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失了原先那份敏锐的触觉。今日砌的茶又是秀山银针,完全盖住了化功散的异味。”
“老奴只想王爷回大理,回了大理,王爷身体康复之后,怎么罚老奴,老奴都甘愿。”只听‘扑通’一声,却是王嫂跪下了。
“奶娘这是做什么?”四叔叔看了眼身后的两个侍女,示意侍女去扶王嫂起来,却是怎么扶,王嫂都俯地不起,一会说背叛了王爷,没脸起来,一会儿又说,王爷不随大臣回大理,她就不起来。
四叔叔侧首看我,含笑道:“你看啊,人老了就是麻烦。”
我微笑道:“没事,你老了,我不嫌烦,只要你活的到那个时候去。”
“好啊。”四叔叔笑着应我,那只一只在袖管里垂着的手,握在了我的手上。他修长的手指上,还有沁凉的水渍。
如此一来,完全将到来梅庄的三位大臣忽略了,须发老臣咳嗽了一声,“请世子随老臣们回大理。”
“先礼后兵。”另两个臣子补充道。
四叔叔忽地一笑,笑得诡异之极,三个臣子的汗毛都难受得快竖起来了。他们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什么错误。但又实在想不出他们犯了什么错误。
王嫂和踉跄着才过来这里的青龙也在想。他们在想,他们的王爷的笑一定自有道理,可他们也看不出三位老成人精的臣子犯了什么错误,也想不出他们的王爷对付三位臣子的路径在哪里。
这时四叔叔徐徐道:“你们实在不该让我说这么多话。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话说多了都觉得累。我为什么要和奶娘说那么多话?何况奶娘背叛我,是我家中的私事,何以当着你们外人的面,去过问奶娘的过错?”
须发老臣的瞳孔突然收缩:“你在拖延时间!”
四叔叔这才低首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渍,又看了看那只修长手指上有着沁凉水渍的手,“奶娘说的对,风池穴游进的银针并不能让我功力暂失。不过这化功散,倒是让我功力暂失了。”
须发老臣道:“刚才你运功,不是发觉自己的功力暂失,而是意识到茶水里有了化功散的毒,所以说话拖延时间扰乱我们的注意力,将毒逼了出来?”
四叔叔笑道:“对,若不是你们提醒我,风池穴被击半月后会功力暂失,我也不会运功,也不晓得这茶水里被放了化功散,这会儿,我就真的功力暂失了呢。”
须发老臣吸气了一阵,环顾左右两个同僚,“还等什么!”
“现在才擒拿我,已经晚了!”四叔叔淡淡一笑,在须发老臣出手之际,已闪电般地拉了我避开了袭击,一旋身之后,青龙早已仗剑而上,挡住了须发老臣接二连三对四叔叔的攻击。
须发老臣见另两个臣子和自己都被青龙缠住,呵道:“这里我抵抗着,你们擒住世子要紧。王嫂已将世子其他的人迷晕了,世子的武功再深不可测,他体力不济,轮战久了也吃不消的。”
其他的人,已经被王嫂迷晕了?
难怪青龙赶往这里时,步伐踉跄。
饶是一向处变不惊的四叔叔,闻此脸色也是一变。
这时听了须发老臣的话,另两个臣子相视一眼,已从半空腾越过来,两剑直刺往四叔叔。四叔叔拉了我移步避开,两个臣子的剑刺了个空,但下一刻,两人已是再度双剑合璧,来势比先前更猛烈的多。
四叔叔竟也没出击,只一扬衣袖,射出了十数枚银针。
两个臣子见此不得不收剑闪避,我和四叔叔虽得了一时之机,我的心里却不由分神,依四叔叔的功力,轻易化解二人招式显然不成问题,何以将以备不时之需的暗器这个时候发出?
莫非抵抗不了二人攻击?
我注意到,这几招下来,四叔叔除了移步闪避外,未曾主动出击。
两个臣子约也想到了这点,底气愈增。出手更加毫无顾忌。而那一方,先前就被王嫂迷的半晕不晕的青龙,抵抗起须发老臣来,也越见吃力。
我们这一方的情势显然不妙。
接下来的几招,四叔叔依旧只是拉着我只避不攻,幸而轻功不讲究内力武功什么的,精妙在于步法。
在最后一次暗器射出,估计四叔叔身上再没暗器了,趁两个臣子躲避暗器的间隙,四叔叔对被他拉在怀里的我说道:“风池穴里游进了银针,先前运功时,我就知功力暂失,又怎么能再运功将化功散的毒逼出?地上那一滩水,是我在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时迷惑表象的。我的功力暂失,一会儿,我指导你招式,你出手应付他们知道吗?你放心,有我指点,你击败的了他们。”
我就说嘛,四叔叔怎么做起逃兵来了。果然功力已经失去。
我倒也放心。
有他在,我当然放心。
这厢两个臣子再度攻来,四叔叔道:“打他们‘期门穴’,点他们‘曲泉穴’。”果然,我手到之处,他们立时便灵动之极的避开,机警矫健,显然对四叔叔的指点颇为忌惮。
“袭他左肩,点檀中穴。”
“打他命脉,扣他手腕,夺了他的剑。”
四叔叔每一指点,俱是恰到好处,不过三招,我已然夺了一臣子的剑,有剑在手,出击显然更见容易。
一臣子长剑被夺,不过恍惚之间,另一臣子也唇亡齿寒,微一退步,出口道:“世子不便出手,显然体力不支。老臣也不愿伤及世子,随臣下回大理,请世子三思。”
四叔叔的脸色虽有些苍白,行止却甚是气定神闲,启声道:“谁伤及谁还不一定。”侧首看我,低声在我耳边道:“回屋里去取了玄月圭来,他们要再动手,你就作势把玄月圭砸了。”
我嗯了声,才要走开,四叔叔已从我手里拿走了剑,嘱咐道:“你别真的砸了啊。”
我当然晓得。
飞快地跑到屋里去,却一时半会忘了四叔叔放哪了,半天也找不到玄月圭,急的我满头大汗。我没有忽略脸色苍白的四叔叔那神态自若的样子完全是做出来的,算起来,今日这时候,他那蛊毒又该发作了。
此时功力暂失,他拿了剑亲自对付那臣子,他根本没半点功力,想来完全凭借精妙的剑招应敌。这如何使得?何况他太过劳累的话,只会令他身上的蛊毒发作的更快。
越是着急,我越是笨手笨脚找不到玄月圭,又挂念着院子里亲自应敌做的四叔叔,待到找到玄月圭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我匆匆跑到屋外去,四叔叔已一手捂着胸口,回头看我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醒目的黑血了。
黑血。
他每次蛊毒发作,救治迟了一时片刻,都会吐黑血。
蛊毒已然发作了。
几位老臣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怕再与四叔叔玩命下去,误了四叔叔救治的时间,一时也停了手。
这时候,王嫂也有些后怕和自责了,只听有人叫了声王爷,原来是年五等人中了迷香清醒了,这会儿全数赶过来了。
四叔叔的属下全数到来,仅仅老臣三人在此,显然不是对手。我手里的玄月圭是用不着了,跑去四叔叔身边扶住他,去揩他嘴角的血迹,他径自看着三位臣子:
“给我离开。”
见仆人众数在场,因梅庄外布有阵法,三人并没多带进高手,此时显然不是众人对手,见势相互一点头,纵身跃上屋顶飞走。
四叔叔终是不用勉力支撑,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有人叫王爷,有人叫四叔叔,才急着将他扶回屋里救治,他却勉力道:“外面几大阵法的机密,他三人已从奶娘口中得知。马上去换成罗汉阵。他三人的众多大理高手就在梅庄之外,如此或能抵挡的了三五日。”
说了几句话,又连咳了一阵,青龙已是泪下,抢言道:“这个时候还担心那些做什么,这次蛊毒发作的时间又提前了,王爷还是先稳住身体要紧。”
“咳,咳。”我忙着替四叔叔顺气,他喘着气道:“这次发作的……。来势汹汹,没个十天半月,或许醒不过来……。。”
“累了还说这么多话做什么。”我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你先歇着,十天也好,半月也好,我就坐这里等你醒过来。”
四叔叔握紧我的手,看我道:“这次,我还能醒过来,你一定……。。要等我,别走开了。要是一醒来见不着你……。。我怕我受不住,急着到处去找你……。。一定别趁我昏迷了,偷偷离开了……。。就是想离开我,也等我醒过来,等我醒过来……不要不告而别……。”
一室的人都禁不住泣涕涟涟,我的眼泪也扑簌簌往下落,悲泣道:“你快躺下,让年五給你施针……。。我哪里也不去,就坐在这里等你醒来,一直握着你的手等你醒来……。”
他始才放心地合上眼,口上还说道:“阿兰和岩王的人,我已经有了对策……你什么都不要去做,只要等我醒来……。。青龙,把我卧病的消息放出去,让南疆那两拨人知道……。。”
后面他还说着什么,声音却渐微了,渐至听不见了,意识已然模糊,显然昏迷了过去。
这时年五才施针,一室服侍着的人才忙开了。
救治的时间比上次足足久了一倍,直到半夜,一屋子的人才尽数离开。
而我真的一直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实在困了,也只趴在床边。他明明早就昏迷了,手却像有知觉似的,一直紧紧地没放开我的手。
而四叔叔显然对他的身体了解的很彻底,往常救治过后,不过昏迷两三日。而这次,他说他或许得睡个十天半月,这第五日了,他果然还没醒来。他昏迷着又不能吃东西,连汤药都喂不进,我便只常常用沾了水的棉擦拭他苍白干涸的唇。
他昏迷前让我别担心,他说阿兰和岩王,他已经有了对策。我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整个心里担心的人都只是他。什么情势什么追杀,我全都没放在心上。全都没想去理。不怕,也不在乎。
只是实在不明白,他让青龙把他卧病的消息放出去做什么。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么。
唉,才放出消息五日,听说阿兰和岩王的人早就蠢蠢欲动。
那三位大臣也早坐不住了。要不是梅庄外的罗汉阵难破,那三人怕是早带了高手闯进梅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