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了,只需一个人暗藏在黄家,等待大事发生。
这六天,黄峰御医神情自若,稳如泰山,仿佛跟吕相僵持之人不是他,而是一个不相关之人。
这幅神情,看在留守的玄衣男子眼里也颇是好奇。长官蔡齐说,太后娘娘似乎有重大把柄握在黄峰手里,这几日心神不宁,拿捏不定,所以黄峰才敢如此嚣张。他们御史台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在大事发生前得到那件把柄。
此时,查清宰相儿媳被调戏事小,理清黄峰与太后之间隐藏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六天以来,玄衣男子一无所获。
不,或许,是有的。
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整个黄府,闹出了这样的大事,人人自危,除了黄峰这个主心骨没乱,竟然也有另外一个人,不慌不忙地过着她自己的日子。
第一天看见她时,周围的下人们忙忙碌碌,惶恐地议论着这件案子,这名女子却坐在院子里面时,乱中取静笑容恬静地闭目养神。
他开始以为这名女子仅仅是一位与黄家没有多大关联之人,所以她才能如此淡定。可不久之后,他知道了这名女子在黄家的地位,更加地好奇。
她竟然是黄家的儿媳妇!前几日被打残的黄大大少爷新过门的妻子!
后几次见到她,无不是安然自若有条有理做着自己的事,嘴角永远噙着一丝恬静的微笑。
明明是生着一张平凡得让人不会再去注意一眼的脸的女子,竟然令他想一探究竟。
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淡然,她站在哪里,哪怕那处美女如云,也尽皆成了她的衬景。这一点,在她与黄家几房小妾站在一起的时候得到充分体现。
这名女子在黄家众人面前大多低眉顺眼,眼底却流波晶亮。整个黄家,全部被她的皮相所惑,竟无一人察觉到她尽力掩饰的这种气质。
因为她,玄衣男子窝藏在黄家的日子不再无聊,甚至有些遗憾,遗憾她是黄家的儿媳,遗憾黄峰迟早要栽跟头殃及到她,遗憾……他没有早早遇到她。
等了六日,这暗潮终于涌上。这夜,闷热异常,星辰明月尽被厚厚的云层所掩,他照例潜伏在书房附近的高处,静候时机。
暗卫中有一个潜伏在书房中,一个悬在房檐下,还有一个藏匿在矮丛中,还有一个在别处巡逻。
这是平时的布局,却不想,另外一个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个身影身着深碧色的夜行衣,吐息轻微,俨然是内功深厚的高手,再仔细一瞧侧脸,男子愣了。
——是她?那个令他产生了遗憾之感的女子?
她一直伏在树丛里,静待时机。
可他知道,她这么个等法,是等不来潜入的机会。隐约感觉,这名女子,会触动一场局,会令如今这风平浪静的表象破碎,将一切暗藏的汹涌浮现出来。
于是他动了,故意发出声响,朝书房冲去,引得暗卫注意后,立马回转,扬长而去。
隐藏在外间和悬挂在房檐下的两名暗卫随即追了上来!
他尽力为她做了一切,剩下那名隐藏在书房内的暗卫,就留给她自己去处理了。如果她连这等能力都没有,也不会大半夜伏在这种地方,更不配得到他的欣赏。
两名暗卫一直追了他很远,才察觉到有变,立刻放弃对他的追踪,调转回头。
他目送两名暗卫远去,悠闲步上墙边的小路,慢慢悠悠过去收网。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扛着东西从墙外跳进来,恰好落在他的不远处,男子飞速一隐,只见这这名男子步履轻快,显然是有武功底子,可惜连他这么个大活人也没有察觉,肩头扛着个满身馊水味的男子,从他身前匆匆而过。
这大半夜的,扛这种人进来,绝对有问题!
他跟了上去,只见那个武者将那名衣衫破烂的男子往柴房里一扔,锁门,转身离去。
玄衣男子跳上柴房房顶。这么些日子他一直住这里,哪里的瓦片松动,哪里有个洞他一清二楚,很轻易就拨开一片瓦,探眼一瞧,大吃一惊!
那名深碧色夜行衣的女子居然也在这个地方!
她的吐息很重,软软靠在墙角,借着夜色,她的脸色极其酡红不正常,就像是……
男子的心头忽然浮起一个不好的猜想。
眼见那两个被扔进来的男子茫然不知所措地起身,像是适应了黑暗,发现了这个倚在墙角的女子,向她走过去。
玄衣男子在房顶握紧了拳头。
女子喘着粗气直起身,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人,平息闭眼。若是不见她脸上媚人的姿态,这名女子倒真是不管何时都能如此淡然。
两个男人渐渐靠近……
玄衣男子在房顶颦眉,以为她会就这么任其发展,淡漠接受一切……
这时,一抹自嘲的笑浮上她的嘴角,和着她脸上的酡红,极其不协调。
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渐渐向她伸过去……
玄衣男子背一僵,决心如果这两个男人再进一步,她还是这般任命不动,他就出手,算是偿了自己心中多日以来的遗憾,斩断自己的旖念。为曾经有过的好感做个了结。
倚在墙角静息的女子倏地抬眼,望着那个伸过手去的男人,风情万种一笑,外间的细微夜色勾勒出她脸上的线条,晕开了脸颊的酡红,令人怦然心动。
至少,他的心,忽然动了。
心跳还未平静,就见一抹亮光闪过,极快!他甚至要凝神才能捕捉到那道光影的轨迹!
那伸手的男人徒然只剩断腕,一声痛吼传出!
玄衣男子立刻回头扫视了柴房周围,眼见无人,才放心的回头,此时他已完全卸下了紧张,完全一副看戏的心思,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内握着匕首的女子。
几个回合,两个男人都倒在了地上,女子出手干净利落,眼神淡漠到了极点,还不忘对着最后倒下的那个男人道:“害你的人不是我,记住。”
呵,倒撇的干净。
这样一个风姿飒爽的女子啊……
她握着匕首看了两个男人一眼,身子一软,顺着身后的木门滑下去。
呼吸越来越粗重。
一记呻/吟从她嘴里溢出,听在房顶上的男子耳里,俨然成为了莫大的煎熬。
他可以立刻转身离去,从此解脱出去,但……
拨开那个大洞上覆盖的瓦片,他跳了进去。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她,他走得很轻很小心,但还是让女子警惕地直起身子,右手紧握匕首立在胸前,仔细看,可以发现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可她的脸上,却是勉力在镇定。
这抹镇定忽的一散,她头一歪,整个身子向前一软,男子立马快步上前接住她,却发现女子已扬起匕首刺向他的后背!他快速出手,抓住她的右腕,顺势把脉。
匕首“哐当”落地,他的心仿佛也随那匕首一起沉了下去。
果然是……媚/药。
男子哭笑不得,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她往怀中一揽。
黄家已经快亡了,你也即将遭殃。如果你愿意,我便带你走,不介意你家世如何,不介意你有怎样的背景,不介意你是否已为□……只要你愿意,我便娶你。
他这么在心底默道。
“不要……”怀中的女子极力挣扎,这声音发出来旖旎婉转,透人心弦,完全听不出拒绝的意思。
他沉下头,低声在她侧耳温柔安慰:“不要怕……”
怀中的女子僵硬的身子一软,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去。
他身子一僵,一时间手足无措。
要她,还是不要?!
天人交战!
女子移唇,吻过他的脸颊,鼻梁,眉眼……最后落在唇上……
这一刻,所有一直坚持的理智崩塌,既然面前这个轻吻他的女子是他二十几年来唯一心动过的人,他何不成全自己,也成全她?
顺应她的药效,顺应他的本能,一切以不可阻止的趋势发展下去……
挺身而进时,却遇上了阻碍。他立即停了下来,惊愕地望着怀中意乱情迷的女子。
她……嫁进黄家几个月了,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男子仰天微笑。老天,你这可算是在成全我?
动作温柔下来,他搂紧她,吻上她的唇瓣,闭眼轻喃:“我,对你负责。”
身体猛的一用力,冲破阻碍,彻底埋进她的身体里。
“啊!”她痛呼,让他心疼。
动作慢下来,手掌在她身上移动,尽量缓解她的痛苦,心底,却止不住扬起一阵激动与欣喜。
这个女子,再也不是与自己无关的人了。
无论日后如何,若你愿意,我娶你,若你不愿,我也一定对你负责。
、番外:尘介(二)
几番云雨之后,他抽身,低吻她浸了汗的额头。然后挫败地叹了口气,在后颈一摸,拉下一张面皮,露出他原本极其俊美的容貌。
这张人皮面具是他平时出任务时用来隐藏身份用的,总不能让人发现御史大人当梁上君子,窃听人家的私房事。但此时,这张面皮的下巴处破了一条口子,他苦笑着托起女子的手吻了吻。
就是这双手的杰作,纤长指骨分明,明明该是美女的象征,却偏偏蜡黄不已。指甲莹亮,除了这面皮上一道口子,还有他背上的无数条,暧昧而深长的红痕。
该剪指甲了啊……黄家虐待她到连指甲都不让她剪么?
他被狠狠虐待了!
门外传来了一声一声渐进的脚步声,听轻重,俨然是方才那两个把人扛进来的武者。
他立即起身,穿好衣物,将外衫往沉睡的女子身上一搭,跳上房梁,从那个洞口钻出去。柴房外,那两个武者偷偷摸摸走过来,一个掏出钥匙要开锁,一个四处张望。
他回头朝洞口里一望,女子睡在地上,身上只搭着他的外衫,香肩玉腿外露……
男子皱眉,握紧身侧的剑,冲下去,在门要打开前一瞬间,一剑刺死那个开锁之人!
另外一个人立马警觉,还未做好备战姿态,就已被男子反手一剑穿胸而过。
男子捞起两具尸体,趁他们还没有大量流血,飞快地朝院后扔垃圾的地方飞去。
尸体掩在垃圾之中,男子回望,黄府火光正雄!他大叫不好!
黄峰的卧室在熊熊火光中燃烧,下人们忙着提水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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