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路人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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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路人来见-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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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一直很好奇荷姿是怎样判定此药成功与否,她自己不是吃了挺有效果的?莫非还在什么人身上试验不成?“所以……?”

“所以……我扔西湖里面去了。”

我以沉痛的目光向西湖的方向望去,可怜的西湖的鱼儿……年底一定要问下沿岸渔夫鱼产量有没有暴增。

肩头突然被人一拍,转回头看见荷姿收回手抱着手肘看着我,“我刚收到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消息——你逃走了之后,大部分押解的官兵都去追你了。你夫君因为先前受了重伤,伤口未愈,所以在半路病重就咽气了。”

我一愣,黄大富竟然死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荷姿继续道:“重点是黄家一家子忽然就乱了,其中一个小妾忽然发难,官兵未及反应人手又不够,结果一群女犯都趁机四散逃走了。”

“谁?”梅枝?

“孟青竹。”荷姿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我一愣,居然是她?

荷姿瞥见我呆愣的表情,淡笑道:“或许她是一介弱女子。但染小妞,莫要小瞧了一个母亲的潜力。她的孩子因为病重在半路被人抱走,她可是为了逃去找孩子而抓起烧红的柴火敲了两个官兵!”

真厉害……或许是因为我也有了自己的骨血,些许了解到了孟青竹的感受,也觉着将那个孩子卷进去煞是无辜,于是关心问了一句:“她成功了?”

“没有,”荷姿摇摇头,“前几天刚被抓住。除了你那短命的在途中就病逝的婆婆之外,其余人倒是下落不明。”

陶氏也死了?一时间,我五味交杂,不知是该和声彩,还是为那个富贵了大半辈子老了落得如此荒凉下场的女子叹声气。

“还有,”荷姿神色一沉,低声道:“云天又来了新人。”

新人时时有,不奇怪,但是能令荷姿特意提起的,一定是什么人物。我凝神侧耳等待荷姿的下文。

“名——梅娘。唱戏一绝。”荷姿淡淡吐出几个字,然后淡然看着我道:“我想你该知道是谁了吧?”

梅娘,戏子……

——梅枝。

没想到,竟然让她逃到这种地方来了。

无妨,她生在云间,还是流落风尘,都已碍不着我什么事了。

自会有人收拾她的。





、(十七)铺子开张

知了百无聊赖在枝头唱着歌。

我抬头望了眼顶上枝头,一片萧索。

当初我嫁进黄家之时,还是天圣九年(注:1032年)三月时节,春暖花开,仿佛是转眼,小半年就过去了,而今已是八月中旬,枝上郁郁葱葱。

一阵孕吐之后,抚着两个月身孕的小腹,我惬意地坐下,颇是满意地环视了一眼四周。

经过我跟碧蜓半月不懈努力,这破地儿终于被打扫出来了,添置了几件家具,还像模像样的。

只不过,就占地大小来说,住家是不错,开店嘛……胭脂铺是奢侈了,但饭馆又寒碜了。没关系,我会合理利用的。

碧蜓拖着扫把有气无力走过来报告:“姐姐……所有的尘土我都扫到后巷去了……”一张小脸索拉着抱怨:“好累哦姐姐……”

我身子一挪,拍拍身边空出来的座位,“过来陪姐姐坐会儿吧。”也辛苦这丫头了,虽说这铺子算我开的,但体力活几乎全交给了碧蜓,有时候我多做一点小丫头便会抢了我手里的活儿让我坐旁边休息,还义正言辞声称这是荷姿交给她的任务,一定要我好好将息身子!

说到荷姿,自从半个月前在“云天”外见了她一面之后,她老人家就交代了一句“小心”,又消失了。

我起初以为她是不放心我才跟来的,现在,我真是不明白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

而我,不意外地没能见着哥哥。

我无奈笑笑,摸着小丫头的头,侧头倚在靠背上,头侧的碧丝带垂下盖住了我的眼睛。此时的我,已不作少女打扮,而是将一头青丝尽数盘了上去,挽了个低髻,两侧以两条碧丝带为饰——这可不是普通的碧绫,正是冰莲当日留给我的两柄小刀刀柄上的,我将小刀连带刀鞘当钗子插入发中,也做防身用。“姐姐……”碧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说明天会下雨么?”

我瞅了一眼天空,轻轻闭眼,“下雨也无妨。”

明天,是开铺子的日子,也难怪碧蜓会那么紧张天气。

静静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所有该准备的物事,我缓缓睁眼,“蜻蜓,咱们忘了件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嗯?”碧蜓好奇望着我,低头掰着指头数了数,抬头问道:“怎么会?”

“咱这铺子……”我扶额,“没名字……”

……

短暂沉默。

“蜻蜓,”我坐起身来,开口道:“拿笔来。”

碧蜓点点头,乖乖去准备。

很快,牌匾与文房四宝摆在面前,我右手捻起一支狼毫,沾了沾碧蜓磨好的墨,提笔便书了四个大字。

这个名字,是刚刚才想到的,也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的名字。

“碧染夕尘。”碧蜓念了念牌匾上的字,拍手称道:“好名字!”

碧染,染夕,夕尘,分别代表我三个不同阶段的人生。

而陈羽的“垂枝染夕尘”一句中,那染了夕尘的,正是嫩柳那抹碧色。

恰到好处的名字,我甚是满意。

如今,万事具备,只欠明天。

次日的开张并未大肆铺张,我只是叫碧蜓将牌匾挂了上去,一个人靠在门口看街上经过的行人偶尔转过来瞧一眼,闲暇之人就止步围过来望一下,这铺子前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一位妇人上前来询问道:“姑娘,你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就等这句话了。

我神色一亮,清清嗓,正待大肆介绍一般,却听街对面一阵喧哗,将路人的注意力全部引走。

我颦眉,踏出铺子,拨开人群一瞧,只见对面的“秀水楼”门外站着三个手拿木棍的大汗,围着一名趴在地上的男子,他满脸血污,袍子上沾满了残汤剩水,不堪入目。

秀水楼的老板娘随后踏出门槛,叉腰指着地上那男子大骂:“也不瞧瞧我秀水楼是什么地方?!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吃白食,活腻了!”语罢给了三个大汗一个眼色,“给我狠狠教训一下!”然后抬头,似乎是对着路人说了一句:“敢在我秀水楼吃霸王餐,就是这下场。”

开张之日遇到这样的事,我摇摇头,暗骂晦气。

秀水楼的老板娘名张秀水,做事麻利能干,秀水楼便是她一手办起来的。但其人也是杭州城有名的母老虎之一,性子泼辣爽朗,嫁了杭州城的一名姓李的土财主,但据说因为她相貌不够出众,又无相夫教子的妇德,夫家嫌弃她,三天两头外出喝花酒,使得这位夫人的脾气更是不好。

这不,就有人撞火苗上了。

几个打手听了老板的话,抡起木棍就要动手,我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阻止:“且慢!”

开张大喜之日,难不成就眼见血溅三尺不成?

听见有人阻止,几个打手都停了动作,望了望我,又回头望了望正往里走的老板娘。

张秀水回头,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眼,眼中流露出嫌恶,“你是谁?”夫君成天着迷与莺莺燕燕中,做娘子的,少不了对有点姿色的女子厌恶,这点,我很理解。

于是强忍住不快,我微笑道:“张掌柜,算是你的新邻居,搬到这儿不久。”说完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铺子,“小妹姓冉,今日铺子开张,张掌柜也是做生意之人,明白这开张之日极为重要。小妹实在不乐意看见有人在门前流血给以后找晦气。”

张秀水听了我一番话,神色略有松和,但嘴上仍是不松口:“他吃了我二两银子,就这么算了?”

“我替他付了。”我淡淡道,掏出二两碎银递在张秀水手里,“就当为我的铺子积德。”

那男子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了我一眼。我眸子扫过,忽然意识到什么,重新将目光放在那男子身上,仔仔细细看了看他。

我就说怎么有些眼熟呢!这袍子,虽然沾满了油污,我还是认得的,还有这双贼亮的略有躲闪的眼眸……

很好!半个月前当偷儿,顺了我的钱袋被我发现遂失败,半个月后摇身一变,成了饭馆吃霸王餐的混混,撞上我铺子开张之日被人轰出来一通痛打,给我找晦气!

这位兄台,我们真是很有缘啊……有缘得这梁子不结不行了!

张秀水心满意足掂了掂银子,往怀里一揣,给三个大汗使了使眼色,正要转身回楼,被我叫住:“张掌柜,请留步!”

张秀水一脸不耐烦转回头来瞅了我一眼,“我已经放他一马了,你还想怎样?”

我微笑走上前,“张掌柜误会了,小妹铺子新开张,一直没有客人,今日与老板娘你一见,你的经商风格与魄力,小妹都甚是佩服……”让我在心里面小小呕一下,这马屁拍拍自己也会恶心的。“所以想沾点老板娘的才气,不知……小妹是否有幸请到老板娘你做我的第一位客人呢?”

张秀水皱眉,戒备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你的铺子是做什么的?”

我轻笑,走上前凑在她跟前悄声道:“方才见秀水姐你英姿飒爽,饶是一种美人之气。”我以“姐妹”套近乎,又称赞几句,果见张秀水目光微亮,面露喜色。我又继续道:“只是秀水姐平日不拘小节,埋没了自己,让这世上的莺莺燕燕逞了风采。”我细细观察她的神情,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神色一沉,目中显露出一丝不甘与自怨自艾,果是不满自己夫家作为的。“你想让我怎样?”她语气一松,隐隐有无奈哀求之意。

“秀水姐,交给小妹就好了。”我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稍安她的心,“若小妹将秀水姐你变美,也不会收你分文。但若搞砸秀水姐你不满意,小妹自会赔银子谢罪。”对于商人,钱财上的承诺才是最安抚人的法子。

张秀水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头对我道:“好,看在你我同为女子,经商不易的份上,我买你这个面子!”

我欣喜道了声“谢谢”,然后回头交代:“蜻蜓,把我的盒子全拿过来。”

“好的!”碧蜓点点头,立马向街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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