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首,本宫知道你的难处,也请你体谅本宫的不易!这件事情是长公主殿下吩咐本宫做的,若是现下将解药给了你,只怕你转个身就告诉肃王实情!到时候,长公主殿下发怒,别说是你,就连本宫也不能在这世上立足了!”
闻言,张院首双唇颤抖,额头不断冒汗,这皇家的权力之争最是骇人,被卷进去就别想有安宁的日子!若不是他的妻子被下了药,打死他也不会趟这趟浑水!
他从衣袖里掏出布绢拭了拭汗水,嗫嚅:“下官不会的,下官不会说的!”
萧允轻轻笑,道:“那是最好!长公主殿下发了话,说那手谕不能留在你身边,命本宫将它收回,不知院首可将其一并带来?”
张院首警觉,在未拿到解药之前绝不可将手谕交出,否则难保萧允和德沛翻脸,他和他的妻子便只能死路一条!
“五殿下,真是不巧!下官以为公主手谕当是供奉在堂上的东西,怎敢随身携带,故而并未带来!若是长公主殿下想要,不如……等殿下赐药之时,下官再一并带来!”
闻言,萧允暗骂,这个滑头的张院首。当初为了取信于他,不得不将手谕以宣旨的形式命人颁给了他。
可细想之下才惊觉,手谕在张院首的手上,那自己伪造手谕的把柄岂不是一同落到了他手里。
见状,萧允心知不能急切,不紧不慢的说:“张院首,你这是威胁长公主殿下吗?你须知道,世人纵使知道了手谕的存在,对长公主殿下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损害!张逸飞犯了书院规矩,长公主殿下明察秋毫,令你按照书院规矩办事,难道还怕被人非议不成?”
张院首汗流浃背,其实这点他也想到了,只是见萧允这般在乎手谕,以为能以此为筹码,故而才会试探。
萧允见他神色越加不安,忙诱哄道:“你尽管将手谕拿来,长公主那里本宫自会为你说话!”
张院首略微犹豫,既然这手谕拿着无用,不如配合些交出去,也好让萧允和德沛对他放心些!思及此,他慢慢将手伸到怀里掏出一裹绛红色的锦缎。
萧允眸光一闪,起身去接,突感一阵疾风袭来,直取他的胸口。
萧允心道不好,但却未闪躲半分,而是一把抢了张院首手上的锦缎,闷哼一声,接下了这重重一掌。
他旋身一退,靠着桌案站定,方才看清袭击他的人是翘哥。再看向门口,楼韧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他的心咯噔一下,强作镇定,怒道:“大胆奴才,竟敢行刺本宫!”
翘哥不语,死死盯住他手上的锦缎。
萧允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锦缎旁边露出的印记,确认这便是他伪造的手谕,当即冲着翘哥一笑,手一伸,将锦缎放在了宫灯里。
那手谕本就是背面缝锦缎,正面是上好的纸张,遇到了油和火,当下便燃了起来。翘哥想要抢夺已经来不及,有印章的那一角正跳跃这明亮的火焰。
萧允松了一口气,这才捂了胸口看向楼韧,文质彬彬的说:“夫子,您也来这里查找古籍?”
楼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院首,道:“你以为你烧了手谕本王便奈何不了你?”
“夫子在说什么?学生不懂!”
“是吗?你不懂,难道张院首也不懂?”
萧允听了他的话勉强一笑,知道他这是想撬开张院首的嘴。不过,张院首好歹是洪武书院的院首,是拿朝廷俸禄的文官,怎可能是楼韧想抓就抓,想审就审的。再说,张师娘的命尚且捏在他手里,他有何惧哉?
思及此,他高悬的心顿时回到原位,面不改色的说:“夫子,学生确实不懂,想来,张院首也同样不懂!”
话毕,屋内的几人齐齐看向张院首,等着他说话。
张院首真是如炭火上的嫩鸡,怎么挣扎都是要被烈火焚烧的,所不同不过就是先烧正面还是先烧侧面!
他想,既然已经得罪了肃王,他不能再得罪长公主和五殿下,更何况他妻子的性命还在这两人手中捏着。
打定主意,他也不敢看楼韧,只低着头,硬着头皮说:“下官,下官确实不知道肃王爷在说什么!”
闻言,萧允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只要他一日不给解药,这个张院首就一日不会向楼韧说实话!
楼韧倒也不生气,只是很轻松地说:“哦?你真不知道?”
“下官确实不知!”
楼韧轻轻笑出声,笃定的说:“你莫不是以为萧允会将解药给你吧,须知,鹤顶红怎会有解?他这是在诓骗你!”
张院首惊住,想也不想便问:“殿下不是说那是嗜心散吗?”
闻言,楼韧哈哈哈大笑,翘哥也得意的跟着笑。
张院首羞恼,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是上了楼韧的当,不过一句话就被他套出了真相。
萧允的脸青黑如玄铁,半响才对张院首说道:“张院首,本宫有事要与夫子说,请院首到门外等候!”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知身是无根物(三
张院首本就不愿面对肃王的冷眼,更不欲参与到皇权贵族的争斗之争,听到萧允让他出去,当即如获大赦,忙不迭的向楼韧颔首、施礼,火烧屁股般的向外走去。
见张院首走远,萧允方才抬首看向楼韧,道:“夫子,学生此番做法多有冒犯,学生在此向夫子赔罪,还请夫子海涵!但学生私以为,夫子与学生所想所愿不过是殊途同归!学生的做法,夫子当能理解!”
楼韧的嘴角未动,却让人觉得好似摆出了一个讥讽的翘度,一双鹰隼般的深邃眼眸在火光的映衬下尤显得黑亮、慑人。直直盯着萧允,令他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半响,楼韧才幽幽开口:“殊途同归?你有何立场说此话?”
萧允被楼韧问得有些脸色发白,萧缘书与他确实无半点关系,自然无法和楼韧相提并论,更是没有立场说此话的。
可……
萧允握了握拳,收敛了心神,勉强一笑,自嘲道:“学生与缘书,自然比不得夫子与她亲厚!可,我们好歹同窗一场,自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一展抱负!更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平安一生!”
萧允的话,在楼韧听来尤为刺耳,他所喜爱的女子,他未来的妻子,何需别人挂怀?纵使一向知道萧缘书是个能吸引男人的女子,他还是不舒服,亦无法释怀。
他冷笑,道:“同窗好友于缘书,不过就是骑马踏尘,纷纷而过。即便驻足,也不过是回眸之间,转眼便忘。你不觉得,作为一个过客,你为她*的心实在太多了?”
他斜睨萧允一眼,神色更加冷峻,补充道:“再说,书院众人皆知,缘书所愿不过就是与本王相携。你而今所作所为与她的心愿完全背道而驰!你心中所想,你那点小伎俩,你当本王不知?”
“夫子误会,学生自有自知之明,所为……”
不给萧允说下去的机会,楼韧打断道:“萧允,你既然敢假造手谕,敢谋划于本王,怎么现在又没有面对的勇气了?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何用?你以为这样本王便会放过你?”
萧允先是微怔,后反而哈哈大笑,问道:“夫子不放过学生,欲将学生如何处置?杀了学生吗?还是奏请父皇将学生软禁?”
楼韧瞳孔微缩,沉声回答:“杀了你又如何,你以为本王不敢吗?你不过就是德昌帝不要,德沛又捡起来的一条走狗!他们还能顾你的生死不成?平日里,你心思藏得深,本王还真以为你对缘书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现下本王既是知道了,你以为还能放饶过你?”他微微停顿,又接着说:“纵使本王不动手,只需将你假造德沛手谕之事让她知晓,你以为她能放过你”
手谕已毁,何来假造?萧允不以为意,问道:“夫子有何证据呢?”
“你……以为手谕毁了本王就奈何不了你?世人皆知德沛生性多疑,只需一点风吹草动,她便对你心怀戒心,杀你也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萧允不甚在意的微笑,反问:“夫子即知德沛生性多疑,又怎会不知缘书是她肉中之刺?她杀缘书,也只是早晚的事!”
楼韧如醍醐灌顶,喃喃道:“本王近来倒是大意了!”
“夫子打算如何呢?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将缘书护得周全?”
楼韧面色一沉,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半响才狠声道:“这是本王的事,不需你*心!现下,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性命问题吧!”
萧允缓缓摇头,笑容凝结,很认真的回视他,一字一句的说:“学生不惧死,夫子奈何以死惧之?”
萧允此话说得无畏,说得慎重,倒是大大出乎楼韧预料。
“你惧不惧死又如何?终归是一死!”说着,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四溢,显然动手在即。
萧允像是毫无觉察,浑不在意的回道:“夫子要学生死,何需夫子亲自动手,学生自裁便是!只是,在此之前,学生有一言,还请夫子容许学生一吐!”
“说!”
“学生记得,小时候曾到京城外围的狩猎场中玩耍。路遇一只小火狐,毛发如火、通体透火,鼻尖圆润,双眼水灵!那时年纪小,喜欢这些小东西,便擅自做主将它抱了回去。哪知,到了晚上,大狐找来,围着学生的帐篷嘶叫。学生还是不谙世事的儿童,不忍心将大狐杀了,只命人拿刀拿剑甚至拿火吓大狐,大狐却始终不肯离开!”
说到这里,他看向楼韧问:“夫子,你以为这大狐为何不惧死?”
楼韧不耐烦,却还是答道:“大狐哪里是不惧死!不过是小狐于他比生死重要!”
萧允颔首感叹:“小狐于大狐,便如缘书于夫子,自是重要非常!”
楼韧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安静的听他讲下去。
“学生虽然喜欢小狐,到底没有将它强留下来。一则,大狐对它的维护学生实难比拟。二则,既是喜欢之物,当由它随性而为!”
楼韧又是一声轻哼,满脸的不悦。
萧允只当未听见他的不屑,微微一笑,继续道:“虽是放了小狐,可学生心中还是时常挂念它。也常常偷跑到它的洞穴看它。学生本以为,大狐如此在乎小狐,这两只狐狸便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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