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修容又不是表姐的心腹,此举除去了伏充仪即可,我对兰修容一无仇二无怨,打击她做什么。
其他的嫔妃或许不知道龙御夜今儿中午在我这里午睡,表姐不知道才怪呢。龙御夜的行踪,她怕是了如指掌的。
龙御夜不就是爱惜伏充仪似我的那泼辣性子么,伏充仪那性子拥在别人的身上,龙御夜自然爱惜得很,可伏充仪却用错了地方。我能让她因为我得宠,亦能使她因为我而失宠。
她不知道她的眷顾是因为我么,不与我一派,反倒被表姐引来落霞殿,意欲当着龙御夜的耳朵羞辱我,让龙御夜从她们口中吐出的我的没有仪表来思虑我的没有仪表。以此让龙御夜厌弃我。
这是我我毫无头脑的。
母亲逝世,我私离京城,在江南被龙御夜找到后。我和连翘烤过鱼,在烧焦的炭火上睡了一夜,几日没沐浴没换衣,满脸黑炭的样子龙御夜都见过,何况此时不过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呢。
就凭这,就能让龙御夜厌弃我么?
龙御夜在殿内显然听得一清二楚,是知道因为我吃了兰修容送给他的葡萄,兰修容才摇搡我的。
不过这番话从我口中说出,我又有意无意强调了兰修容体贴他的心意,我的吃醋。我因为吃醋了,龙御夜还会责罚兰修容么?
果然,龙御夜听了我的话,不是先处罚兰修容,而是先迁怒我。
“你给朕住口!是非曲直,朕自有定论。”龙御夜皱眉看我,“还不进去整理仪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迁怒了我,兰修容的责罚显然就没了。我感激地松了心。在人前,我自然要维护龙御夜帝王的威严形象,低声维诺了一声,已是进入了寝殿。
然而才离开两步,已闻得龙御夜温和的声音:“安嫔仪容得体,很是端庄。”
“谢皇上称赞。”
我心下气极,称赞他的绚绚就称赞,犯得着在刚贬斥了我的仪容的这个时刻称赞么?是故意给我难堪,还是龙御夜真见了人家的美貌情不自禁?
安绚进宫已两月有余,龙御夜每每见了人家,就一副怜香惜玉,神魂颠倒的样子,在我的面前,又绚绚、绚绚地叫着,却是始终不曾在安绚的玉香殿留宿。
也不晓得他存的什么心思。
说实在的,与龙御夜认识了两年半,与他夫妻了一年出头,他的许多心思,我依是猜不透。
第二卷 帝心悠悠 092 君自弃
这日难得龙御夜甫一上朝后我就起床了,过去金銮殿那边找他时,早朝正好结束。
避开了一干臣子后,却不巧地与左相狭路相逢。与表姐都没有彻底地撕破脸,何况左相呢。左相的女儿是龙轩帝的皇后,妻子是龙景帝的妹妹,论起身份,何等显赫?
亲情上我又该称他一声姑父,是而恭谨地对他行礼。
左相为人最是妥贴老沉,就连街市上行走的凡夫俗子,他都不自恃身份,平易近人地待之,以期美德传扬于世。况乎与帝王朝夕相处的我呢?然而此时左相却一改往日待我的亲善,颇有对立这势地问我:“你表姐还好吗?”
从这话中,足可见左相出入昭阳宫已不是那么随便了。
我依是恭谨地应道:“前些天还见过表姐的,皇上亦时常让我陪伴表姐左右。”
左相显然知道我说的是谎话,却还是含糊地嗯了声,“你们表姐妹共同侍君,当齐心协力。务使皇上勤勉政事,不可因女色耽误我大周江山社稷。”
“谢姑父教诲。”
想是见我态度端正,左相意欲羞辱也找不到台词,丢了句“好自为之”就过去了等待他的一群臣子那里。
隐约听到一臣子低声对左相进言:“相爷,那位是皇上的宠妃,可得罪不得。”
然后闻到左相咳了一声,有模有样地道:“身为我大周的臣子,怎可对迷惑媚主的祸水卑躬屈膝?老夫虽老,到底骨气犹在。”
“相爷好气度。”
“相爷高风亮节,不畏权贵名利,吾等倾心佩服。”
“大周有相爷主持正义,邪不压正,皇上定不会长久地被女色盅惑的。”
……………
左相与一干臣子离开,连翘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去,我虽气的心里颤抖,却强力抑制住自己,拉住了连翘。
连翘道:“那个老东西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沽名钓誉不打紧,最可恨的是颠倒是非黑白,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拯救苍生的情态,明明骨子里jian的要命,还假装清高!”
等连翘发泄完了,我才平心静气道:“我倒要谢谢他。”
“啊,公主?”
我道:“若不是他点醒了我,我可就犯了大错误了。这一年来,我都只顾着在后宫与嫔妃虚与委蛇,却忘了后宫与朝堂的关系。我便是在后宫中长大的,十多年来见过的后妃们的生存之道,耳濡目染的精华,又怎是那些嫔妃应付的了的?与她们周旋,我完全是小试牛刀。虽然游刃有余,却完全是大材小用浪费时间了。这也是与表姐对立一年来,表姐还住在昭阳宫的原由。”
连翘大智若愚,极是通透,经我提点,立即道破:“公主是指左相?”
“对。”我说道:“表姐的地位之所以牢固,只因为她的家庭地位根基稳固。”
站在殿宇之上,遥望着京城上空的云海沉浮,我虽知前路荆棘,却意思坚定地道:“任他左相家的铜墙铁壁有多厚,我也要把它毁了。”
连翘迟疑道:“左相固然可恨,可也不是大jian大恶之人…………”
不大jian大恶么,我怎么隐隐觉得诡异的很?
“已经迟了。我和表姐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就算我想要不理会左相,左相也会要我的命,他不会放过我的。”
说完这话后,我换上笑靥,沐浴着晨曦的清风,往从金銮殿出来的那道明黄的身影走去。
……………
今儿龙御夜为左相的大公子赐了婚。
今儿龙御夜下诏书,拜左相的二公子为尚书。
今儿是左相之妻睿敏长公主的诞辰,龙御夜携我亲临左相府,给睿敏长公主,我们的姑姑献上贺礼。席上睿敏长公主一言唯一的女儿皇后在宫中孤独,龙御夜当即微微一笑,赏赐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昭阳宫。
今儿左相的三公子金榜题名,龙御夜亲自拟圣旨,三公子官至翰林。金銮殿上,三公子参拜帝王,龙御夜下御座亲自扶起他的三表弟。
候门深似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相府门前车马无歇,门庭若市,络绎不绝。左相荣华空前,权热滔天,大周再无人出其左右。
连翘越来越忧心,我却越来越气定神闲:“物极必反。臣就是臣,君就是君:表亲就是表亲,再就也沾了个‘表’字,又怎比得宗亲?龙御夜难不成还封几位公子一个亲王?公子就是公子,没那血统就做不了亲王。即使是亲王,龙御夜也时刻想除之。连兄弟手足都不顾惜,何况几个表弟?”
龙御夜心里,原只有龙煌灼。
这句话我却没说出口,这已经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拨弄了一下琴弦,只觉得琴音也像是慕容晴得胜的炫耀,龙煌灼笑我一厢真情的痴傻愚蠢。
“铮”地一声划过后,我努力摈弃了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继续说道:“睿敏长公主?虽是龙御夜的亲姑姑,姑侄的感情却淡的很。龙御夜的母亲先皇后在世时,睿敏长公主素来不喜先皇后,左相祁家的一个妹妹亦为龙景帝的妃子,是为景妃。睿敏长公主一心帮衬夫君,与景妃感情好,几度帮着景妃,意欲致先皇后于死地。据说先皇后的难产而死也和这有关。这是后宫密闻,我虽在后宫住了十多年,奈何先皇后在世时,我还没出生。这些也是前些时候从太后那里得知的。有太后这个人证,再找相关的人无意间告知龙御夜,看龙御夜还饶不饶的了她!”
连翘喜道:“有这层关系,毁了睿敏长公主,皇后的依持就少了五分。”
“不。”琴音清迥幽奇,我说道:“我要到最后的关心才撕破脸,给她致命的一击。”
龙御夜虽冷淡表姐,却依是有着昔日年少时懵懂的男女之情,那份少年钟情于窈窕淑女的美好记忆,青涩的初恋,以及他们了该死的表亲关系,谁说的准,要不彻底弄跨表姐,龙御夜什么时候忆及过往,一时心软呢?
我怎么难给她翻身的机会,她一翻身,胜算多一分,我的危险就增一分。她处于不败之地的话,不弄死我才怪。
连翘不以为意,急于眼前的胜利,谏言道:“左相之所以面上体面,还不是娶了个公主妻子给他增的光。睿敏长公主一失势,左相少不了跟着落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左相浸/yin官场多年,即使是龙御夜,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一网打尽,也不会打草惊蛇,因睿敏长公主的事动摇左相丝毫的地位。”龙御夜鲜少在我面前提政事,前次我旁敲侧击,龙御夜看我的目光都深沉的很。唇边嗪一抹示警的笑,意味深长的在我耳边轻咬,后妃不得干政。我谨慎地回了句,我是你的妃子么?龙御夜闻此,眼中的警惕才淡去。龙御夜这两年来励精图治,虽常因我耽误政事,然而过人的对朝堂的敏锐和嗅觉,洞悉先机的英明,那从份帝王冷酷的血液,天子驭权之术的驾熟就轻,政绩与实效都昭示着他不但不是位昏君,还是位明君。或许,这也是他虽然沉迷我这女色,却少有臣子上书诽谤我的原因吧。这样的龙御夜,我就不信他对他那位左相姑父没有猜疑。我提及左相时,龙御夜虽只字不对我提到他的态度,然而深深看我的目光里,分明有一丝他关注左相已久的讯息闪过。
左相的言行举止在龙御夜的耳目掌控之中,只要左相有个什么差错,甚至不消我添油加醋,龙御夜就不会允天下脚下,有如此影响深远,根基稳固的权臣存在。
要怪,只能怪左相的权势滔天。怪他太韬光养晦,隐藏锋芒了。如此聪明反被聪明误。
帝王榻边,岂容他人酣睡。
龙御夜带我去江南求医那次说的这话,言犹在耳。
……………
这些日子我突然异常疯狂地思念起母亲,我和母亲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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