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三皇妹啊,你可是要好好管教一下你宫中的这些贱婢们了!先是一个秋蝉信口雌黄的诬我母妃,又来了一个如烟以下犯上。
那贱婢秋蝉总算还是有所醒悟不忍听人唆使继续冤枉母妃,不待父皇亲审,便已经于天牢之中自行了断了她自己那条贱命。
本以为前头有这秋蝉贱婢做榜样,你宫中这些奴婢们都会有所收敛一些。可是如今看起来,若非本公主今日好心替你管教一二,只怕日后皇妹身边这些贱婢们如何丢了性命都不明白!”
“你!”
眼见慕子宸高大的身子将祁舒云尽数挡在身后,祁容悦只觉胸口剧痛不止。
这痛,分不清楚是来自于看到如烟面容上那片红肿,还是来自于祁舒云口中那恶声恶气的声声指责,抑或就是来自于眼前慕子宸这一副完美至极的英雄救美画面。
看着祁容悦面色骤然泛白,身子摇摇晃晃的需要身边宫女搀扶才能够面前站稳,祁舒云面上满是得意。
还要雪上加霜的在说些什么,却被慕子宸柔声打断,
“公主,今日的课业可尽数完成,明日课堂上太傅可是要检查的。”
仰首对上慕子宸含笑的眉眼,祁舒云的面容重新恢复一派娇媚,扯着他的衣袖连连嗔道,
“哎呀,我可真是忘记了!今日光记得同你学那一手好字了,都忘光了,我不管,子宸你要帮我完成,免得明日太傅责罚!”
慕子宸含笑对上情急的祁舒云,轻声回道,“公主放心,臣下自当帮着公主完成所有课业。不过如今时间却是已经不早,不如早些回去,可好?”
“你说好便是好。”
祁舒云先是对着慕子宸娇媚一笑,然后便转身冲着面容苍白的祁容悦厉声道,“今日便这么着吧。希望三皇妹日后能够吸取些教训,万不要再做那些无谓小人,尽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面对祁舒云的气势凌厉,祁容悦只是不理,俯下身去,握住如烟的手臂,望着面容上那一片红肿之色,关切语道,“嬷嬷,可还好吗?”
羞辱(6)
“哼!”
见祁容悦并不理会自己,祁舒云也不追究,只是笑盈盈的扯着慕子宸的衣袖,“如此,咱们便快些回去吧。”
慕子宸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俯身在如烟面前的祁容悦,继而便垂眼望向自己被祁舒云紧紧拉扯的衣袖,轻笑道,
“好是好,不过还是先请公主松开臣下的衣袖,这衣料轻薄,怕是要被公主这么一扯给扯破了呢。”
“哼,子宸你开我玩笑,我不理你了!”
难得看到慕子宸这般温柔的对着自己玩笑,祁舒云心头极为舒坦,一面娇笑着松开他的衣袖,一面却是满心愉悦的追赶着打闹过去。
“公主,咱们也快些回去吧。”
见祁容悦一双眼睛之中满含了关切和心疼望着自己,如烟带着一丝浅笑,站起身子,轻声说道。
“好,咱们这就快些回去,赶紧的寻些药膏来擦拭一下才好。”
祁容悦急急的扶着如烟的手臂,示意身边宫人赶紧回去。
“公主不必着慌,不疼的。”
见祁容悦神情自责,如烟知道公主的心中正在心疼自己,为了为了不能保护自己而自责,于是抿了抿唇,摇头说道。
“怎么会不疼?瞧这半边面颊都要肿起来了。”
听到如烟反过来掉头宽慰自己,祁容悦难过的眼眶之中满是雾气,两瓣嘴唇也因为贝齿紧咬而越发的殷红。
“真的不怎么疼的。”
如烟一面就着祁容悦手臂走着,一面轻声笑道,
“想那长平公主虽然巴掌看似大力,可是实际上落在脸上的时候却正巧被奴婢偏转了脸去,所以只是听着声音响亮了些,实际上却是真的并不怎么疼的。”
“嬷嬷!”
听着如烟口气当中满是不在乎的轻描淡写,祁容悦眨了眨眼,不再说话,只是扶着如烟的手臂却是越发使力。
回到殿上,立马就有机灵的小宫女拿来了膏药,祁容悦接了过来,亲自帮着如烟敷药。
羞辱(7)
交代了宫人们不得碎嘴的将今日雪地上遇见祁舒云的那一番争执张扬出去之后,如烟便任由祁容悦亲手为自己敷药。
此刻室内除了祁容悦和如烟之外,已是没有旁人。
见室内安静,如烟吸了口气,这才轻声说道,“公主今日可瞧清楚了那跟在长平公主身边之人了吗?”
“那般近的距离,怎么会瞧不清楚?”
听到如烟问话,不由便想起了之前跟在祁舒云身边兀自镇定自若,一派说笑的慕子宸来,祁容悦胸口隐隐一痛,却是勉强堆出笑意迎上如烟的眼眸,自责道,
“都怪我,太过轻易相信别人,如今才叫咱们落得了这般惨败的境地,也白白的连累嬷嬷你挨打。”
“公主说的什么话。”
如烟轻声斥了祁容悦,抬手抓住公主正为自己敷药的手臂,正色说道,
“今日之事,不过只是小小一个坎坷罢了。如今既知那人乃是福春宫中之人,日后防着他些也就是了。更何况早早得知他的真正身份,不比日后深陷其中之时才知道要来的好吗?公主又何必如此难过?”
“嬷嬷你?”
听到如烟劝服自己的话语之中另有深意,竟似隐约看穿了自己此刻因为那慕子宸的身份而生出不悦的心思,祁容悦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却是略略有些慌张的垂下了眼眸,不敢同如烟对视。
看到祁容悦微微慌张,竟然不敢同自己对视,如烟知道自己心中猜测不错。
不过短短的一番相处,只怕公主竟然是对那心思诡谲的慕子宸生出了些许的情意。
否则,又怎会因为那人的背叛而如此惊慌,如此难过?
心中暗暗一叹,如烟这才继续说道,
“公主,深宫之中,何处没有倾轧?即使今日被人算计,也不过只是让那人略胜了半筹而已。只要咱们留得青山在,日后处处留心,防人三分,又哪怕日后没有机会扳的过来这落败的一局呢?”
羞辱(8)
“嬷嬷觉得,咱们还有斗下去的可能吗?”
听到如烟说话,祁容悦心中先是一动。
可一想起此前面对富春宫中那样捉奸成双,无可置疑的局面。
可是父皇祁永飞却仍然是选择相信了柳妃信口胡编的那一番说辞,祁容悦不由的便在心中生出浓浓的无力之感。
叹了口气,祁容悦缓缓抬眼,神情黯然的对上如烟的眼眸,轻声说道,
“纵使我仍然有心下去。可是如今局势,嬷嬷也已经看到了。
父皇偏袒富春宫那边竟到如此地步,便是咱们留得青山在,便是咱们处处留心,日后只怕也再难寻得如今这般更好的时机了吧。”
见祁容悦神情落寞,如烟柳眉微扬,低声问道,“难道,公主如今要尽然认输了吗?”
祁容悦从如烟的手中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一面继续敷药,一面轻声回道,
“便是华母妃加上我,都不足以同父皇心目中柳妃的分量相抗衡,如今咱们不认输却又能如何?”
“若公主心中当真如此思虑,奴婢自然遵循公主想法。”
猜测着祁容悦是否当真能够将心中积蓄多年的愤恨化去,如烟柔柔一笑,却是带着满眼的憧憬,轻声说道,
“想来,倘若公主当真能够平心静气的放下心中那些执念,平安顺遂的过活下去,莫说是奴婢,便是佳妃娘娘想必也是由衷的会为了公主开心的。”
“母妃她……”
祁容悦轻轻抿唇,眉眼之中隐约可见泪光,“母妃她当真会因为我放下心中的这些仇恨而开心吗?”
如烟点了点头,因为想起已经逝去的佳妃娘娘,所以她的神情之上也显出些微的黯然之色,可是口唇之总却是仍然坚定的对着祁容悦回道,
“以佳妃娘娘那般平和的性子而言,想必她是愿意公主放下仇恨,单单念着皇上的好处平安顺遂过活下去的,倘若公主当真能够做到,娘娘她自然会是开心的。”
羞辱(9)
因为如烟的话语,祁容悦想到了当初母妃去世当时,曾经那般执着的握着自己的手,口口声声要自己不要恨父皇。
虽然母妃一生受苦都是拜父皇所赐,可是母妃临终之时,一颗心中却终究仍然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曾经伤害她最深的男人。
当年,他们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纠葛呢?
居然会让父皇震怒如斯,令得当时身怀有孕的母妃迁入形同冷宫的别居宫中,长达十数年置若罔闻的不闻不见。
可是在一知母妃逝去的消息之后,父皇他却又是那般的悲痛莫名。
当时俯于母妃尸身之前,父皇的眼中那份伤感和歉然,深刻到连她这个原本心中无比记恨的女儿看了之后都忍不住要随之垂泪。
若不是因为心中有着一份沉甸甸的感情使然,父皇的眼中又怎么会出现那样无法掩饰的悲痛和追悔莫及?
母妃啊,我该是放下仇恨吗?
百肠纠结,祁容悦眼眶之中的泪滴终是轻轻滑出,打落在如烟的手背之上。
“公主?”
知祁容悦怕是想起了佳妃娘娘去世时的痛苦模样,如烟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抹去了公主面颊上的淡淡泪痕。
“是啊。”
祁容悦长长吸了口气,将眼眶之中残留的灼热尽数逼止,这才勉强含着笑意望向如烟说道,“想来如果我并不主动掀起同那富春宫的风波,父皇念在母妃情分之上,必会是怜我的。”
“是啊。”
如烟附和着点头,轻声说道,
“如今公主有了封号,已是尊贵之躯,又有华妃娘娘的真心怜惜,再加上皇上对佳妃娘娘的余情,若是公主肯安然放下心中执念的话,今后的日子却也未必不会顺心”
“只是……”
祁容悦跟着点了点头,眼眸之中却是生起了些许的歉然之色。
“只是什么?”
看到祁容悦口气之中似有松动,如烟随即便继续追问。
放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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