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一事,”他说到紫星教时,显然感觉到了,苏陌的气息滞了滞,有些紊乱,他继续开口道,“还有,他与程石颐联手,杀死唐修德一事。还有……”他看了苏陌一眼,淡淡道,“还有那夜,闯入你房中,将楚文曲丢出你房外的人,到如今,还是个谜。那人,显然是出手救了你。只是,那日,陌儿你,一点也记不起了吗?”
苏陌摇了摇头,却是沉默不语。
萧城顿了顿,淡淡地笑了笑,“陌儿,还有一事。我不知该不该问。”
苏陌点了点头,“你问罢。”
“那日,据你师傅讲,紫星教已然埋伏好了一切,又岂为你师傅的几句好话所打动,而撤回荆州?其中必有隐情。既然紫星教撤离,沁蓝姑娘为何不走?我猜,那日让你回来失魂落魄的,不会只是楚文曲对你……对你言语轻佻。你那日回来后,紫星教便撤离了,而且,你是和你师傅他们一道回来的。你该是一起随他们遇上紫星教了罢。遇上他们后,你发生了什么事?”萧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见她脸色愈发苍白了,后悔自己不该问出口的。
苏陌想起夜灵韵的泪水,想起十二门派绞杀苏紫星一事,想起自己还要救回那些杀父仇人,想起,紫星教是人人唾弃的教派,而她,却从心里,想护着紫星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事。她忽然烦躁起来,体内有股真气似要破体而出,苏陌强压那股真气,体内气息一下子变得混乱,眼中的黑暗迅速吞噬了光线,那种感觉又来了,她正欲抓住萧城的手,已然有人稳稳托住她,一股绵柔之气,自后心传来,温和地理顺她体内乱窜的真气。
苏陌渐渐能看清眼前的事物,萧城仍是扶着她,见她清醒了,眼中起了一层暖意,“陌儿,回房歇着去罢。什么事情,都交给我。你放宽心。”他心里却是觉得大大的不妙,陌儿的体内似乎蕴藏着一股极大的内力,那股内力,却是很难驾驭,甚至会吞噬了她。他了解的苏陌,内功薄弱。即使她一直在修行水龙吟,亦不可能达到如此神速的境界。况且,那股真气,绝非水龙吟的气性,水龙吟温和绵长,而那股内力却是强势冲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但如此看来,那日,将楚文曲丢出去的人,很有可能,是陌儿她自己。所以,他们才没有听到有第二个人跳出的声音,而陌儿才会内劲运用过度,昏倒在地,且是昏倒在将人丢出的窗口下。
苏陌摇了摇头,“萧城,你说紫星教,是邪教么?你恨她们吗?”
萧城淡淡道,“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恨他们?何况,正邪之分,都是人定的。人说邪,未必邪,人说正,却不定是正的。紫星教复仇,那便是,有人欠了他们一个仇恨。他们也不杀无辜,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我不恨他们。”
苏陌浅笑盈盈,梨涡依旧甜美,“嗯。”却只应了一声,说罢转身走了。
萧城看着她回了房内,又继续烧饭了。
楚文曲终于清醒过来了。身边是绿树环绕,阳光倾泻,温暖的很。沈白羽见他醒了,道,“你可终于醒了。”
楚文曲还不知沈白羽对他已有鄙薄之心,客气道,“原来是沈兄啊,多谢你救我一命。”
沈白羽冷哼一声,“你倒是好客气。我正有事问你呢。”
楚文曲顿觉沈白羽态度急转,但又受人所救,只好继续强笑道,“沈兄请讲。”
“我问你,你那日为何闯入陌儿房内?你又是被什么人丢出去的?还有,你为何联合何戒嗔将我们丢人迷林,又为何自己也被丢进来了?”
此言一出,楚文曲汗颜到恨不得找棵树吊死自己去。他的脸色尴尬至极,憋了许久,才开口道,“原来,沈兄你竟什么都知道啊……”
沁蓝从洞内走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日,我是看着你们将他们丢入迷林的。”
楚文曲叹了口气,手心中冷汗森森,“我那日,贪恋苏姑娘的美色,却不料被他啊狠狠拒绝了。我还是,第一次被拒绝得这么惨。心下大大不服气,便先她一步躲进她的房内了。我特意等到了众人都睡去了,才从梁上下来,本想……”他一句话还未说完,沈白羽的脸色已是难看极了,恨不得生生剜去他的双眼。
楚文曲不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谁知,我刚触及她的衣裳,苏姑娘竟然醒了过来,双眼圆睁,欺身一掌将我从窗口丢出,我自然出手去接了那掌,谁知她的内力竟深厚得可怕,犹如排山之势,我生生被她丢了出去,伤得不轻。怕你们发现,我起身便跑。谁知,竟被埋伏在你们屋外的何玄撞见。我急急想逃,却被他抓住,便逼问我,做了什么,还不待我回答,便听到了唐修德的惨叫声。他看见沈兄追了出来,便将我打昏了,后来的事我便不知了。我醒后,他威胁我,若我将半夜看到他们在你们屋外聚集的事说出来,就将我交出去。我怕一旦东窗事发,名誉必定扫地,便答应了他们替他们守秘,他们却不断威胁我,还要我帮他们一起将你们迷晕,然后,将你们丢入迷林。但是,他们竟将我也逼了进去。唉……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沈白羽和沁蓝倒是半信半疑,苏陌的内力怎么可能这么深厚。沈白羽冷冷地道,“你莫要骗老子,你当老子好骗啊。十个陌儿都不是你的对手!怎么可能将你打出去!”
楚文曲却是急了,道,“我楚文曲对天发誓,今日之言若有半句是假,定要我孤独终老,孤寒而死。”
沈白羽确是吃了一惊,以楚文曲的风流多情,孤独终老必定比死更可怕,他连如此毒誓都敢发了,看来,所言不假。
交换人质
如此一来,沈白羽便有些想不通了。沁蓝却隐隐想起了一些事,心中甚是不安。她从小被夜灵韵收养,教主是何其坚韧的女子,再大的困难也从未见她哭过,教主第一次落泪,竟是为了苏陌。况且,近日又特地差她将黑骷髅耳坠送还苏陌,并让她暗中保护苏陌,这其中关系,已是很明朗了。教主定是陌儿的生母。而前任教主,即陌儿的生父,又有癫狂之症,一旦发作,内功增强数十倍,几乎无人能敌,如今陌儿,她……她该不会也遗传到了那癫狂之症罢。沁蓝心下想着,忧心忡忡。
沈白羽也不再为难楚文曲,见他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也就作罢了。心下却觉得何戒嗔真是忒坏了,背叛旧友在先,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也不知他那老头子和萧城陌儿如何了。
天色渐渐暗下,残阳却是一片血红。美得有些惨烈。楚文曲被轮到去觅食。他见一颗树上长了些果子,正要上去摘。却瞥见树身赫然插着几根银针。他看了几眼,那些针插得有深有浅,显然,是人急急忙忙插进去的。如此说来,这个荒山内还有别人。他急急忙忙又奔回去了。
沈白羽见他跑回来,没好气道,“做什么,跑那么急。嘿,你的伤倒当真是好了。”
楚文曲脸色惭了惭,道,“沈兄莫要再开玩笑了。我只是发现了这个山林内还有别的人在,所以才回来通知你们的。”
沈白羽道,“你不会是偷懒不想找吃的,随便编了个借口吧。”
“当真是没有。你随我来便知真假了。”说罢,楚文曲引路便走。沈白羽跟了上去。沁蓝也跟上了。
他们三人来到那棵枫树下,盯着银针看了许久,那银针确实插得深浅不一,用力不均。刺针之人不是受了伤便是慌忙之中匆匆刺入的。
沁蓝心细如尘,留心看了周身环境。树的西方,是个绝壁荒山,怪石嶙峋,莫说是人,即使四肢秦寿亦难立足,树身之后十来丈,是一个高有百丈的洪泉瀑布,瀑布顺势而下汇成一泓潭水,潭水随地势变狭窄,流成溪水淙淙淌下,自北向东流着。树身之南,便是他们所来之处。而树身的东边,是一片荒草,开阔无垠,溪流淌下,被一处突出的山麓截断,改变了流向。山麓后是什么却是无人知晓。如此看来,只有东边那一处才能走人。
沁蓝轻声说道,“银针,你们说,会是陌儿么?”诚然,会用银针之人,不是大夫,便是善用暗器之人。那就有一半的可能是苏陌了。
沈白羽道,“我去查探一番,”回头对着楚文曲道,“好好保护沁蓝姑娘,我去去便回。”
沁蓝却是一把拉住沈白羽道,“你现在的身手,还不如我罢。现在我们三人,有轻伤内伤毒伤。不宜分散。所以,若要去,便一起罢。”
楚文曲也是点了点头,道,“沈兄莫要一人犯险啊。”楚文曲自被逼入林中,中了瘴毒,又被沈白羽救下之后,他便是真心悔过了。他又不是猫,九命不死,有过死的教训,岂敢不铭记于心,真心悔过,重新做人。
沈白羽想了想,道,“好罢。我们走。”
三人不约而同的往东边去了。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三人终于发现了一处竹子搭建的宅子。沈白羽心下想,也不知那屋子里的人是敌是友,贸然冲过去,就等于是去送死的。他们三人便潜伏在荒丛中。细细留心那屋子里的动静。
过了会儿,有个白衣人端着盘子从一间房内出来了,放在了庭院内的石桌上。又走了进去,来回走了三遍。
沈白羽心下一阵轻松,那人正是萧城!他倏地站了起来,直往那处宅子走。身后沁蓝与楚文曲只好跟了上前。
萧城摆好饭菜,正准备叫苏陌与洗尘出来吃饭。却听身后有人朗声道,“萧城。”那声音虽然不低,那却是明显中气不足,内息不调。
萧城回头,眼中起了暖意,“白羽”,又转身喊道,“陌儿,前辈,可以吃晚饭了。”
沈白羽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城笑得温和,“白羽,你的毒伤如何了?”
沈白羽正要开口,却见苏陌与一个妇人从屋内出来了。苏陌抬眼便见到了脸色不佳的沈白羽,她脸上喜悦之色甚浓,“白羽!”说罢,整个人飞扑到他怀中,咯咯地笑了起来,探出她的脸,皱了皱眉头,“你的脸色很不好,毒还没解吗?”说罢,她伸手去扣他的脉搏,果然,他的毒还未解,他虽封了自己几处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