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惊花锁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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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惊花锁千门-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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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明白戚萤是在为她表弟子墨造一个坟,虽然不能比什么墓也不能立碑,终究也算戚萤的一点心意。长笙想上前去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有挪动脚步。柔云如锦,今夜始终也没有半阙月色。
诚如第一眼所见,戚萤是个柔韧的人,心中有多少苦痛都绝对不会与人说,也不许别人管,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她都不需要。长笙虽然早知道戚萤是这样的人,却越不能远远的躲开她,不能由着她去过那些原本或喜或悲日子。雀昔说的没错,长笙就是一个轻易便把别人记在心中再也忘不掉的人。
风雨无情,打进窗棂,雨滴滴答答的敲在身上,管瑶只觉得湿了袖口便没好气的将外衫一丢,走到榻上去和衣躺着。
宫婢们在身边的时候觉得吵闹,而打发走了却又忽地想找个人来说说话。小婢子进屋填月麟香的时候管瑶翻了个身,面冲着帐外,眼睛眯着往地上看。
这婢子的湘绣裙儿不长,直将那双脚露出来。脚上的一双鞋是四季花嵌八宝缎子,白绫平底绣花鞋。纱绿锁线,绿提跟儿,蓝口金儿,木头底子,先下的时日穿着能比寒冬的毡底子来的轻便些。
管瑶想起前日里的事情就觉得心有不甘。早知皇后赐下那桂浆没毒决计要抢在左宁头里饮了那杯酒。都怨卲初听那些御医劳什子的闲谈,害的自己也乱了方寸,独独便宜了那左宁。现下倒好了,左宁既没被毒死也没被责罚,反倒是得了三皇子的喜欢。
院柳稍上,扑棱棱飞来一只黄鹂鸟,啼啭呖呖。京都洛阳的新柳已经开始抽芽,隔了新碧纱窗看去一片青耿。坐在席上的三皇子项景昨夜似喝多了杏花酒,醉意还印在脸上,画阁内绣幕犹垂,永宁整理好衣衫缓步绕过屏风出来见三皇子已经做在席上,忙紧走几步上前微微的欠身下了个半礼,顾盼生姿,眸中灵动有光。
三皇子项景一向喜欢聪敏的女人,所以在永宁抢着饮桂浆的时候就特别留心于她。项景挥手示意左宁平身,道:“坐下吧,本王有事问你。”永宁见三皇子面色凝重心知他必不是拿寻常小事来逗趣,当下坐直了腰,低眉顺眼,一个字也不敢说。
项景也不管左宁怎样想,便道:“辽东边关战乱,前日里王兄来信请龙婴将军协助出战,王兄他早已远离皇权之争手上亦无甚兵马,此次辽东之乱父皇又不允本王亲去。依你之见,本王是否该派龙婴将军出战?”
左宁不曾料到三皇子竟拿军机大事来问自己的意见,若是直接说自己不敢干涉朝廷重事必定会惹三皇子不快,心中忐忑,眼睛只盯着案上摆放的糕点蔬果。将事情在脑子里来回想了几遍才怯生道:“范大夫如何说?”
三皇子项景叹了口气道:“范大夫大概是老了,一味的担心龙婴将军不在本王身边,本王的安全不能得以保证。”
左宁起身离席在三皇子面前俯身跪倒道:“嫔妾愚笨,不敢妄断朝政。只是既然范大夫亦如此说,想来那龙婴将军必如您的左右手一般。若您此次派龙将军去往辽东直如壮士断臂,燕王现下虽是无心争权,然则世事难料……”
话未说完,三皇子忽地拂袖而起喝道:“大胆宫婢,竟敢私下揣度皇子之心,诬蔑燕王有反意。本王念在你曾舍身相救暂且免你死罪,自今日起你便在这屋中好好思过,以后都不用来见本王了。”
注'7':《夜笛》宋·林昉
注'8':《满江红》寇梦碧(1917—1990)

、戎葵'7'

桃花贬去又梅花,算何妨,刘郎重赋。人生逆旅,总休问,故居新主'9'。
管瑶在榻上也躺不安稳;起身坐于案前;越想越是不甘;越是觉得气苦。竟是怔怔的掉下眼泪来。宫婢送来宫中新酿的杏花酒,见管瑶兀自在流泪,连忙劝慰道:“瑶姑娘心中若有什么难过事也千万当心自己的身子。近日里三皇子繁忙的很,姑娘您也是知道的。不然依姑娘这般美貌又怎么会被冷落。”
管瑶正懊恼的很,哪里有心境饮酒,听了宫婢安慰的话更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平。只觉得心里闷的慌站起身来又坐下,却又不能安生坐着,一下子又站起来往门前想去透透风。却一眼瞥见院中有一日垂头丧气,漫无目的地走着。那人头发用玉冠束了起来,身穿一袭松绿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不是三皇子又是何人。
管瑶眼睛滴溜溜一转忽地有了主意,疾步回屋内将那杏花酒倒入耳杯,捏着鼻子饮了一大口,又再将耳杯填满。一手将发髻抓的松散些,一手中握着那耳杯摇摇摆摆走出门去。一直走到院中也不停步,跌跌撞撞一步三摇,刻意撞在三皇子身上。眼睛却不去看三皇子,倒是自顾自举起手中耳杯,口中道:“春云如兽复如禽,日照风吹浅又深。”
三皇子项景平素本来就是个重情义的人,此次担心辽东战乱想出兵助兄长燕王,可又被御史大夫范盈劝阻,连身边的姬妾也要编排自己兄长的不是。正闷闷不乐,忽而被一个柔软娇媚的人儿撞上。
三皇子见这女子身着白玉兰小衫,下裳却是翠生生的碧烟罗裙,腰间束三指宽腰带缀以流苏,手中耳杯满盛杏花酒,桃花眼一时圆睁一时眯缝,一身酒气,好生一副俏丽的模样,难怪这般不与人礼让,傲慢的很。项景自出生见着宫中女人除却皇后和几位夫人无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从来不曾见敢这般对自己的,心中觉得有趣,便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管瑶顺势倒在三皇子怀中,头上的海棠滴翠簪子掉落下来,浓密的青丝便放下来,垂落在肩上。三皇子再低头细看,只见怀中的人儿容姿风流,眉目如画,比着宫中呆板的女人不知美了多少。一时来了兴趣,道:“这禽兽可是在骂本王么?”
管瑶不答话,慵懒的脸上露出醉酒的酡红,将耳杯举到三皇子眼前,道:“喝一杯,醉一回,人家都说醉了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你有没有心事,要不要喝一杯?”
三皇子听闻这话只皱起眉来,嘴角却又浮现出笑意。生于帝王家便连骨肉亲情也惹人怀疑,当真不如一醉解千愁。想到这里遂接过耳杯将酒一饮而尽。有道是饮酒怕急,更怕愁绪,胸中苦闷的人饮酒总是越发容易醉。三皇子饮完一杯竟也涌上些醉意,当下不顾院中宫娥众多,将管瑶横抱起来就往屋中走。
管瑶恍惚间就被三皇子扔在床榻上,虽然心中早盼得到三皇子的宠幸,可毕竟是个没有经历过风月的女孩子,到底还是忐忑不安。那些服侍着的宫人都知趣的离开,将房门关上。三皇子俯身一手捏住管瑶小巧的下巴,一手忽地扯下管瑶的衣衫。
管瑶一时害羞极快地拉过那被扯下的外纱掩在自己身上,可酒劲却也涌了上来,又吃吃笑了起来。
三皇子站起身来,脱去外衫,撩起纱帐看榻上散发着酒气的半'Luo'的美人。被轻纱虚掩的妙人儿骨架纤细,线条流畅,肌肤也难得的粉嫩白皙,浑身上下无一丝瑕疵。那惹人怜爱的眼波光透露出来的妖媚,让他一阵骚动。
管瑶从这般被人看过,当下转过身去,可心中生怕失却了这次时机,又回过头来偷瞄三皇子的神色。三皇子将这媚态看了个满眼,俯身伸臂将美人揽入怀中。手指慢慢在美人身上抚弄,只见美人肌肤上奕奕雪彩,被触碰之下泛起点点红晕,有如女儿家平日里擦的胭脂,似显非显。
管瑶双臂交缠在三皇子脖颈上,对着三皇子耳朵轻声呢喃道:“您……可要温柔些才好。”三皇子只觉得佳人温香在耳边只若一缕暗香袅袅升起,恍惚之间,似临仙境。三皇子是见惯风月之人,早看出管瑶尚是个青涩人儿,见美人欲拒还迎顿时起了调笑之意,便停了手道:“本王还以为你是个香艳妩媚的辣人儿,怎原来也与旁的一般乏味得紧。”
管瑶只当三皇子说的认真,情急之下张口轻轻咬住三皇子的耳朵,玉背微微离了榻,将嫩白的椒'Ru'送到三皇子胸口上,抬起腿往三皇子双腿之间磨蹭。管瑶自觉使了浑身解数,可再三皇子看来这般生疏的技巧在服侍过他的女人之中也算是最差的一个了。但正是与眼前这香艳的美人儿并不搭调的笨拙对三皇子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三皇子笑道:“是谁教你这般服侍男人的?”
管瑶听三皇子语气里尽是宠溺,知他是被自己收住了心,便骄纵起来,嘟起嘴道:“书上看来的,不要你管。”
三皇子只被这美人迷的七荤八素,教她仰身平躺在榻上,双掌紧紧贴子美人身上,只把那肌肤变得有点粉腻腻的才弯曲起手指在美人身上逗弄。管瑶初竟人事哪里耐得住这种挑逗,一时间神智恍惚起来,也不知是三皇子的手指还是湿热的舌头在身上时而拍打时而旋转,禁不住娇啼不断,全然不得自主。
幽谷探秘本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但谷间的主人对于迎接外来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自然显得分不能分,合不能合。然这美人儿动作虽是青涩,身子却是令人绝魂的紧。当下也顾不得怜香惜玉,纵情云雨。
袅娜腰肢淡薄妆,六朝宫样窄衣裳。着词暂见樱桃破;飞盏遥闻豆蔻香。春恼情怀身觉瘦;酒添颜色粉生光。此时不敢分明道;风月应知暗断肠。'10'
注'9':《夕秀词》寇梦碧(1917—1990)
注'10':《袅娜》唐·韩偓

、戎葵'8'

历劫湖山依然在,笛里光阴非故。恍再接,但浅斟,任把浮名误。差可慰,孤弦苦。且掇拾、兰荃坠绪。莫遣绿尘移沧海,暂容他,三两闲鸥鹭'11'。
云府后院闺阁的轩窗没有关严,戚萤被雨后的凉风吹起,枕边磨乱的发稍随风打入眼帘,顿时濡湿了红锦一片。没有下雪,天色却依旧阴沉沉的,分不清时辰。戚萤坐起身来,将那案几上已经放凉了的药重新拿到炉上去煮。这药原是一早便煮好的,戚萤并非不顾念自己的身体,只是每端起药碗心里就像是被什么梗住了,每每放到凉了才又再去煮。
火上的小锅咕咕作响,戚萤坐着看那药罐子上升起的白气。像轻纱,像烟岚,浮去飘来,一切都朦胧起来。隐约嗅得药中有一丝甜橙花香味儿,戚萤忽地讪笑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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