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鄢然及时的开口制止道,“且慢。”
瞧见他们未有进一步的动作,才缓缓开口,“你家尊上只是说请我过去一叙,是否我去叙过之后便可离开?”鄢然心中忿然,着重强调了“请”字。
影卫闻言道,“这个自然。”
如此,鄢然抽出被恒衍紧紧攥住的手,柔声道,“你先在这等着我,我约莫片刻钟就会回来。”言罢,转身欲离去。岂料,恒衍已率先一步走至鄢然前方,重新拉紧她的手,走向雅间。
行至门口,四名影卫伸手拦住了恒衍,淡然道,“尊上只邀了这位姑娘前往。”
闻言,恒衍欲拔剑挑开影卫的手,却被鄢然拉住。
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先进去,若有什么事我就大声唤你,那时你再冲进来也不迟。”
说完,鄢然深呼了一口气,提衣款步地迈进了厢房。
厢房内,烟斜雾横,似在焚椒兰,隐约有淡淡的清幽之气。两扇紫檀镂花大理石屏风横置在门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绕过屏风,鄢然瞧见一身着玄青华服的男子正执了杯玉壶往杯中倾酒。烛光昏暗,看不清面容,却瞧见那男子指端修长指节分明,好似上好的白玉。
鄢然想着,这得生在多富贵的人家,才能养出如此好看的一双手。突然有些自惭形秽,她将自己的手往袖子里收了收。
听闻脚步声渐至,那男子缓缓地抬头,神色清冷地瞧向恒鄢然。却在瞥见鄢然的那一刹那,“啪”地一声捏碎了原本手中紧握的白瓷酒杯,冷峻的脸容浮现出惊诧的神色。
鄢然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被这位男子癫狂的举动惊讶到了,本能地往后退了退,防着他又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沉默良久,那锦衣男子轻叹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鄢然,缓缓开口,“倾何。”语调中含着不尽的悲戚与哀凉。
鄢然对着那灼热的目光,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那目光,殷切热烈的仿佛是瞧见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但她知晓,这灼热的目光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属于一位叫倾何的女子。瞧着他欣喜的神色,她心有些不忍,但再是美妙的梦境总得有人打破,且必需要有人打破。
鄢然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我叫鄢然,并不认识什么倾何。公子约莫是认错人了。”
那锦衣男子深海似的眼眸浮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悲恸,起身去拉鄢然的左手。鄢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诧到了,一时竟忘记了挣脱。
男子仔细盯着鄢然的左手,似在寻找什么,却在瞧见鄢然如玉般光洁的掌心时,原本就清冷的神色更是黯淡了,似暗夜星空中寥若的星辰。
鄢然惊诧了半刻,重视缓过神来,奋力地抽出左手,大声地呼喊恒衍的名字。
恒衍夺门而入,冷冷地打量了此番情形,伸手将鄢然护在自己身后。
他默不作声,眸色冷淡,似腊月寒冬里一潭冻结了的深水,直勾勾地盯着那正襟危坐的男子,手指因紧按着青霜剑的剑鞘而隐约有些泛白。
四名黑衣影卫亦紧跟入内,握剑站在恒衍身后。锦衣男子抬眼瞧了瞧,只是挥了挥手,那四名影卫就恭敬地应了声诺,退至房门外。
良久,那名男子幽深的眼眸隐藏了先前的种种神色,仍似一汪波澜不惊的清潭,皱着眉开口,“恒衍。”
鄢然显然被他轻飘飘地说出两个字给惊吓到了。
他们。。。他们。。。竟然认识!若是彼此相识,却又是这般剑拔弩张的架势,莫非。。。这锦衣男子便是恒衍的仇家?思及此处,鄢然原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惴惴不安了。
恒衍攥住鄢然的手,向前走了一步,泠泠道,“她是我的人,你若是想打她的主意,可是晚了些。”
锦衣男子盯着鄢然被恒衍紧握住的手,抬眼向恒衍轻笑了一声,眼底深处却寒若冰霜,全无笑意。
缓缓踱步至紫檀梨花桌前,那男子执起白玉壶稳稳地倾倒了三满杯酒,沉声道,“许久不见,此番相邀也不过是为了叙个旧。你又何苦如此戒备森严呢?”
叙旧?鄢然更是迷惑不解了,难不成,这二位竟是。。。竟是旧时相识?
恒衍嘴角漾起一丝冰冷笑意,切齿道,“叙旧?还是免了吧。恒衍不才,难当你如此盛意相款。”转身就欲拉鄢然离去。
转瞬间,一柄刀锋凌冽的剑一横置恒衍眼前,鄢然被那明晃晃的刀光吓得花容失色。
面对眼前明晃晃的刀锋,恒衍仍是不动声色,神色若常。鄢然却按捺不住,赶忙将恒衍往后拉了几步。
锦衣男子随手将剑往桌上一放,撩起衣摆翩然入座,淡淡道,“若是二位不愿久留,饮进这三杯薄酒,也算是赏在下几分面子。”
恒衍略蹙了蹙眉,伸手去端那斟满酒的酒盏。
鄢然想起恒衍尚未痊愈的伤口,不禁有些忧心,这么烈性的酒。。。略思索了些,她拦住恒衍去端酒盏的手,斜睨着锦衣男子,沉声道,“他身上伤口未愈,不宜饮酒。”
锦衣男子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鄢然心底升起腾腾的怒火,忿然问道:“若饮进了这三杯酒,是否可容许我们离开?”
锦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鄢然,答道,“这个自然。”
鄢然闻言,夺过了恒衍手中的酒杯,对锦衣男子浅笑了一声,旋即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恒衍还未来得及阻拦,鄢然已端起另外两盏,将心一横,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恒衍面色冷淡,露出森寒之色,拔出青霜剑,直直地抵住锦衣男子的咽喉。
锦衣男子却是毫不在意,似笑非笑地瞧着鄢然,揶揄道,“鄢姑娘可是真体贴入微。”
鄢然有些晕眩,冷笑道,“那是当然。”言罢,将剑鞘递与恒衍,拉住他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天,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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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只愿君心似我心
走出千烟阁,鄢然如释重负,而不时拂来的晚风也使得鄢然的灵台稍微清醒了些。
她默然跟在恒衍身后,任左手被他紧紧地攥住。瞧着他冷凝的一张脸,鄢然有些疑惑他究竟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明明是自己舍身救他,念着他重伤未愈便替他挡下了那三杯烈酒,却换来他这样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这真是一位别扭的人啊!鄢然在心中暗自腹诽。
走了有些路程,醉意又有些袭来。鄢然脑袋昏昏悠悠的,走路也有些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下。
实在是支撑不住,她瞧见不远处有一青石凳子,便欢快地拉恒衍跑去歇息。跑至青石凳前,她欢快地往凳子上一坐,将脸埋入怀中,闷声道,“我,我的头有些眩晕,你容我在此歇歇。”
刚闭上眼,鄢然就被恒衍用力地拉了起来。鄢然嘟哝着嘴刚欲抱怨,就被他拦腰抱起,直步往前走。
躺在恒衍的怀中,鄢然先有些茫然失措,他先前不还是很生气的吗?明明刚刚自己怎样求他他也是不理自己的啊?唉,果然他就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银月冷辉泄地,衬得恒衍本就清冷的脸庞更加冷峻。鄢然亮晶晶的眼眸对上他幽深的眸色,疑惑地问道,“你和那锦衣男子相识么?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恒衍并未做声。
鄢然锲而不舍地问道,“倾何?当初你也将我错认成了她,她到底是谁啊?她是那人的心上人吗?”
“呀!”鄢然若有所思地惊呼一声,“怪不得他用剑指着你,你,你莫不是抢了他的心上人?!”
恒衍仍是不做声。
鄢然等了许久也未等到恒衍的回答,无趣地闭上了眼睛。静默了许久,鄢然回想起曾经偶然在宫中学得的一首曲子,轻哼道,“花易败,人易老。莫倚倾城貌,嫁与有情郎。与君相约百年好,谁若活到九十七,奈何桥边等三年。。。。。。”
歌声轻柔,如嘤嘤低语,却是韵味悠长。
鄢然渐有倦意,闭着眼睛轻哼。恒衍低头瞧着她绯红的脸颊,欲说些什么,却终是咬紧了双唇。
深深的夜色之中,漫漫长路似是没有尽头。或是说,他暗中是希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抱着她,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尽管已放慢了步伐,但不知不觉,他已是将她抱至闺房中。
恒衍轻手轻脚地将鄢然放置床榻之上。
望向鄢然有些绯红的脸庞,他不禁有些动情,连之前对她兀自饮进三杯酒的恼意淡了许多,低头柔声问道,“刚才为何要替我饮下那三盏烈酒?”
“那个。。。”鄢然将唇附在他耳边,浅笑盈盈,“我还不是怕你酒后乱什么,轻薄于我。”此时的她因烈酒的缘故而双颊绯红,清丽的面容竟是有几分的妖娆。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酒香,萦萦地绕在恒衍的脸边。闻言,他沉声道道,“我若不醉酒,就不能轻薄于你么?”明明是这么不正经的一番话,却说得这么正经。
“呃。。。”鄢然不知如何作答。
是因着酒的缘故,还是自己本身就是倾心于他的,日后的鄢然无从知晓。只是当时,她忸怩地答道,“也不是不可以。”
言毕,垂上了眼帘,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弱弱地道,“那。。。那你。。。轻薄我吧。”
恒衍轻笑了一声,打趣道,“如今是你醉了,我若轻薄你,你不是吃亏了么?应该是你趁着醉酒轻薄我,这样你才不吃亏。”
“哦?是么?”鄢然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恒衍说得有无道理,但秉着不吃亏的心态,鄢然扬眉道,“那我。。。我就,就轻薄你了啊?!”
瞧见恒衍未有任何异议,鄢然便猛地一下靠近他,将自己的唇紧紧地贴紧恒衍有些冰冷的双唇,却未有下一步的动作。紧紧地贴了好久,久到她呼吸渐有些急促了。觉着自己已不吃亏了,鄢然才抬起头来。刚一抬头,她却被恒衍反身压在身下。
恒衍对上鄢然有些迷茫的眼眸,调笑道,“这样,你就占够了我的便宜么?”
鄢然有些不解,心想便宜不就是能占到这种程度吗?又在暗自纠结,难不成便宜还能更深一层的程度?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她故作大度地说,“额,够了够,你的便宜我占够了。”
恒衍按住心中的躁动,低笑一声,“你还可以再占些。”
“可。。可是我不会了。”鄢然低眉不好意思地地答道。
“无妨。”恒衍难得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