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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以前,张老太太把嘴一撇,道:“你不提这事,我也不说这话:槐子以前可不就是糊涂么?要不是我,他自个都不晓得自个喜欢你。所以哩,这亲事还是要大人帮着拿主意的,他们小人儿到底没经历过多少事,看人就没那么准。”
郑氏听了哑口无言,讪笑道:“娘说的是。可板栗还是太小了,再等等吧。不然定下了将来又反悔,亲戚反成了仇人可不好。”
张老太太笑道:“我又不糊涂,不过是问问你,那几个女娃咋样,又不是就要立马定一个。槐子娶媳妇的时候,娘早就相中了你;杨子媳妇娘都没瞧见就进门了,如今还不让我好好挑拣孙媳妇,过一把瘾么!”
郑氏听了愕然,半响才嗔怪地说道:“娘真是的!这话说的……”
张老爷子也乐了。
说笑一回,郑氏认真地对婆婆说道:“娘,咱们在家说笑不要紧,对外还是要谨慎些,说话也要小心,别让人误会了,回头得罪亲戚。”
张老太太白了她一眼,道:“当娘是傻的么!娘也就是问问。你大舅母和葫芦外婆带了孙女来,不就有这个意思么。她们先前怕是都盯着葫芦的,后来你娘故意漏了口风:葫芦和小葱那是配好的,她们才……”
郑氏大惊,急忙打断她的话:“娘说啥?葫芦跟小葱咋了?”
张老太太无奈道:“葫芦跟小葱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瞅不出来?”
郑氏嘴角直抽:根本没影的事,她咋能看出来!
深深吸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对老太太道:“娘,你跟我娘怕是都想歪了哩。葫芦跟小葱那就跟亲兄妹一样,哪有那份心思?再说,这姑表兄妹,就跟亲兄妹差不多,结亲不好。”
张老太太诧异极了:“这话打哪说起,姑表兄妹结亲咋就不好了?”
连张老爷子也奇怪:“菊花,你听谁说的?”
郑氏顿了一下,一咬牙说道:“是云大夫说的。其实,咱们用心想想:姑表兄妹那是一脉相传,都是血亲,太近了,成亲真的不合适哩!”
见婆婆要反驳,忙又道:“有些人家是不管这些。据我看,到底不妥,就怕万一。还有,娘不妨瞧仔细些,葫芦跟小葱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所以结亲的话千万不要在外边说了。不然的话,对他俩可不好,尤其是咱小葱。”
张老太太瞪着儿媳妇,满心迷惑,都不知她到底是咋想的。
要说她不喜葫芦,那还是个理由,但她在几个娘家侄子里边,明明最喜欢葫芦的,如今这意思咋好像不大看好这门亲事,还扯出这么一大篇理由来?
殊不知郑氏也是头疼极了,她发现:这些小娃儿跟春笋似的,一年往上抽一截,那终身大事也摆到眼前了,而她这个当娘的,却没法指望他们自己解决。
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想法。
这真是个苦差事!
不管怎样,此事万不可大意。
于是,她对公婆赔笑道:“爹,娘,你们是最疼儿女的了,要不当年也不能由着槐子哥闹。如今这些孙子孙女的亲事,肯定得你们点头才能应准。不过,咱们当长辈的也不好自作主张,不经他们同意,就把亲事给定下。总得让娃们顺心不是?”
张老太太忙道:“这还用你说,难道我们就是不心疼孙子孙女的?”
郑氏忙道:“这不是怕娘一高兴,就说了过头的话么。”
张老太太道:“娘是那样人么!都一把年纪了,连个轻重都不晓得?我今儿可是一丝口风都没漏。”
郑氏忙捧了她几句,又说笑一回,方才去后边歇息了。
自此后,郑氏心里就存了些事,对远亲近友、乡亲邻里的儿女都颇为留心,为的是以备不时只需。
到底这里不同于她原来的那个世界,就算孩子们如今还是萝卜头,亲事也该要留心了,事到临头再抓瞎可不成。
作为当事人的小葱和板栗却还是一无所知,一如既往读书习武。
他们的起居也跟郑家娃儿一样,早起后先练武,然后读书,用过早饭后再去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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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女学
更新时间2013…3…14 8:40:51 字数:2780
只是张家目前就板栗一人上学,小葱跟着云大夫学医,其余像红椒是女娃,不好去学堂,山芋才四周岁,也未到启蒙时候,香荽更小,就不必说了。
郑氏乃是异世一缕魂魄穿过来的,根本不认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闲暇时就亲自教导儿女。所以,虽然几个小的没上学,却也读了不少书字在肚子里,丝毫不比别的娃儿在学堂学的少。
可即便这样,每当红椒看着大哥大姐出门,也是羡慕极了。
今儿又是如此,她等爷爷和哥哥姐姐走后,丢下碗,对郑氏抱怨道:“娘,为啥我不能去学堂?我好想去上学的。”
郑氏看着闺女苦笑:世情如此,她有什么法子!
这红椒是个活泼的,不能上学就不说了,如今张家住在桃花谷,离村里又远,越发连跟小女娃们来往的机会都少了。这么拘着她在家里,实在是苦了她。
郑氏沉思了一会,将闺女拉到身前,摸着她小丫髻,轻声道:“待娘想个法子,让你也去上学。”
红椒立时双目放光,“真的?娘,你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张老太太听了担心地问道:“这能成么?学堂里读书的都是男娃子,红椒去了不是惹人说闲话?”
郑氏摇头道:“不是去那个学堂,是……娘且看吧,我不会冒失的,定要弄妥当了,才让她去上学。”
红椒只觉得满心欢喜,乐得有些找不到北了,傻笑了一会,忽听外面葡萄姑姑说话声,便对郑氏道:“娘,我今儿跟葡萄姑姑去盘账,再把过节要发的赏钱给理出来。”
郑氏微笑道:“去吧!”
红椒点头,转头又叮嘱山芋香荽道:“山芋,香荽,你俩乖乖地先把我教的那十个字认全了,在沙盘上写熟。等二姐姐回来就带你们去下面谷里玩。别吵娘和奶奶。”
山芋急忙答应,香荽也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红椒就跟一团红云似的,飘了出去。
张老太太忍不住笑道:“这娃儿,鬼精鬼精的。”
郑氏也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得意:瞧她闺女就是能耐。
以往跟着她的几个大丫头都嫁人了,如今葡萄单管着她名下的产业账务;小喜则升为内宅管事;樱桃则管着整个张宅的饮食。
红椒虽小,可不比一般人家的小娃儿,她和哥哥姐姐们在郑氏的有意教导下,对家里这些事都是门儿清的,小手拨拉算盘更是熟练的很,最近跟着葡萄学理账、在各处转悠。
小孩子还是应该多在一处嬉戏、学习比较好,郑氏这么想着,就着手计议闺女上学的事来。
这日,她坐车出谷,回到娘家,又请来了素昔交厚的梅子一起商议此事。
梅子姓秦,乃郑家隔壁邻居李长明之妻,人称她为“敬文娘”,因为她大儿子叫李敬文。她跟郑氏尚未出阁时,玩得极好,各自成亲后,依旧往来亲厚,如今私下里还是互叫名字。
“这可是好事。我家慕琴和慕棋都想读书,也没得法子,只好跟着哥哥们学。认得几个字,心更痒痒了。敬文敬武他们白天要上学,没多少空闲教她们。我又不像你,还认得字,能教红椒她们;我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不是干着急么!菊花你说,要咋办,我准听你的。”
一听郑氏的提议,敬文娘就急慌慌地表白道。
郑氏跟嫂子刘氏相视一笑,道:“这也不是啥难事。咱们乡下,本就没那么多穷规矩。如今靠着书院和医学院,只好讲究些,也免得被那些读书人非议。我们多邀些人家,把闺女集中起来,请个老夫子教她们,这也不算太出格。”
敬文娘听了眼前一亮。
刘氏也道:“我娘家那边就是这么干的。我们这里,因书院和医学院来往的男人多了些,才不敢把闺女对外放,要不然,怕是早就有人送闺女上学了。”
郑氏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我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咱们早早地把女娃儿送去开蒙,然后学到十来岁,就让她们回来。一来这时候也认了不少字,能自己在家看书了;二来年纪大了也避嫌,人家也不好说啥。”
敬文娘拍手道:“这法子好。十岁就回来不读了,人再没话说的。”
于是几人商议,让敬文娘回娘家,在老村那边联络有闺女的人家;刘氏则在山边走访。
等把人都归拢了,计了人数,再找合适的地方,请两个年高有德的夫子,每天各自教授一个多时辰的课业,也尽够了。
反正青山书院就在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来游学论讲的读书人了。年轻书生多,年纪大的更不少。坐馆教学,既能解决生计问题,还不耽误他们求学,一举两得的好事,不愁请不到人。
这事果然就像郑氏说的,并不难。
那些庄户人家,巴不得闺女也能识些字,学些贤德淑良的教导,将来也能嫁得好一些,因此没有不乐意的。
更有一桩好处:这办学堂和请夫子的大头开支,根本不用他们出,张家、郑家、刘家、李家这些大户人家全包了,他们只要随意出些束脩,表示尊师重道的意思就成。
如此一来,这女学堂就紧锣密鼓地筹办起来。
郑家特地腾空了一户下人住的院子作为学堂,就在秦枫家附近,单等中秋过后开学。
不说郑氏为闺女争取接触外面的机会,且说小葱,跟在云影身边学医,这日午后,迎来了一个儿时相伴长大的玩伴,即李长明的大儿子——李敬文。
在此之前,先介绍一下清南村有数的人家儿女,也免得人物多了,容易混淆。
在清南村,原本李姓是大户,其余都是杂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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