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吧。”子湘将碗凑到她唇边,眼睛慢慢眯起。
南宫雨陌被他脸上那种邪气而魅惑的表情吓到,突然心头一凛,难道,这水里放了媚药?即使从未经历过,可身为南宫世家的小姐,她从父亲与同门口中听得多了。联想到子湘刚才说的那些暧昧的话,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辱的感觉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令她窒息。
“唔唔……”她拼命避开那个碗,拼命摇头,睁大眼睛瞪着子湘,眼泪已不由自主地凝结在眼睛里。可她强忍着,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子湘的手僵住,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有点酸,有点疼,有点麻。那双含泪的眼睛,带着屈辱、带着不甘,还有一种浓浓的失望,仿佛,并不曾预料到子湘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她,或者,曾经对他还有希望,却在此时此刻完全破灭了。
他怔在那儿,眼里燃烧的炽热火焰渐渐熄灭,胸中沸腾的渴望像潮汐般一点点落下去。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取下她嘴里的那团丝巾,用哄劝的语气道:“相信我,你会觉得特别美味,把这水喝下去,放开你的怀抱……雨陌,这本来是件美好的事,我不想强逼你。”
“子湘,你冷静些。”南宫雨陌挣扎着往后缩了缩,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深深看到子湘眼底,一字字清清楚楚地道,“如果你毁了我,我再也没有活下去的道理。你可以绑住我一时,但不能绑住我一世。我只要有一点自由,就立刻去死!如果你希望看到我的尸体,那么,请强暴我之后直接杀了我,我会感谢你。”
子湘一震,端着茶碗的手有些不稳,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忽然发现,南宫雨陌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那种坚强仿佛深植在骨头里,渗透进了她的血液。她被绑着手脚,脸色苍白,头发在挣扎中变得散乱,可是她的样子没有半分狼狈。她清瘦的身躯就像一株青竹,傲岸而坚定。
子湘犹豫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急声唤道:“小姐,小姐,你在里面么?”是秋嫂的声音。
子湘紧紧抿了抿唇,深呼吸,沉声道:“她在这儿,等一下!”然后伸手去解南宫雨陌手上的丝绦,放低声音,在她耳边一字字道:“我放过你,但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这个月里,你给我养好身子,好好考虑清楚。我的忍耐和宽容只有这么一次,绝无下次!”
虽然是威胁,可声音里隐隐含着挫败的意味。
南宫雨陌心头一松,身子像虚脱了一般,这时才感觉到背上汗津津的,而喉咙口隐隐有些血腥味。长睫垂落的时候,目光中的一闪而逝的温柔。夜,我终于……保住了自己……
子湘被她眼中那抹光华震到,手顿了顿,心,异常地苦涩。
第一次,有个女人让他心动;第一次,有个女人让他敢于违抗王兄的旨意;第一次,有个女人让他苦苦忍耐自己的冲动;第一次,有个女人让他把到嘴的食物还吐出来……
子湘暗暗苦笑,子湘,你是不是转性了?把南宫雨陌扶起来的时候,他的左手在身侧握了握。
南宫雨陌,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门打开,秋嫂不顾一切地冲进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南宫雨陌,摸摸她额头,摸到一手冷汗。她用警惕的目光看看子湘,子湘面容淡漠:“我请南宫姑娘过来坐了会儿,她身子不好,你扶她回去,好好伺候着。”
秋嫂应了声:“是。”扶南宫雨陌回到她自己房间,为她擦了把脸,担心地问道:“小姐,是不是……?”
“是。不过,最终他放弃了。”南宫雨陌疲惫地闭上眼,心有余悸。
“还好,他的本性并不太坏。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秋嫂的目光从窗子看出去,遥望远处茫茫苍苍的幽栖山,沉吟道,“听我主人说,幽栖山里住着一位世外高人,他叫寒檀居士。不知道这些年他还在不在,你若想逃,就想办法逃进那座山里。”
南宫雨陌眼睛一亮,原来,那座山里真的住着世外高人?一个月,子湘给了自己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已经足够让自己养好身体了。虽然失去武功,可至少还有手有脚,还可以逃跑。
“可是,小姐,你不能再用这种态度对子湘了。”秋嫂郑重叮咛道,“小姐,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要保护自己,就得收起你的锋芒,学会虚与委蛇。其实,子湘虽然偏激、暴戾,可我看得出,他对你还是很容忍的。尝试对他好一点,会让他放松戒心。”
南宫雨陌点点头。
重门深院,楼台高锁,透过院墙上的雕窗,可以看到里面参天的树木。房子的风格厚重古朴,又不失雍容典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悠久的历史与尊贵的地位。
南宫世家家主南宫恒的家。
一位身穿黑衣、面容消瘦的少年静静站在南宫家的后门外,抬头看着院墙里面,似乎想透过层层叠叠的绿茵寻找什么。
一日心期千劫在 第一卷 第五十章 惊起回头
章节字数:3564
酥骨散的毒已经化解,而另外有一种毒却慢慢地、一点点地渗入他心脏。那种毒,是否应该叫作相思?依然是冷漠的面容,却在无人看见的时候,眼里多了些什么。如果手中的剑有灵魂,应当看到他主人眼里的孤寂与深情。情越深,人越孤寂,而他自己浑然未觉。
他以为他是冷酷无情的,他以为他可以斩断尘缘,做回一个杀人机器,与她,不再有交集。可是他来了,来到南宫世家,驻立在深宅大院后,翘首凝望。
他易了容,只是一名清瘦白皙的少年,沉默得像一个影子。
从早上一直站到中午,那个后门始终紧闭着。树木的缝隙间有阳光穿梭、有鸟雀啼鸣,还有隐隐约约的檐牙高啄,可是没有那个美丽的人影。
“雨陌,你还好么?我来过了,现在,我该走了。”在心里轻轻吐出一句话,他再次看一眼那座深宅,然后转身,打算离去。
后门吱呀呀地被打开了,苍夜迅速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隐没身形。
有两名红衣翠袖的丫头从门内走出来,每人手里挎一个小小的篮子。清脆的语声随着她们的脚步飘入苍夜耳朵里。
“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啊?夫人都想她了,她可是在京城玩得太开心,连家都忘了?”
“怎么会呢?小姐从来不是贪玩的人,何况还有大公子跟他在一起。”
苍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怎么会?算起来,南宫雨陌起码比他早了十几天离开京城,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回家?已经快一个月了……
“两位姑娘!”他突然从树后走出来,把那两名丫头吓了一跳,齐齐拿眼瞪他,满脸戒备地喝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苍夜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微微一笑。明明是普通的脸,这一笑却让那两名丫头有些发呆:“你……到底想干什么?”语气已是委婉了许多。
“我跟你家大公子有过数面之缘,算得上是朋友,今日经过,想来拜访他。可刚刚我走到这里,却听你们说,他不在家?”
两人见他态度和蔼,语气亲切,顿时放松警惕,一人叹气道:“是啊,我们正在说呢,大公子和小姐都去了京城,快一个月还没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爷从嵩山回来,都已经差人修书到京城去了呢。”
“哦。”苍夜的心越发沉重,皱眉道,“他们人不回来,也没一封信么?”
“是啊。客官你白来了,不过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们,等公子回来,我们跟他说,让他去找你可好?”小姑娘热心地问苍夜。
苍夜摇摇头:“不必,我会再来找他的,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他说。”
两人点头,向他告辞,姗姗地走了。
苍夜呆怔在那儿,心里涌起浓浓的不祥。南宫兄妹,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苍夜蓦然想起,他与南宫雨陌带萧曼吟出去玩时,似曾感觉到被人跟踪。然后想起师父曾经命他杀了南宫雨陌,难道……难道是师父见他不忍,所以亲自动手杀了雨陌?不,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说想收服南宫世家?是在骗他?
南宫雨陌走的那一天,他在麒麟王府曾产生强烈的心悸,从没有过的惶恐,却抓不到任何头绪。此刻,这种感觉再次浮上心来,寒意瞬间涌遍全身,他觉得心脏紧紧收缩、痉挛。
他蓦然飞身掠起,不顾大白天惊世骇俗,从沿街的屋顶上电射而过。就像一缕风,瞬间消失了踪影。
烈马狂奔,一人一马,只有一人一马。这是通往黎国最近的路途,翻山越岭,鲜少人迹。黑色的衣袂在风中狂舞,一双亮若寒星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苍夜抓紧手中的缰绳,整个身体恨不得伏到马上。
胯下骏马是子涵送他的千里马,名叫绝尘。仿佛知道主人的忧心,它张开四蹄飞奔,宛如天马行空。
风从身边呼呼刮过,割得皮肤生疼。苍夜已经完全顾不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到穆沧,找到师父,询问南宫雨陌的下落。
四天四夜,几乎马不停蹄、人不下鞍。
狂冲进无极,绝尘长嘶一声,马蹄在地上踏出火花。几名侍卫飞扑过来,见到苍夜,齐齐问道:“夜,你怎么来了?”
苍夜飞身下马,大声道:“我要见师父!”
被苍夜身上凛然的气势惊到,侍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玄爷和大护法不在无极。”
“他们去了哪里?”苍夜一句话问出口,旋即想到什么,“是不是夜狼族的叛乱还未消灭,师父与师兄都去了?”
“正是。”
苍夜一言不发,牵着绝尘转身就走,再次飞身上马:“我去找大王!”
崇仁殿,一名侍卫正在向子涵禀告:“这些日子王爷都留在阆苑,和那位南宫姑娘在一起。修刃传来的消息道,王爷看来对这位姑娘动了真情,从来没有这样耐心过。期间他想过对南宫姑娘用强,但后来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南宫姑娘似乎有感于王爷的真心与容忍,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这些日子两人在一起,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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