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气氛似乎并不如苏葵想象中的沉重,听向师海那毫无负面情绪的笑声便可得知。
“爹。”
几人见苏葵出现,都有些意外,“阿葵,怎么到这个时间还未歇息?”
苏葵见几人的表情,除了向珍珠外都还算正常,总算放了心。
倒不是说向珍珠的情绪无关紧要,而是因为她的情绪起伏向来便与别人不同。
“你们没回来,我哪里睡得着啊,我可还惦记着我的糕点呢。”
向珍珠努了努嘴:“就惦记着吃,怎不想想我们可有被那位皇帝陛下刁难?”
苏葵不介意她酸溜溜的口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既然回来了,定是没怎么被刁难了,糕点,可是你自己主动要带给我的。”
向珍珠还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但还是拿出了用锦帕包的方方正正的糕点,大力的塞到了苏葵的怀里。
“你吃火药了啊,莫名其妙。”
向珍珠哼了一声,也知此事同苏葵无关,不好对她发脾气,只得独自生着闷气。
苏葵见此,坐到了黑珍珠身边,将糕点摊开在二人中间的小案上,也不再理会她。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只是权宜之计,你以为爹愿意?”向师海见她如此,也生出了些郁气。
向珍珠一语不发,只低垂着头,这倒不像她平日里的风格。
苏天漠拍了拍向师海的肩膀,“好了好了,向兄,你也莫要再责怪珍珠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苏葵刚咬了一口的杏花酥还未咽下,这才觉事情好像不似自己想的那般,什么也没发生。
可方才进来的时候,几人的表情又不似作假,以此看来,今晚的宫宴确实没出什么大事儿,但可能有那么一件不怎么小的事情独独发生在向珍珠身上了,且这事旁人觉得没什么,却让当事人向珍珠耿耿于怀,郁郁寡欢。
空气一时沉默,只隐隐听见向师海的叹气声。
苏天漠看了向师海父女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一会才道:“向兄,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去休息吧。孩子嘛,可不就喜欢较真儿吗?兴许想上一晚,明日也觉得没什么了。”
“珍珠,你放心,你苏伯伯我,可不似那些封建的老古董,我苏家的儿媳妇,就得找你这样的!”苏天漠随着向师海起了身,半真半假的笑着道。
向珍珠闻听,又气又笑:“苏伯伯,您怎总没个正经儿啊。”
苏烨这些日子也习惯了这种打趣的方式,并不再觉得别扭,对着苏葵使了个眼色,三人这才走了出去。
苏葵愣了愣,不知苏烨是太高看她的理解能力,还是他的眼神传递能力。
自己貌似根本就不知其中的弯弯道道,要怎么做?
“怎么啦,被西廷玉气着了?”苏葵试探的问道,当然她清楚西廷玉虽是个极让人抓狂的,但绝不至于让向珍珠这般伤神,依她的个性,还不是一拳头的事儿吗?
可总也要开个话头,而西廷玉又是极适合的话头。
向珍珠转头望着苏葵一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今晚我跟你睡一起吧。”
苏葵见她表情极其认真,更是确定了里头有事儿,点了点头。
072:若嫁一人
更新时间2013718 10:34:09 字数:3543
其实今晚这宫宴,元盛帝之所以邀了向师海父女,确实是有自己的一番打算的,只是打算之前不曾想到西廷玉,更不知西廷玉智商虽有些不怎么符合自身年纪,但情商还是没受智商过多波及的。
缘由得从大漠减贡一事说起,早朝过罢的元盛帝便让人召了几位心腹大臣进了御书房。
自然,在这之前也是抽空吐了血的。
三位大臣当下一合计,便是义愤填膺,神色俱厉,分析了大漠的出发点,设想了其背后隐藏的野心,随后更是批判了大漠此举让人不齿,背信弃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元盛帝见他们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悠悠一叹,“你们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不必再细说了。”
以明尧之为首的几位大臣一听,即刻高呼圣上英明,皇上真是料事如神云云。
元盛帝又是叹了口气,不由庆幸还好自己被西廷玉一顿好气之后,承受能力强了一个等级不止。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朕喊你们过来,是要你们想法子解决问题的。”
“依照臣看,他们这分明是在挑衅我朝,此举嚣张至极,想当年,我朝护国公苏老将军,仅带了一支不到千人的军队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磕头求饶!请皇上即刻下旨,让臣带步讨伐大漠,让他们认清现状,我大卫绝不是他们能辱没的!”
说红了脸的长髯瘦高的中年男子乃是二品骠骑将军周满纶,元妃的亲哥哥,也就是洐王的舅舅。
从这名字来看,便不难发现周将军父母对其美好的寄托,满纶,满腹经纶。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当初被父母打的鼻青脸肿还坚持要学武,离家出走的周满纶,为了证明自己,头脑一热进了苏家大军的行
彼时正是征战的年头儿,乱世出英雄不假,但还是出鬼雄的机会比较大一些,当然,更多一部分人是成了无名鬼雄,死在了战场上。
而若是既有幸活命,又立了些战功的,便是成了为数不多的英雄了。
而周满纶便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位,而这其中,少不了苏傲群的知遇和提拔。
待到衣锦还家时,却发现双亲早已离世,独独撇了一个小妹在叔婶家寄活,周满纶顿足捶胸,堂堂八尺男儿哭的不能自抑。
哭罢觉得既已无可留恋,第二日便携了妹妹回京,因此女有几分姿色,在十六岁的大好年华,被元盛帝看上,一纸皇诏,寥寥几句,踏进了华贵的宫门。
后因产下二公主封了贵人,三年之后又不负众望的生下了四皇子,坐上妃位,赐号元妃。
周满纶可以说是目不识丁也不为过,这些年没怎么打仗,对天下大势也不怎么搞的凌清,一听大漠减贡,自是怒不可遏。
元盛帝对他摆了摆手,无力的道:“看不清现状的是你,如今的大漠,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大漠了,你又要他如何继续甘心做个奴才。。。”
周满纶噎了噎,不再言语。
姚格双手重叠举至胸前高度,恭敬的道:“圣上说的极是,大漠这些年国情大好,国力扎实,又吞并了周遭不少部落,想必早已对年年进贡之事怀有不甘之心。可如今,我朝形势并不适合征战,若真贸然讨伐,必会得不偿失啊!”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岂不是会助长这帮蛮夷的气焰,这回若姑且忍了,谁知道他们是否还会蹬鼻子上脸!”周满纶浓密的胡子抖擞着,精瘦的脸上满是不甘。
元盛帝自是知晓他这有勇无谋的脑子,也不怪罪,毕竟还是自己的小舅子不是,且心里也是有着七分认同周满纶的话的,可真动刀枪,又万万讨不到好处。
“明尚书可有高见啊?”明尧之并非士族出身,本籍乃是农籍,能从一个世代种田的穷小子,混到如今地步,自然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可谓是一路走来,一回首全是泪,能有今天的成就,不仅因为其为人谨慎,脑袋里更是装了一堆的阴谋阳谋,和元盛帝倒是有着共同的心得,二人皆是成功的阴谋家代表。
平日里便没少帮元盛帝出主意,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都有,明面上是兵部尚书,背地里却是皇上的得力谋士。
方才元盛帝刚提到减贡之事,他便已经在思量着对策了,自然这对策不会是周满纶的强拼。
“回皇上,大漠之所以这些年富强的如此之快,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矿山极多,矿产丰富。”
元盛帝冷哼一声:“你是要朕将这些矿山给抢过来不成?”
明尧之汗了颜,忙解释道:“微臣并无此意,想必陛下当是听过大漠第一富商--向师海。此人虽是一副蛮夷人的模样,但却极有头脑,近年来,手上的矿产更是居上了大漠九成的比例。这次来我朝,便与几位矿商洽谈合作事宜,因事关长久合作,几家的东家都唯恐到时两国交战而有损失,双方一直僵持着不肯压下价格,一时半会儿估计走不了。”
元盛帝虽还是未怎么听明白,但思及明尧之一向的作风,也知他决计不会同自己扯这些无关的话来。
“此人朕确实早有耳闻,听闻还是苏丞相的旧友,已住在他府上多日。”作为皇上,知道这些动向,是最起码的功课。
明尧之点头:“此人有一儿一女,儿子尚幼,可这长女已是过了及笄之年,长相颇好,又深的向师海宠爱,此次向师海来王城,也是将其女带在身边。”
元盛帝眼睛一亮:“哦?可有许下人家?”
明尧之一笑,“回陛下,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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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珍珠顿了顿道:“便是这样了,你们那什么皇帝,非要将我许给太子为侧妃,西廷玉便胡诌一通,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不得已之下,我也只能承认了。”
苏葵讶异一番,不曾想西廷玉竟还急中长智了。
“那也怪不得他了,他不也是好意,若真不管你,只怕你还真没理由拒下此事。”
“所以,我才觉得气不起来西廷玉,可莫名其妙被安上未过门的妻子的名头,便越想越难受。对了,听苏伯伯说宫里不一直想将你塞给太子来着?今日,我们可险些成了姐妹。。。”
苏葵动了动身子,望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向珍珠,不满的道:“什么叫塞给他?好像我非要嫁他,他死活不愿娶我一般。。。”
向珍珠却不笑,好一会儿才道:“阿葵,我心里很难受。”
苏葵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名头,等你回了大漠,皇上也管不住你嫁谁。莫非,你担心西廷玉到时缠着你?可毕竟口说无凭,到时你便死不承认,我就不信他还能强娶你不成!”
苏葵说到最后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向床位挥了挥手,将床帐一把挥的抛出一米的距离,好像西廷玉真的要强娶了向珍珠一般。
向珍珠垂下眸子,摇头道:“我并非担心这个,在来卫国之前,我定不会介意这些的。。。”
苏葵很是不解:“那究竟是为何?”
向珍珠叹了几口气,并不说话。
当苏葵已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向珍珠忽然毫无预兆的搂住了她的腰。
苏葵立刻睁开了眼睛,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警惕的望向向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