁离,你还好吗?”
郁离支撑着坐起身,靠在苍夜身上:“……属下死不了……堂主……”
苍夜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这牢房里有机关,可能会有人窃听,你小声些。”事实上郁离重伤在身,声音十分微弱,但他还是应了声:“是,属下明白。”
苍夜解开郁离的衣服,为他上药包扎。他服了酥骨散,浑身无力,再加上内外俱伤,所以包扎的过程花了很长时间。两人都忍着痛,一个气若游丝,一个呼吸粗重。
“堂主昨夜未归,属下……已飞鸽传书……通知兄弟们……还有大王……向他们示警……”郁离艰难地吐字,喘息道,“属下死不足惜,堂主……身负重任,一定要活下去……”
“郁离!”苍夜握住他的手,嘶声道,“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们。”
“不,是麒麟王……他太厉害……”一语未了,郁离就昏了过去。
书房内,萧沉璧看着萧暮寒苍白的脸,歉然道:“寒儿,辛苦你了,你的伤没事吧?”
萧暮寒微笑:“寒儿心甘情愿被皇叔使唤,皇叔不必放在心上。”
萧沉璧瞪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就会计较!因为你是知情人,我才只好劳烦你。”
萧暮寒收住笑容,眼里闪过一丝暗沉之色:“皇叔审问苍夜了?”
“对。”
“用了刑?”
“不错。”
“他可曾说什么?”
“如果他说了什么,我就不会坐在这儿了。”萧沉璧道,“皇上对这件事十分重视,若有任何线索,我立刻就进宫向他禀报了。”
“可我看到苍夜时,他一点也不狼狈,皇叔莫非给他上药包扎了?”
萧沉璧倒有些狼狈,咳了一声:“我也不知怎么了,这小子就是让我下不了手。”
“是啊。”萧暮寒叹息,“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让我心生怜惜,可我就是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求见,萧沉璧让他进来,侍卫单膝跪地,道:“王爷,属下在苍夜身上发现一样东西,不知道对王爷有没有用处?”
萧沉璧一愣:“怎么回事?”
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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