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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畅晚悄悄的跟着他过去,止不住好奇的轻轻掀开门帘一角,看到帐内除了段永堂之外还站着名背身站立的美妇人,段永堂亟不可待的走近她,伸手去触碰她的背。
妇人转过身来,原来是余意苏,“段大人,怎么有空来会故人?”
余畅晚听着她娇软责备的声音,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他,自己一时也懵住了……
余意苏倾国之色依旧,段永堂每每见她总是无法自控的惊艳于她的美,如今亦然。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她夺去呼吸,“因为爱你呵……”
余畅晚听他这句话出口,小心肝儿抑制不住的乱跳,手僵在那里,无法阻止的望着这一出从来没在脑海中设想过的□□戏……
余意苏峨眉轻佻,微有愠色道:“是我不爱你了吗?怎么就是不让人家省心呢?”温柔的梳理着段永堂凌乱的黑发,他黑发如瀑,俊颜如玉,迷惑的眼中是深深的忧郁,余意苏对上他凄婉的眸子微微一叹,“我心里唯一存在的男人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人家怎能不伤心?”
这是怎么回事?!余畅晚难以置信的听着里面的对话,连呼吸都不知如何自持,只觉得脑子被人打了一拳,四周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段永堂轻轻拥住她,低头在她发间,“你这模样想必是被他照顾到很好了……”
余意苏小鸟依人的靠着他,低喃道:“我怎么敢不好好照顾自己,怕你会嫌弃我的……”
段永堂抿了抿唇,“傻话……”
余意苏听出他的动情,柔声问他,“今日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外面真有这么乱了吗?”
段永堂将头深深埋入她的发里,心中酸涩,“嗯。”
余意苏抱着他的头迫使他无法逃避,“你就这么放心不下我吗?若是天下大乱,那天下都需要你,这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时间耗费在这里?”
段永堂别扭的摇着头,哑然道:“别指使我去做我不情愿的事了,那些事与我何干?”
余意苏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总该有人站出来……”
段永堂茫然了,迷惑的看着她,“为什么非要是我?你知道春流翠他是怎么回答我的?他说这天下大乱,他心中已毫无正道可言,稍后的门阀割据会如同恶草盘结,他以己之力再难以斩草除根了……他都不管了……”
余意苏装着懂不起他的苦恼,笑对他,“你也逃了,那盛朝的百姓怎么办,他们何错之有来承受这场无妄之战!”
“不要逼我……”
余意苏凝视他眼中跳动的脆弱残烛之光,轻声哄道:“不要坐以待毙,你应该做些什么?”
段永堂目中发滞,眉心一紧下定决心,“我要带你走!”
“都什么时候了,别耍性子了!”余意苏笑着摇头,艳容卓绝的脸上写满了云淡风轻,“要走……早走了……”
段永堂抓住她的手就往帐外走,“我就是要和你走!”
“你还是不懂……”余意苏轻轻抽出手,用手去触摸他紧张激动的面庞,“不觉得这样是错的吗?”她弯弯唇角对他好言相劝,“我们是不能一起的。像你这样的男人,这么优秀,这么尊贵,全天下哪个女人不想要你呢?”
段永堂满心委屈咬着唇,责怪她道:“可是我本来只在你一个人的手心里,是你亲手推开我的!”
余意苏点头,“那是因为要得起你的人天下不多,我从来都不是其中一个。若是选了我,怕你这辈子就该怀才不遇了!”她看着段永堂诧异惊惧的眸子,他苍白的面颊,幽深的眸色,不知是在心痛什么,“你是需要别的东西装点你的人生的,而这些东西,我真的给不起,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既然当时没走,现在又怎么可能……”
段永堂心中发颤,他的痛她都该懂……这辈子就爱这么一个女人,只消她轻轻一句,即使已经魂飞天外他也必须还阳归来。这一颗心都被她掏空了,三魂七魄早就不能复位。这样一个吸食他的魂魄才能生存的女人,她的心思深沉如海,他早知道有一日是会死在她手上了……
今日,他索性就要问个清楚,他到底是错在哪里了,当初要被她抛弃……手上用力一带,段永堂捏住她的肩与她对峙,“为什么要抛弃我?像我这样的男人?!我是什么样的,你从来都不知道吗?”
余意苏只是温柔的看着他,轻轻扬起眉角,“不能冒险,这是你的人生,我不能让你……”
段永堂执著的对视她轻慢不羁眉眼,在还没出声之前,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你能,而且,你已经做到了!”
这眼泪烫得她的心一阵哆嗦,可她只是张张嘴,想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道:“对不起,我没想过要在你生命中成为如此重要的角色……”
她这一说,段永堂彻底犯浑了,“你是觉得我太高高在上了,所以就要我爱得如此卑微吗?”拉着她的手臂不依不饶,段永堂哭着吼道:“那一夜,是你自己撞进来的,现在你后悔了?”
余意苏冷笑摇头,要说狠心,段永堂还是比不上她,“是你该死,都是怪你,如果你对我是虚情假意,我是可以无所顾忌缠住你的……”
段永堂眉心收紧,泪也干了,“什么?”
余意苏被他捏痛了,眉间纠结出从未言语过的心情,“可你偏偏是来真的,我怎么再有胆量付出真心去害你,害你落到最后连怪罪我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能让你在得到我之后,有朝一日突然醒了……原来,我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
段永堂听着她的解释简直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你心里原来是这么想的,这些话,你怎么不早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我凭什么来信你?我能给你的那么少,你拥有的又那么多……”这是她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孤苦,如今怎么大胆说出来了,余意苏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在说,“我的感情,你承受不了!”
“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段永堂自嘲的疯笑,噬心之痛无法自控,“我只知道我是你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爱你的男人……”
余意苏看他狂乱伤痛一时百感交集,可是她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擦干眼泪,微微翘起了嘴角,“能及得上我这辈子最爱的妹妹吗?”
段永堂仰天大笑,笑中是泪,“所以,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只为我创造出的……”
余意苏直视着他发红的眼睛,张开娇艳的红唇,轻轻吐出他揪心的迟疑,“……幸福?”
段永堂眼中发直,艰难的扯出冷漠的笑痕。这笑是风中的花蕊,一边战栗,一边凋零,“你相信吗?”
信什么……
站在营帐之外的余畅晚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这么闹哄哄的,每一句话都尖锐刺耳,叫人根本听不进去……
余畅晚感觉自己完全没听明白,他们是在吵闹什么……他们怎么认识的……
余畅晚现在什么都是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原来看着人家落泪,自己的心也可以痛得如此真切深刻。他原本坚信的那一点微光,就这样瞬间寂灭在了帐内两人低声的哭泣中……
这辈子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后悔过……
作者有话要说:难友们呀,我又死出来了,这几天脑子都是昏的呀,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以后的故事就很放肆了
、卷三 第十八章 恨错难返
或许从前,余畅晚觉得自己从来都不会后悔,即使他有过失误过错,但是他一定会使对手付出的代价更多。
而那些自己曾经感到微微一喜的东西,那些曾经引以为荣的过往,在今天看来,都不过是他在不住的使自己最看重的人痛苦、烦扰罢了。
于是当余畅晚意识到这一点,一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便开始紧紧缠住他,终其一生念念不忘,逃遁无形。余畅晚也未曾明白这种感觉,他自己想——这就是后悔。
现在,他虽然站在帘外却是宁愿自己没有来过,如果可以不知道……余畅晚也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很卑鄙,可他确实是接受不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手的时候,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转身走开的时候,那该死的段永堂感觉到帘外有人在叹气,便转身过来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段永堂对上了他的眼睛。余畅晚有些惊讶,从来都没想过一个男人可以这样哭,眼眶通红泣不成声,相对于姐姐余意苏的悄然落泪,他真是哭得一塌糊涂,胸前全湿。
段永堂看到余畅晚当即惊惧,而余畅晚呆愣在帘外一动不动,如同已然石化。可是在对上段永堂眼的刹那,余畅晚目光转为瞪视,咬牙切齿的不知是在憎恶什么,段永堂有些害怕的慌忙将头转了回去。
余畅晚看他转头心里一阵发毛,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他只会醉,只会疯,心痛了也只懂哭,他难道不敢用强的……若是他不这么一味隐忍,一味退让,若是他曾经强硬过……或许……
余畅晚想到自己姐姐看上的原来就是个窝囊男人,又气又怄,固执的想把错误都归咎到段永堂一人身上,护短的本性暴露无疑。
他就这么怪罪着,想到了……还有春流翠那个祸水,怕是一早就知道这些前尘旧事了,可就是不会说,看着他错,由着他错,适当的时候还会施以援手,推波助澜,打着帮忙的旗号让他错个够……
现在到了这个局面,他是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春祸水,你这个坏东西,害人不浅呀……回去不给你好果子吃!
里面的段永堂又哭了一会儿,怕是也该哭累了。这不,他擦干眼泪就往外走,一出来看到门口神情恍惚的余畅晚,他意思意思咦了一声,也不知如何开口,“怎么也来了?”
余畅晚点点头,恨他一眼,掀开了帐帘就往里面走。
余意苏哭昏了眼,见有个混着光的黑影子进来了,惊惶失措的背过身去擦眼泪。
余畅晚怕她太紧张了揉坏了眼睛,微微出声道:“是我。”
“呃……”余意苏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