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如此局面,立在一旁的柳妃知道自己计划难成,干脆顺水推舟的上前做个人情。
一波三折
“快快快,叫太医过来给姐姐好好瞧瞧……”
心念至此,柳妃豁然收起眸中那抹厉色,摇曳生姿的款款上前。
借着查看华妃伤势将华妃从祁永飞的怀中拉了出来,语带关切地呼喝着守候在外头的宫人速传太医过来。
“皇上,可否答应臣妾此一请求?”
华妃挣开身边柳妃的拉扯,只是拿着一双满含了悲怆的眼睛定定望着祁永飞。
“既兰儿如此决然,此事,便交由你来处理便是,又何必如此冲动?”
望着华妃额头之上缓缓沁出的殷红血迹,祁永飞自是心疼不已。
想起多年来华妃陪伴自己身旁的贴心照料,口气之中不免便更是柔和了下来。
“谢皇上恩典。”
见祁永飞应下此事,华妃这才释然一笑,放松了一直紧绷着身子,任由着柳妃搀扶在软榻之上坐下,静候太医的诊治。
虽然看到主子额头殷红,可是事情毕竟尘埃落定,碧琦心中终于大定,遂悄然转身返回内堂,去向祁容悦回报消息。
听碧琦述说那内堂之外,事情果然一波三折,祁容悦的一颗心也跟着高高提起,不断的起起落落。
直到最后听闻事情终于仍是交由华妃处置,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对于皇城之中一群不事生产,不劳生计,一心只为争夺皇宠的女子们而言,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牢牢的盯在帝王的身上,有关于后宫之中,有关于帝王,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能够藏掖过久。
加之此次太医的连夜入宫,以及祁永飞的亲往探视,所以安乐公主夜半梦魇大为受惊的消息不待多时,便已经悄然传遍了南华国整个后宫。
天色才亮,永春宫的侧殿之上,里里外外便已经是挤满了大批打着探望旗号而来的妃嫔。
听着耳畔熙熙攘攘的人声,以及那一句句安抚华妃的暖人话语。
不消睁眼,祁容悦便清楚这些女子所来的真正目的。
证据,刺客的把柄
除了要向自己示好之外,更多的则是为了要来看看那个连续被柳妃抢夺了君王宠幸,如今又怕是要因安乐公主发病而受到君王冷落的华妃娘娘此刻正在遭受的境遇。
攀高踩低,见缝插针,落井下石,本就是这些皇城当中一干衣着光鲜的女子们唯一会做,也尤其擅长的事情。
此刻,无意同这些令人乏味的女人有什么交道,祁容悦只是侧卧在床榻之上紧闭双眼,任由华妃客套的招呼着,而自己则是满腹心思都在思量着此前那个大胆潜入自己寝宫行凶的刺客。
衾被之中,对于寝宫内外那一片片女子娇柔的嗓音响起,祁容悦尽然充耳不闻,只是紧握双拳。
柔嫩的掌心被一枚棱角已然圆滑的物件硬硬的咯得生疼,这是那刺客行凶之后慌乱逃窜时,因为太过慌忙而不慎失落在祁容悦床榻上的物件。
因为南华国盛产香料,所以举国上下皆有熏香习惯,南华国后宫之中更是不能豁免。
除了一众妃嫔皆会凭借自己品阶高低,或者各自施展手段而辗转弄到一些高级的熏香之外,便是宫女内侍也有各自熏染衣裳的习俗。
因为宫女和内侍的身份较之妃嫔来,极为低下,所以内务府按月供应上的熏香便也只是最为普通寻常的种类,久而往之,也就形成了习俗。
宫女便是豆蔻,而内侍则是白脑。
而如今,被祁容悦握在掌心中的,正是一枚宫中内侍习惯用来熏香衣服所剩下来的白脑香残片。
——
——
事情在尚未完全探查清楚之前,一应消息统统被严格封锁。
于外,公主遇刺乃是皇室秘闻,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则这泄密之人便有可能要累及身家性命,乃至身后家族一干亲眷。
于内,永春宫中华妃娘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问此事的时候也的确称得上是铁腕狠辣,让人不免胆寒,从而紧闭口唇,并不敢胡乱说些什么。
铁腕狠辣,皇室秘闻
所以即使南华国皇城之中一些人有心打探那一晚的真正内幕,不惜重金相诱,可是永春宫中的一干宫人却也都明白孰轻孰重,硬是没有人胆敢将公主这所谓夜半发病的真相给散播出去。
如此一来,那一晚的真相便更是因此而凭空增添了些许的神秘色彩。
虽然旁人心中疑窦丛生,可是也都苦于华妃对于宫人们的掌控而不可得知真相。
于是乎,连日未来宫门的永春宫,在其他妃嫔们的眼中,便成了安乐公主身子孱弱,夜半梦魇受惊导致如今缠绵病榻,因而也连带得使照顾不周的华妃娘娘心生沮丧,所以无心招呼其他宫妃的结果。
事实上,紧闭宫门,放低姿态,只不过是华妃用来阻隔外界视线的一个手段。
当日那刺客逃走时因为慌忙,曾于廊外的雪地上留下脚印,一直行至永春宫中西苑之处才不见了踪迹。
而那西苑正是永春宫中内侍歇息之处,此一迹象已经可以表明这意图对公主行凶的刺客,乃是内贼。
即或不是内贼,也定然是有内应,两相之下合谋而为。
再加上祁容悦拿出来的那一枚熏香所剩下的残片,更是说明了此行凶之人的身份乃是宫中之人。
虽然如今所有的证据已然将矛头指向了永春宫中的内侍,可是华妃却是集结了宫中所有的宫人,无论男女,皆是逐一传唤而来,齐齐的站在了面前。
看着桩桩件件的证据,华妃清楚明白这次的刺杀,乃是永春宫中有人吃里爬外,意图伤害公主并且累及自己!
这一认知,令的素来自恃甚高的华妃气恼至极,加之此事关联甚广,更令得华妃深觉肩头沉重。
于是在审讯宫人们的时候,手段便拿得惨烈了些,只为了要将此事一查到底,彻底肃清宫门之中的污秽所在。
针刺、夹棍、桩刑……
一应的刑具便统统摆在了桌面上,寒森森地,光是看着就叫人头皮发紧,心生惧怕。
刑讯,惨烈至极
将刑具在桌面上摆放完备之后,碧琦快步退下,立在华妃身后暗暗吸了口凉气。
华妃自椅上起身,犀利的目光自面前一字排开的宫人们面前逐个扫过,而后才又指着桌面上一柄有着尖锐钩子的铁刷子,微启朱唇,轻描淡写的问道,
“你们可知道这些物事是做什么用的吗?”
听到华妃问话,站在头排的宫人这才大着胆子,仰起头脸略略的扫了一眼。
虽然大家心中已经明白桌案上摆放着的物事乃是刑具,可是具体何种用途却是不大知道,于是前排的宫人面上大多是现出茫然之色。
“看样子,还是很有些人不太清楚的。”
华妃重新坐下,面上浮起一丝虚无的笑意。
这笑意本就虚无缥缈,那一双明亮的眼眸更是状似无意的透出丝丝犀利,令得面前恭立的一干人暗觉身上泛起一阵阵的冷寒。
看到华妃微微扬了扬手,站在后面的红樱便上前一步,拿起了那柄有着尖锐钩子的铁刷子,朗声说道,
“此物叫做铁刷,专司梳洗所用。”
立在后排有几名年龄大一些的宫人,他们在宫中呆的时日也久一些。
刚才因为距离较远,所以并不曾看清楚桌面上摆放的刑具,可是此时红樱的口中之语他们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几人面上登时便是煞白一片,更有一人因为深知那刑罚的厉害而颤巍巍地发抖起来。
红樱高高举着手上那柄铁刷子,因为心中含着对那刺客极度的气恼,所以口气也连带的森冷起来,
“这里说的梳洗,却不是日常的梳妆打扮,而是一种特别至极的刑罚。这施起刑来啊,需要先将犯错那人的衣裳尽除,使那滚开的热水浇上几遍,然后由粗执公公拿住了这人的身体四肢叫他不能动弹,而后便用这铁刷一下一下地抓梳其身。”
说到此处,红樱稍微顿了顿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
“待到这铁刷将那人身上连肉带皮地抓了起来,直至肉尽骨露,最终咽气,才算是刑毕。”
直至肉尽骨露,最终咽气
红樱年岁尚幼,她的嗓音原本是清脆稚嫩,令听者悦耳的。可是此刻静谧诡异的场所之中,这样娇嫩的声音配合了极富恐怖意味的刑罚,却硬是叫人听了不由得一阵阵头皮发紧。
不等红樱话语落定,殿堂之上站立着等待问询的宫人们便已经是个个面现惧色,战栗不止,更有胆小的,已是忍不住低低的啜泣出声。
“用来处置那些个背叛了主子,吃里爬外的混账奴才们,除了这梳洗之刑,还有更多。大家可还想听?”
看到眼前气氛已经足够令人惊惧,红樱却并不罢休,一面晃了晃手上的铁梳,一面走近众人一面继续吓唬。
挨近了一名小太监的身边,红樱轻轻启唇,脆生说道,
“小柱子公公,你可还想听听更多的刑罚?”
看着红樱竟然率先冲着自己问话,那名被唤作小柱子的小太监显然是怕极,登时便匐倒在地,慌乱地解释道,
“回娘娘话,奴才昨夜睡得死实,实在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娘娘明察啊,明察啊……”
“看来大家一定是想继续听听还有什么样的刑罚喽。”
红樱冲着小柱子抬腿便是一脚,可怜那小柱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红樱年岁尚幼,体力有限,虽然一脚踢了过去,可落在身上却并不十分沉重,可那小柱子居然被吓得晕了过去,瞬间便又惹得殿上宫人们响起一片低低的啜泣。
听着面前一片哀声,红樱垂了眉眼,心中一硬,放下手中的铁梳,重新拿起桌上一件物事举了起来,又扬声道,
“既然大家想听,那咱们便继续说下去。除了铁梳之刑,这接下来可就轮到桩刑了。这桩刑可就有些说道了,倘有犯错之人要受此刑,那施起刑来,才真正是叫惨哪!”
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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