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美丽感触让她如痴如醉。
“曲子很悲伤吧!”一曲吹罢,拓跋语对宇文盛希说:“想当年宇文将军英勇盖世,对魏国作出过许多贡献,这样一位大英雄却惨遭小人陷害,冤死大漠,不过宇文姑娘也不必太过悲伤,当朝太子早已将那阴险小人治罪了。”
“当朝太子?”宇文盛希疑惑的问。
言吾想了想说:“面对将军的阴灵,言吾是不会说谎的!不过言吾希望姑娘以后不要再说自己的梦想是当将军了。”
和父亲一样的语气,宇文盛希更好奇了:“为什么?”
“所谓英勇、神武不过都只是阿谀之词,真正的战争只有你死我活,残酷异常。”拓跋语用指尖轻轻压下盛希紧锁的眉心:“每次打战,我都紧张得想吐,有时还真的会吐出来。”
看到宇文盛希的不解,拓跋语认真地对她说:“你想想!在我的号令之下,冲锋陷阵的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啊!”
八岁那年,魏皇亲自在拓跋语面前斩杀柔然战犯,鲜血从脖口喷涌而出,喷得拓跋语一脸都是,他清楚的看到那具落地人头的眼睛,里面还闪着仇恨的不甘,还闪着对这个世界的依恋。魏皇把大刀递给浑身颤抖的拓跋语说:“记住,你若不杀他,被杀的就是你!”
那个场景,足足让他半年恶梦缠身,一年没有吃肉。
拓跋语剑眉微颤,流露出了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哀痛。盛希看着他,心中疼惜油然而生:“以前有两个国王,一位说他若一日救度不完苦难众生,便一日不成佛,他便是地藏菩萨,在炼狱苦海普渡众生。另一位则说,让我成佛,我必渡尽苦难众生。于是他成佛了,在极乐净土引度众生,他便是一切智成就如来。”
“那佛祖护佑的是柔然还是我魏国?”拓跋语并不相信护佑之说。
宇文盛希认真的解释着:“舍身为善是善,先强大再助人也是善,十万将士浴血,换来的是百万百姓的幸福,将士们的血是魏国强大的代价。魏国强大了,魏国子民才能繁衍生息。”
“强大的代价?”拓跋语想起灭北燕时,追兵把最后的残余逼到崖边时,独孤仲天颁下一个不留的军令,无论老小都被射杀怠尽。虽知灭族之恨不共代天,哪怕只留下一个,将来也会带回涛天的仇恨,不知又将兴起多少杀戮。但他还是免不了心海翻腾。难道这些挣扎徘徊就是所谓的强大的代价?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同样,拓跋语的低沉情绪也感染了宇文盛希,让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迷失在战场上的士兵,无处可歇,无处可停,就连唯一的一线希望——可以带他回去的马儿也丢失了。原来言吾将军看到的,远远超过了所谓的丰功伟迹,他的身影在她心中更加的伟岸了。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拓跋语也很喜欢《击鼓》,转身看着身边如星辰日月般华光天成的美人,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如果说浴血沙场是他摆脱不了的宿命,那女人温软的臂弯就是他暂时逃脱宿命的港湾,对于拓跋语,他的东宫可以容下太多女人,所以他从胡夏带回了舞姿超群的玉楠,从北燕带回了歌艺卓绝的芷兰。而在这漠北,他竟遇到个会打猎捕食的。
当发现拓跋语那炯炯的眼睛又一次热情似火时,宇文盛希的脸刹时一阵火烧,忙转过身去。
“这里不是你久呆之地,先送你回漠北城吧!”拓跋语笑着对盛希的背影说。
拓跋语话音未落,盛希转回了身,只见她黑瞳如波,朱唇轻颤:“盛希不回漠北城了。”
看到她满眼的不舍,他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你怎么了?”
“盛希要走了。”道别来得出人意料。
拓拔语一把拉过她,质问到:“你要去哪里?”
“浪迹天涯,后会无期。”又是满口胡话。挣脱手,宇文盛希一跃上马:“将军好好养伤,盛希打扰了。”
转身刹那,心如刀割。任由他喊道:“宇文盛希!”让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走吧!走吧!全当你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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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楚烈递上一封信,柔然人的信。
“他们终于还是跑出来了。”拓跋语看完信说。
步六孤急忙对拓跋语解释:“宇文姑娘连夜骑行,我们骑卫虽在暗中保护,但大漠天高地阔,实在难以面面俱到。”
收起信,拓跋语对手下说:“看来已经知道本殿下的身份了!”只要拓跋语一个人前去,内应的讯息的确很灵通。
“莲花丘,在秦燕关外三十里。”楚烈对着羊皮地图说:“方圆数里都是胡杨林,林中丘壑纵横,地势险峻。”
拓跋语看着羊皮地图说:“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楚将军,你说宇文盛希到底有什么事,要连夜赶回京城?”拓跋语刚刚动心,她就要走了,还走得那么急,这让他有种被弃之感。
楚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恕莫将直言,宇文姑娘有诱饵嫌疑!”
拓跋语想了想又问:“步六孤,你的看法如何?”
“直取莲花丘!”步六孤是位猛将,他认为最有效最节省兵力的方法便是弃人质于不顾。
“步六孤,穿我的战衣吧!毕竟嫌疑只是嫌疑。”拓跋语沉思了片刻,下达了军令。
第十一章 初夜
宇文盛希被缠住手脚,四仰八叉的给吊了一夜一天,已经神情晃忽。
夕阳下的乌金明光甲,闪着海市蜃楼般的辉光,那骑宝马出现了。
盛希甩了甩头,当确定并不是幻觉后,宇文盛希心中刮过悸动的飓风,她终于明白心中满满装了一个人的感觉了。
“女子吊在树上。”楚烈解读着步六孤的唇语:“树下是有木刺。”
“宇文盛希啊,你怎么就那么惨呢?”拓跋语虽穿了步兵甲,发号施令的气势却一丝不减:“将军,抓几个活的回来!”
“殿下放心,莫将定会尽力!”楚烈用兵向来以静著称,配着连弩的三百精锐个个久经沙场,他们的包围圈在无声无息间向莲花丘缩小。
盛希看着遥卿一骑孤马从丘下走来,大声的叫着:“不要再上来了!不要来了!”
遥卿渐行渐近,柔然人的箭早已在弦。突然后山传来了马的惨烈嘶叫,柔然人早在整个莲花丘上布满了机关。
就在这时,遥卿加快了脚步,柔然人的箭射了出去,步六孤一个躲闪,消失在了马背上,遥卿转身掩没在树林中。
柔然人开始松吊着宇文盛希的绳子,要挟着坠马人快快显身。
丘后,又传来了一阵马嘶,善听的柔然人知道又是一队兵马中了机关。于是他们开始加快松绳的速度,打算速战速决。
吊着盛希的绳已全部解开,由一个柔然武士拉着,只要他一松手,盛希立马坠下变成肉串。
就在这时,一阵箭雨从丘后射来,柔然死士发现了包围,立刻将吊着宇文盛希的绳放开。
她的身体失重而落,眼睁睁看着那尖利的胡扬刹时即将穿过自己的眼睛,穿过自己的头,穿过自己全身。“啊!”她只能尖叫,出于本能地尖叫,垂死挣扎地尖叫。
柔然人怎么会轻易地损毁这张引蛇出洞的王牌,离胡扬刺最近的那一刹那,宇文盛希的坠落停住了。她清楚的听到自己不要命的喘息声,看着离自己鼻尖不到一寸的胡扬刺尖,她发出的痛苦声音,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当她又一次被拉起来时,她只想让自己昏死过去,那样死的话,至少没这么惊恐。
“言吾希望姑娘以后不要再说自己的梦想是当将军了!”他的话又一次浮现在她心海,到底要有多少力量,才可以承受死亡无数次刺伤内心的创痛?
丘后又来一阵箭雨,柔然人死伤不少,这个时候步六孤看见第一拔精兵现身了,他也拔出大刀开始与敌人搏杀。
柔然死士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无奈还是寡不敌众,眼看身经百战的精兵们就要将他们绞杀怠尽。
一支箭从林中射来,拉着吊绳的柔然死士被一箭毙命,遥卿驮了这真正的主人飞驰而至,在盛希坠落瞬间,飞身将她揽到马上。
柔然人真正要等的人到了!顿时土地崩裂,高手这才破土而出。
所有的精兵都围到了太子身边。步六孤对拓跋语做了个手语:“先走!”
这时,楚烈带精兵也出现了:“数十匹马才开出条让兄弟们上来的路!”
前一百精锐护驾,中一百精锐与柔然人搏杀,后一百精锐包围战场抓活口。
遥卿背上的宇文盛希早因惊吓清醒,拓跋语一手护住她,一手以锋利配剑开路,柔然武士朝着他们不顾一切的扑来,拓跋语的剑快如闪电,猩红的血肉溅了她一脸一身。
在楚烈与步六孤的配合下,他俩很快突出了重围。
遥卿一路奔驰进了魏军大营附近,拓跋语才停马回望,想必那八百步兵已经到了吧。
真的是他!盛希回头看到穿着骑兵铠的人,正是言吾,眼泪早已径直而下,她从未感到自己如此软弱,返身紧紧拥住他。
怀中人已是泣不成声,拓跋语轻轻抚了她颤抖的薄肩,任她把过度的惊吓用哭泣宣泄出来。
“你受伤了!”月光下,盛希拉过拓跋语的手,为了护住她,被划开了无数个口子,手背已被鲜血染红。泪珠又一次凝结在她眼中,她小心的抬着他的手,如获致宝般端详着为她所受的伤:“祸是我闯的,这伤因由我来受。”
拓跋语一把拉过她,紧紧拥在怀中:“不要走了,就留在我身边吧!”
缠绵的吻温暖而又甜美,虽令人难分难舍,但现在还不知楚烈等人的安危,拓跋语放开怀中人:“我让骑卫送你到漠北城,两日后我来梨花楼找你。”
天明时,楚烈与步六孤全身而退。
“告诉你们的皇帝,我就是纥山的妻子。”被抓住的女子理直气壮的说:“如果给我母子一条活路,我丈夫一定助你们一臂之力。”
相对于柔然叛将纥山,拓跋语更想知道朝中内应究竟是谁。他亲自提审了活捉的柔然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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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拓跋语起身去漠北城时,楚烈劝拓跋语:“殿下何不直接告诉宇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