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沿着小路绕去了后山,一路上司瑜言变得爱打听起来,一直问脉脉药王谷里的事。
“施翁的徒弟就只有你们几个吗?”
“是啊。”脉脉扳着指头数来,“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灵药师姐、我,一共六个。”
“为什么施翁收了你之后就不再收徒了呢?”
“唔……不知道,也许师父、觉得够了。”
其中必定有其他原因。司瑜言暗暗揣测,但没有再问,只是笑道:“一定是你太调皮,施翁养育你筋疲力尽,所以再也不想收徒弟。”
脉脉撅着嘴否定:“才不是!我很乖的,师姐说我小时候,都不哭,很安静。”
“你是施灵药带大的?”
脉脉抿嘴:“算是吧,小时候和师姐、一起睡,后来才分开。”
“为什么分开?”
“嗯……”提及原因脉脉非常害羞,扭扭捏捏不愿说,“不能告诉男人,师姐说的。”
那是因为她来葵水弄脏了施灵药的床铺,从那以后施灵药就跟她分床睡了。都怪她这么粗心大意,惹得师姐不高兴才被撵走,脉脉总觉得很懊恼。
司瑜言对她还藏着小秘密极度不满,但见她红着脸羞怯怯的样子,又不忍心逼问了:“不说就不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哼。”
两人绕过山腰的草坡,终于步入了后山的树林,但是发觉没有路。司瑜言拨开比人还高的野草,牵着脉脉慢慢走进去,没一会儿见到了一片竹林。
脉脉道:“二师哥说,就在这里、看到滚滚,还有大滚滚。”
大滚滚指的就是已经长大的驺虞。司瑜言带着她往竹林深处走去:“那我们进去找找。”
竹林很大,由于鲜少有人,这里还长满了其他植物,间或有毒虫蛇蚁。脉脉把鹤虱粉抖了一些出来拍在自己和司瑜言的鞋袜上,抬头告诉他:“这样、虫不咬。”
司瑜言见洁白的鞋面被弄得黄一块黑一块的,撇了撇嘴:“这东西最好管用。”他突然想起了个问题要脉脉解释,“施悬壶和施济世有什么毛病?”
“毛病……”脉脉咀嚼了这两个字一会儿,立即黑了脸,“你才、有毛病呢!”
司瑜言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我不是那个意思,都说施翁收徒会专程选一些特殊的孩子,比如施妙手腿脚不便,施回春的眼睛你的耳朵,还有施灵药手指断了一根,那么悬壶济世呢?他们除了是双生子,还有什么不同?”
脉脉释然:“哦,这个啊……我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三师哥四师哥,生下来连在、一起,是师父,分开了。”
她把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又拿开,想把意思表达得清楚一些。
司瑜言被深深地震撼了,倒不是没有听说过生下来身体粘连的婴孩儿,只是这样的孩子几乎活不下来。而施翁却能用刀切开二人还保住性命,委实医术非凡。
他由衷感慨:“药王之名,当之无愧。但是如此就没有后患吗?我看两位先生似乎身体不大好。”
脉脉笑了:“不怕不怕,师父有办法。”
司瑜言还想说什么,不过前方却传来异样的响声,好像是什么活物发出的动静。他和脉脉皆是两眼一亮。
“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来了!喵的酒叔今天开会开了一下午,但是根本就是个毫无意义的工作会议!听领导一直讲废话叔都蛋疼了!
嗯哼,药王谷里各人各有心思,不过脉脉就快跟着小孔雀出谷鸟,表着急,开窍开荤神马的会有的!
PS:酒叔现在去奋斗第三更,估计很晚,大家勿等早点睡~放到明天看就是双更哟~
、25
25、白术
茂密竹林里有一团黑影,它发现有人便迅速奔跑起来,眨眼间就隐入了深林当中。司瑜言牵着脉脉的手一路追赶,两人不约而同都很兴奋。
脉脉觉得这很可能是一只成年驺虞,也许正是滚滚的母亲!
“别、管我了……”脉脉跑得气喘吁吁,有些跟不上司瑜言的步伐,她干脆松开了手,“你跑得快,你追!”
司瑜言看了看她,犹豫一瞬也松开了手:“那……你跟着我过来,小心点。”
言毕他拔腿追了上去,脉脉扶着竹子弯腰喘息了好一阵,这才慢慢循着脚步跟上去。
其实司瑜言倒不是因为能活捉成年驺虞才追赶,他几乎在第一眼看见黑影就断定了它不是野兽,而是人。
是谁藏在这片竹林?莫非是上山采药的施悬壶?悬壶和济世,司瑜言所认识的到底是哪一个?他们的背后是什么样的故事,或者说阴谋?
很多谜团困扰着司瑜言,他刚刚捕捉到些许眉目,转瞬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当中。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迷雾重重而觉得沮丧,反倒变得更加斗志 。
药王谷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对真相的渴求使他越跑越快,最后索性不顾脉脉不能使用内力的叮嘱,提气一纵朝着黑影跃去,足尖踏过密密青竹,眼看仅差两三步就要抓到这个神秘人。
谁知从旁边飞来一支尺长的箭羽,泛着幽幽绿光的箭簇明显涂了毒药,以穿石透骨的凌厉之势直逼司瑜言的咽喉。司瑜言余光一瞥,急忙调转方向堪堪避过,背靠竹枝往后压下,等到箭羽钉入身后的竹筒之中,他才借着枝条的弹力直起身来,举目四望。
神秘人消失了,箭羽飞来的方向也没有任何人留下踪迹。
司瑜言微有愠怒。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折身拔出毒箭仔细端详一番,之后用布条把箭头包裹起来,小心翼翼放入袖中。
趁这会儿功夫脉脉也小跑着追了上来:“怎么不追了?”
司瑜言想事情有些恍惚,听见她声音才回神:“跟丢了。”
脉脉一脸失望:“大滚滚、跑掉了吗?”
“没事,我们再找找。”司瑜言笑着揉了揉脉脉额头,牵起她继续往前走,这下倒是悠闲起来。
不管神秘人是谁,放暗箭的又是谁,总归是留下了证据,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他们。
竹林的尽头是一处飞瀑,长满青色苔藓的岩壁中央有一股水流,从高空坠下以后在地面拍打出一个小水潭,水色幽暗深不见底。
“咦?”脉脉明显一副惊讶错愕的表情。
司瑜言四顾一番,敏锐地发现水边杂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他微微一笑:“你没有来过这里吗?”
脉脉摇头:“没有。从来不知道、这里有水。”
“那我们就在这儿坐坐罢,跑了半晌也累了。来,我给你洗脸。”
司瑜言拉着脉脉在水边坐下,一边掬水跟她嬉闹一边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潭水看。
脉脉挡着脸嗔笑:“讨厌……”
水面浮起一串小小的气泡。水底下有东西。
司瑜言自是没有放过这些细微的动静,只见他平静地挪开目光,忽然扑过去把脉脉按倒在地。
他迷恋而深情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光芒简直掩盖过了头顶骄阳,绚烂地让人不敢直视。他的指尖轻 过脉脉姣好的面庞,就像在呵护一件名贵的瓷器。
脉脉有些喘不上气,大脑的思考仿佛也停止了,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我亲你好吗?”
她只能看见口型,所以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得非常怪异。
就像是要故意说给其他人听一样。
脉脉觉得在他这般灼热目光的炙烤下都要熟了,她羞赧垂眸不敢看他,喏喏出声儿:“不……”
才说出一个字,司瑜言就不管不顾埋头吻下去,衔住她的 。
脉脉挣扎了几下不起作用,渐渐就停止了反抗,紧闭双眼任由他攫取甘甜。
接吻,喜欢就是要接吻的。他喜欢她所以吻她,她在努力喜欢他,所以也该试着让他吻?
这样想着便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脉脉决定即便是被他咬了也要忍耐,但愿不会太疼……
哗啦一下有东西从水里冒出来,水花溅了俩人一身。
“你们在干什么?”
低哑的声音从水面传来,透着深深的寒意。司瑜言计谋得逞,正欲回眸一探此人究竟是谁,可是脉脉比他还先反应过来,只是瞥了水中一样便慌乱不堪地推开他,赶紧坐了起来。
“师姐!”脉脉紧张地都结巴了,“你、你……怎么、么在这里?”
施灵药?
司瑜言没有料到躲在水底的人会是施灵药,他错愕地看过去,只见施灵药站在水里,潭水刚好没过她的肩膀,只露出小半截颈子。她头发披散下来飘在水面上,好像一团茂密的海藻。
被冷水浸着,施灵药的脸色也愈发冰冷,她对脉脉的询问不理不睬,而是又一次质问:“你刚才,跟他,在做什么?”
脉脉咬咬唇,心虚地低下头:“没有……”
“呵。”施灵药轻嗤,抬眸直视司瑜言,“司公子,你说呢?”
司瑜言噙笑道:“你不是都看见了,何必明知故问。我与脉脉来此散心幽会,敢问灵药姑娘你一个人来这里,又是为何?”
放暗箭的人会是施灵药么?如果是,她在包庇谁?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突兀出现在这里?
太蹊跷,也太古怪了。
施灵药丝毫不显慌乱,不疾不徐地说:“你不是也看见了,我在洗澡。”
司瑜言饶有兴味地眯起了眼。
可是脉脉一见施灵药说出“洗澡”二字,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去捂司瑜言眼睛。
“不能看!”
司瑜言的疑惑还没弄明白就被她坏了事,他伸手去扒拉她的小手,不料她却固执地不肯松开:“不许偷看女孩子!偷看是、坏胚子!”
脉脉自觉上次就是被司瑜言看了才会被他纠缠,如果师姐也被他看了,会不会重蹈覆辙?那到时候辛复哥哥岂不是……
不能看,坚决不能让他看!
“师姐、你快穿衣服,我蒙他的眼睛。”
脉脉的举动让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施灵药无奈地笑笑,对脉脉道:“……你也转过去。”
“啊?”脉脉一头雾水。
施灵药盯着她一副“你不动我就不动”的样子:“我不喜欢别人看我。”
“哦。”脉脉拽着司瑜言呢一起转过身去,怕他中途变卦甚至还一直蒙着他的眼。
窸窸窣窣一阵,施灵药穿好了衣服走过来,把脉脉的手从司瑜言身上拉开,转而由自己握着。
脉脉吐吐舌头,好像想认错似的:“师姐……”
“你怎么来这里了,快回山庄去。”施灵药却是刚才的尴尬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下次不要随便跟别人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