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不满五个时辰,不许起来!”
“奴婢,奴婢遵命。”
寒风中,秋蝉双手按在膝头,瑟瑟发抖。
“本宫如此决断,不知荣嫔妹妹可有异议?”
瞥了一眼身旁静静看好戏的荣嫔,华妃冷冷出声。
“华妃姐姐处事果然公允,妹妹心服口服。”
冲着华妃矮了矮身,荣嫔迅速一眼扫过跪在地上前后摇晃的秋蝉,冲着华妃身边的祁容悦吃吃一笑,眉眼之中的得意自然不在话下。
“自是应当。”
华妃柳眉轻扬,随即便来到荣嫔近前,脱下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径直为荣嫔披上,然后便对着荣嫔身边愣愣的宫女喝道,
“眼瞧着你家娘娘满头满脸的雪花碎末,也不知道服侍主子回去重新梳洗更衣吗?若是这雪水冻坏了娘娘,你们哪个担得起这死罪!”
“是,是!”
荣嫔身边马上便有几名宫女迭声应了,随即便一拥而上,几个人围住了荣嫔,手忙脚乱地帮着卸下了那件沾染了雪花的橙红色裘皮斗篷,将华妃的斗篷给换上。
“倘妹妹闲散无聊,不妨留在此地监督时间可好?”
华妃轻轻退开两步,状似随意地睨了一眼满脸都是得意洋洋神色的荣嫔轻道。
“娘娘,皇上还在勤政殿上等着呢。”
这边不等荣嫔回话,贴身服侍荣嫔的宫女便压低了声音悄悄地提醒着。
唇枪舌剑,别有用意
唇枪舌剑,别有用意
“妹妹自然信得过华妃姐姐,更何况皇上还在殿上等着妹妹呢。如此,妹妹便先行告退了。”
看着那边秋蝉瑟缩在寒风中,已经是难以直起身子,荣嫔这才冲着华妃欠了欠身。
就在荣嫔抬脚欲走的时候却又忽然转过了头脸,迎着祁容悦走了过来。
“怎么?”
看着荣嫔走近,祁容悦毫无惧色,反而是稳稳地上了两步,满眼恼色的瞪了过去。
迎着祁容悦站定了脚步,荣嫔轻轻一笑,说道,
“本宫听说,公主是在别居殿中那些缺医少药的日子里留下了病根,所以至今身子仍然羸弱。
既是如此,这样寒冷的天气,公主自当留在宫房之中好生休息才是。本宫实在是担心公主若是一个不慎旧疾突发,怕是夜半连觉也睡不安稳的。
到时候,召太医请脉诊治事小,若是再度劳动了皇上日夜守护,那可就事大了。”
一语毕了,不等祁容悦回话,荣嫔便径直转了身子,抓紧了身上那件华妃的斗篷快步而去,只剩下祁容悦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立在原地。
“娘娘快穿上吧。”
这边荣嫔刚刚转身,碧琦便已经托了另外一件袄子为华妃披上了肩头。
听到碧琦说话,祁容悦才醒过神来。
压下了心头那一丝疑惑,祁容悦抿了抿唇,快步来到华妃面前,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秋蝉再望向华妃,轻轻地唤了一声,“娘娘?”
“看这一番折腾的,本宫都觉得累了。”
虽然听到祁容悦说话,可是华妃却并不看她,一双眼睛只是落在已然渐渐行远的荣嫔一行。忽而,华妃便抬起眼帘,深深地望了一眼祁容悦,扶着红樱的手臂款款转身,“回宫。”
“碧琦。”
同华妃刚一对视,祁容悦便已经明白了华妃的真正心意。
于是看到前头华妃才一转身,祁容悦便嘻嘻笑着轻轻叫了一声。
怜惜,爱屋及乌
跟在华妃身后的碧琦也颇为机灵,听到祁容悦的叫声,当下便心领神会。
于是慢下了脚步,悄悄地将手上一直捧着的秋蝉外袄交给了祁容悦,随即才重新快步跟上了华妃一起离去。
“来来来,快穿上!”
祁容悦接过外袄直接便覆在了秋蝉的身上。
看着眼前人儿唇角已然渗出殷红的血迹,祁容悦皱着眉头,又是心疼又是气结的低声嗔怪道,
“傻秋蝉,你又何苦逞强捡下这罪过,难道荣嫔她还真的胆敢打我不成?”
“这些都是奴婢应当应分的,劳公主记挂,奴婢实在惶恐。”
秋蝉挣出祁容悦的怀抱,努力地保持着同祁容悦的距离,既不敢将身上的外袄系上扣子,也不敢站起身子,面上神情甚是凄楚可怜。
“哎……,你就起来吧,是本公主命令你起来的。”
祁容悦无奈地立起身来,示意如烟过来将秋蝉扶起,感叹道,
“能得你这般忠心相待,也是我的福气。”
“公主折杀奴婢了,折杀奴婢了……”
听闻祁容悦满口感慨,秋蝉虽然在如烟的搀扶下终于是立起身来,口中却是慌乱无比。
“罢罢罢,只要你心中时时刻刻念着公主的好,也就是了,犯不着嘴上这般的惶恐。”
轻轻地扶着秋蝉的手臂,如烟微笑着出声。
“公主待咱们这些奴才的好,奴婢,奴婢自然是晓得的……”
秋蝉靠在如烟的手臂之上,抬眼望了望前头已经大步跑开的祁容悦,这才对着如烟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
回到永春宫中,不等祁容悦吩咐如烟检视秋蝉的伤处,便看到红樱已经拿了一些上好的跌打损伤药酒过来,说是华妃娘娘赏赐给安乐公主的。
祁容悦自然明白华妃的真正心意,她之所以对一个宫女也能如此上心,当然是因为爱屋及乌。
于是交代了其他如烟照顾秋蝉涂抹那些药酒,自己则是简单整理了仪容,拎着裙子便跟了红樱往正殿走去。
背后有人唆使
去往正殿谢恩的半路上,因为实在难忍心中好奇,祁容悦便扯住了红樱的衣袖,非要她把昨晚祁永飞明明是留宿永春宫,却为什么突然夜半离去的事情给仔细说上一遍。
本来就在心中为着华妃不平,也因着平素同祁容悦的走动颇近,所以此刻听到祁容悦打听,红樱自然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其实啊,那荣贵人的身世,也算寻常。
虽然嗓音清脆婉转,可是容貌资质却并无什么过人之处,所以自入宫来并不得圣眷,每日只是守在那个小小的汇缘宫中循规蹈矩。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同柳妃走的近了起来。就在三个月前柳妃宫中举行的一次晚宴上,荣贵人被安排在一众舞姬的簇拥之中高歌而出。
不知怎么的就打动了当时在座的皇上,自此荣贵人的恩宠便一日更盛一日,就在月前更是被擢升为荣嫔娘娘。
这一下子可了不得了,荣嫔依仗圣宠,在宫中自是横冲直撞,便是连咱们娘娘也大是不放在眼中了。
本来昨晚皇上明明是已经在永春宫中歇下了的,可是那个荣嫔却偏偏遣了宫女过来说是突生什么怪病,求皇上过去探视,皇上一去,自然便留宿在了汇缘宫中。
“说是生了什么怪病,可是谁不知道,她这是故意争宠让咱们娘娘难看的!”
说起昨晚的事情,红樱仍然气愤难平,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瞧瞧早上那股子妖媚样子,简直就是小人得志嘛!”
“是啊。”
想起今日荣嫔张扬跋扈的神情,祁容悦也跟着轻轻点头,心中却是为了华妃和自己的母妃而隐隐的泛起一阵酸涩。
“依奴婢看啊,昨晚荣嫔之所以会那么嚣张,八成是背后有人唆使。
红樱转眼望了望祁容悦,心中鼓了些许的勇气,低声嘀咕着。
“你是说柳妃?”
祁容悦面上一僵,挑眉望向红樱。
事端,因她而起
“可不是嘛,虽说这荣嫔受宠之后确实比之前要张扬了许多,可是在娘娘的面前却一直都还算是循规蹈矩的。
就是自从上次梅林之中娘娘同柳妃正面冲突之后,那个荣嫔便时不时的底下说些个怪话,亏着娘娘大度宽容,这才不曾同她计较,谁料想她如今便大着胆子欺到了娘娘的眼跟前儿来了,她……”
见祁容悦问及,红樱并不否认,仍是皱巴着一张小脸还欲说些什么,却在对上祁容悦满是懊恼神色的眼睛之时迅即收了剩下的话语,继而便是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对着祁容悦求饶道,
“瞧瞧奴婢这都胡乱说了些什么啊,公主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你是说,荣嫔的怪里怪气是自从上次梅林之中娘娘为了我同柳妃发生争执后?”
虽然红樱住了嘴,可是祁容悦却并不答应,她猛然拉住红樱的手臂,急声逼问。
“哎呀,公主饶了奴婢吧。”
见祁容悦追问,红樱知道自己已经是说漏了嘴,于是越发慌了神色,急匆匆地俯下身去,径直跪在冰凉的地转之上,哀求地望向祁容悦道,
“是奴婢一时情急之下失言了,公主就不要再问了。”
“罢了,你起吧。”
看着红樱如此为难神色,不必她再多说,祁容悦自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谢公主。”
看到祁容悦不再追问,红樱这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引路,再不敢多言其他。
祁容悦微微沉了面色,安静地跟在红樱身后,也不再出声。
想那柳妃同华妃素来分庭抗礼,可是那日在梅林之中因为华妃相帮而使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那柳妃表面虽然不曾说些什么,可是必定是要暗自怀恨在心的。
如今她会在背后指使那荣嫔同华妃挑衅,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华妃对自己的关爱有加,祁容悦忍不住胸口便是涌起一阵歉然。
什么牛鬼蛇神
“容儿?怎么过来了?”
华妃正在殿上的窗户内张望着外间的雪景,此刻看到祁容悦跟着红樱过来,微笑着便迎了上来。
“容儿是来给娘娘请罪的。”
来到近前,祁容悦敛了心绪,也端正了颜色,对着华妃便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去,
“本来想着要为娘娘出气,却不成想反而让那荣嫔……”
“傻孩子。”
华妃微笑着将祁容悦搀扶起来,并不多说早上的事情,只是牵了她手并肩坐在贵妃塌上,柔声说道,
“本宫自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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