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蔬青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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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蔬青恋- 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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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旷也已经赶了过来,听到香儿说出这件往事,他心里涌出滔天的杀意。

    永平帝头顶的乌龟爬得更快了,他觉得头晕眼晕,拳头攥得死紧,胸膛剧烈起伏。

    正要爆发,猛然间,那娇嫩无波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把话吞回去,屏息倾听。

    “后来,我们就上路了,往黑莽原去。我还在吃药,娘就背着我走。我看见她头上好些白头发。我就奇怪:娘的头发一直是漆黑水亮的,咋忽然长出白头发了呢?”

    永平帝觉得,不能再让这孩子说下去了,他看见好些朝臣神色悲恸,他听见身边的太监宫女低声抽噎,他好后悔一时冲动,要来个什么御审……

    “来人啦,把公孙匡给朕押回来!”

    皇帝终于爆发了。

    刑部尚书汪正松急忙上前,一边慌慌地以袖拭泪,一边道:“启禀皇上:臣昨天已经派人去押了。”

    皇帝气呼呼地看着他,并未赞他处置妥当,似乎怪他多事,害他没台阶下,忽然又大喝道:“把梅子寒也押回来——焉知他没有参与此事?”

    汪尚书急忙应下。

    宰相杜明是个老好人,看见皇帝这样,主动站出来为君分忧。

    他对香荽道:“张姑娘,有皇上为你做主,你就放心吧。你爹娘他们和玄武候也要进京了,有他们在,你不用操心了。”

    香荽上殿来,第一次转头,认真对他解释道:“民女就是想赶在爹娘到京城前,找出害张家的人,让他们知道:香荽长大了,不用爹娘操心了。我被抢走的时候,看见娘对着我伸手捞来捞去的,就好像划水一样。可她啥也没捞到,倒在地上抠了两把土。她嘴巴张老大,眼睛瞪老大,我听不见她喊啥。我看见爹跑来又跑去,又要抱奶奶,又想抱娘……”

    杜宰相后悔得想打自己嘴巴——要你多嘴!

    皇帝如坐针毡、焦躁难耐,忽然看见跪在香荽身边没人理会的鲁三,立即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来人,把这个土匪鲁三拖出去剐了。”

    殿外应声进来两个禁军,大步朝鲁三走来。

    赵耘急忙朝皇帝跪下奏道:“皇上,这鲁三虽然有罪……”

    香荽却直接往鲁三身边一站,张开双臂拦住那两个禁军,认真道:“鲁三叔没罪,是他救了我。没有鲁三叔和胖叔,民女也活不成,也长不大。皇上不能杀他。要是杀他,民女就不告了。”

    那两个禁军为难地看向皇帝。

    永平帝不可置信地问道:“是他抓的你,你一点不恨他?”

    香荽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算鲁三叔不来抓我,公孙匡也会找别人来抓我的。幸亏是鲁三叔来了,所以民女才逢凶化吉。他后来一直保护我呢。”

    鲁三看着挡在面前小小的身子,死死闭住嘴,不住吞声,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滴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这一刻,哪怕是小姐让他去杀了皇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前的。

第303章 正主儿

 最终,鲁三还是没有受刑。

  因为香荽问皇帝:“要是有人拿刀杀人,皇上不去抓人,把刀弄来关大牢、活剐了?”

  皇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了:朕有那么笨么?

  可他从小女孩疑惑的眼神中,看出她确实觉得自己不大聪明,忍不住辩解道:“可这鲁三不是刀,是人!”

  香荽固执地说道:“那也一样。鲁三叔跟着公孙匡就杀人、做土匪,跟着我就不杀人,连土匪也不做了,成了良民了。就跟坏人拿刀杀人,我用刀切菜是一样的。”

  皇帝拗不过她,又懒得扯,只得认可她的说法,把鲁三做土匪的过错都算到公孙匡的头上。

  再说,皇帝只不过想为香荽出气罢了,见她不计前嫌护鲁三,遂顺水推舟,说看在张姑娘的面子上饶了他。

  于是,又回到抓公孙匡的问题上来了。

  赵耘提醒道:“香荽,押解公孙匡和梅子寒进京还有些日子,这案子怕是要挨到你爹他们进京了。”

  皇帝猛点头,也不管香荽没对他看。

  香荽道:“这不要紧。我用心去做了,我爹娘就会高兴的。证明香荽没忘了他们的教导,没忘了我们一家人相聚京城的约定。”

  皇帝一愣,问道:“相聚京城的约定?这又是怎么回事?”

  香荽的声音起了小小的变化,透着自豪:“我家被抄的前一天晚上,我娘告诉我们兄妹五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这次抄家是我张家的机会,是上天对你们兄妹的考验,我张家就崛起了。’”

  抄家是机会?

  满朝文武都跟见鬼一样瞪着小女孩,永平帝则心底直冒寒气,听见头顶老龟笑得“嘎嘎”响。

  “……我娘说,边关打仗。皇上为这事操心得不得了,担心老百姓受苦。这时候,有人说张家不好,也难怪他生气。就像那一年老下雨,我家的木耳烂了许多,爹心焦得不得了。偏这时候找不到账本子,以为弟弟拿了,就把他打了一顿,还罚他跪了两个时辰。可是弟弟跟我说。这事儿不是他干的。后来,黑皮叔叔说,是他拿了账本子去对数,爹才晓得错怪了弟弟……”

  “……娘说,只要我们张家忠心,皇上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所以我哥哥姐姐才去西南杀敌了。”

  永平帝几乎不曾滚下泪来:这粗糙的比喻,直白的话语,清楚地道出了他当时的心境和处境。这个村妇。竟有这般心胸,又这般良善。果然不愧是神龟选定的人……

  “爹娘对我们说,将来,万一我们失散了,大家都要到京城来找爹娘,他们要听我们兄妹说自己的经历和故事。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抓我的坏人。等爹娘来了,好让他们瞧瞧:香荽长大了,很能干的。”

  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香荽最后表明了决心,声音透着固执和不屈。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小姑娘是想在爹娘跟前卖弄才干、讨他们欢心呢。

  皇帝好容易听见她的声音带了些情绪。不再那么如幽魂一般,立即抓住这个机会,郑重吩咐刑部尚书道:“汪卿,朕令刑部全力稽查此案,一定要在张姑娘的爹娘到京城之前抓住真凶,让张姑娘能向爹娘略尽孝心。”

  很明显的卖好,听得群臣再次一呆。

  虽然今儿他们受了许多的惊吓,但皇帝这样还是让他们不解。

  他们不知道,永平帝是真怕香荽。

  他是皇帝,什么杀戮和阴谋没见过?可是邪门的很,这小女孩说的话,还有她望着他的纯净眼神,却总使他觉得心虚,总是不由自主地检讨加自责。

  皇帝又疑心了。

  之前,他觉得清南村出了那么多杰出的少年,有文有武,应该说神龟庇佑了那一方子民才对,而不是单个张家。结果,郑昊跟张乾——郑菊花的侄儿和儿子,硬是脱颖而出。

  最玄妙的是张乾,自己故意把“玄武”封号赐给黎章,就是为了避开张家,谁知黎章就是张乾。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如今,他见了张家小闺女,又觉得这孩子才是正主儿。

  张乾已经长大了,从小又读书习武,有些才能不足为奇;可这个张水儿才几岁?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她的神情太平淡了,不仇恨不发怒,连叙述自己的伤心都别具一格——她说看见玉米头晕,就是个大人也做不到这样,也会恨得咬牙切齿。

  永平帝认为她是被神龟附体的。

  他心里转了九曲十八个弯,越看香荽越觉不寻常。

  汪尚书郁闷死了,心道皇上明知这案子短时间内查不清楚,还非送个人情给人家小姑娘,这不是让他做恶人么!

  他无奈地对香荽道:“张姑娘,老夫也想快些查清此案。可是这公孙匡不押解回来,案子难以进展啊!”

  香荽眨眨眼睛,想了想道:“公孙大人的事先搁着,尚书大人可以派人去查那个追杀我们的陆老大,鲁三叔知道一些跟他有来往的人。还有那两个跟随他的人,秦世子也把他们的尸体送去了荆州山阳县衙,他们又是什么人……”

  汪正松蓦然瞪大眼睛。

  永平帝觉得头顶的乌龟又在蹦跶了。

  秦旷这时走到香荽跟前,朝皇帝躬身道:“皇爷爷,这事孙儿清楚。”

  遂把当日的事说了,又说道:“当时香儿妹妹虽然没告诉孙儿身份,却对孙儿说,连皇上都没判她家死罪,可是却有人追杀她。当时孙儿就觉得此事大为蹊跷。孙儿已经吩咐山阳县令用心查核此事了。”

  永平帝听了十分高兴,又追问查询结果。

  秦旷说,虽然确认了那两人的身份,却还没有找出幕后关联的人。

  永平帝忙嘱咐他,将此事移交刑部一并处置。

  早朝散后。群臣走出殿外,看着温暖的阳光吐了口气,个个觉得心口疏松不少,好些人眼角还有泪痕呢。

  正感慨万千,忽见秦旷牵着张水儿出来,一边低头温柔地跟她说话。顿时又瞪大了眼睛。

  然而,却没有人敢露出异样神情,似乎想多了就是亵渎。

  因为,那个小女孩满脸纯真无邪、静静地望着前方,根本没留心牵着她的皇孙,好像还没从那惨痛的回忆中转回来。

  秦旷陪着香荽先去了“农家园圃”。

  香荽将他让入后院上房,叫白果上茶,“秦哥哥,今儿真是谢谢你了。”

  秦旷盯着香荽看了一会。觉得她好像好些了,不似在金殿上那般冷冷清清的,松了口气,心疼地说道:“谢什么,你吃了那么多苦头。”

  他想安慰几句,又觉得无从说起——香儿既没喊苦也没有扛不住,她一个人就这么走过来了,说什么鲁三保护她。其实是她一直在帮鲁三他们。

  他想岔开话题,便故意道:“好久没吃到妹妹做的粉丝汤了。不如今儿我就在妹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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