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谍妃- 第1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于是这个无人到访的亭子,的确成了苏陌的最爱。

此时的节墨,船港繁盛,隐隐有太平港早期的气象。不同的是,太平港的早期没钱;而如今节墨的后盾是强大的秦地,最不差的就是钱。有了钱,节墨是一天一个样。节墨民众买卖货物、运送海盐、养植香草,烘焙香料。节墨城一年到头都是香气袅绕,几年下来,节墨已经有了“香海”之名。

如今的节墨土著,只靠着“节墨籍”的福利、房租与城外分管的香草地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上好日子。可是节墨人也惜福,知道如今的来之不易。因此他们大方的接纳投奔的难民,教他们捕鱼、给他们活干。遇上大灾的日子,从外通往节墨的二十四个驿站,站站都设着施舍香粥的地方。无数苦人,感激不已,不少人竟是磕头礼拜进入节墨。

“北节墨,南太平。”百姓们将这两地划上了等号。

“圣人出,三年成城。”书呆子们说。似乎是响应书呆子们的感叹,节墨开设了只有盛世时才开的书院,取名“水香书院”。不说先生待遇之高,连学子都有俸禄,不择门第,只看才学,还有进入秦地私府丞的机会。于是一时间,名师才子云集。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鲁公等人为苏陌求学所策划。因为没人知道,鼎鼎大名的“圣贤”小苏陌其实是个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的傻蛋。

或许是因为节墨的强盛太过夺目,几乎没人注意到,曾经是“快活林”的榆林镇已经不知道在何时退出了世人的视线,完全销声匿迹。

宇文谨对此很上心。或许说,宇文谨是一直对“顺天教”来袭的那晚出现的高手很上心。那些强大得可怕的黑影,是宇文谨等人梦中也绕不过去的魇魔。因此,当宇文谨听到“榆林镇变为空城”的消息后特意去了一趟榆林镇。宇文谨回来后只说了一句话:“那个钱万,绝对另有文章”

小苏陌没说话,只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常都冷,连节墨这种不结冰的港口都飘起了雪。有人带来了消息,镇南王将迎娶一位金发碧眼的公主。

传消息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陌。

苏陌喜欢听镇南王的故事、一看到青鸾就笑,已经是全节墨都知道的“秘密”。虽说她还不大,可是谁没点年少心事呢?何况那人是镇南王。

“镇南王……要娶亲了吗?”苏陌有点木的重复,眼神有点发直。

来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按照律法,女满十四,男满十六岁未许婚配者,父母受罚——若以此算来,镇南王早已过了适婚年龄。”

没错,苏陌才刚刚开始长大,可是镇南王已经到了必须结婚的时候。

“可是……可是许多人不都没结婚吗?”小苏陌求助似的看着宇文谨等一帮子军人,“你,你,还有你。”

“臣乃是身不由己。”宇文谨抱拳说。

“你呢?”苏陌问小胖子。问到他时已经眼中含泪。

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有一妻一妾,还有三个大丫头。”

于是苏陌的眼泪就下来了。

宇文谨等人看着苏陌自己“走”出去。没人去拦她,一则,以小苏陌现在的步法功力,她不想人追上的话,谁都追不上。二则他们都是男人,他们不习惯安慰。这里没有温柔的水香,也没有体贴机敏的素云。

“她……好像还不懂自己是皇贵妃。”一个汉子说。

“算了吧,等再长长就忘了。”宇文谨说。

一室安静。

“报,城外有人递上这个”一个卫兵递上一枚扳指。宇文谨的脸色立马大变。

小苏陌浑浑噩噩地“走”到皇须亭前的雪地里。她穿着素色锦袍,披着白兔毛的银褂子。没戴雪帽,头发在头顶束做一把,额间悬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珍珠。若不是她乌黑的头发,她整个人就融进了雪地里。小家伙抬起头,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

傻二丫穿得跟红绒球似的冒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碟豆沙团子。可是二丫笑,苏陌不笑。

苏陌不但不笑,还功力一收,跌坐在雪地里,哭了起来。

苏陌一哭,二丫也笑不起来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谁欺负苏陌,谁就是二丫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苏陌只咧着嘴哭。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哭。

二丫只好傻傻地任由苏陌哭。

雪花落下。苏陌在雪地里哭成了泪人儿。

月洞门处有人影晃动。

二丫道:“要不我们来弹琴吧,一弹琴就不哭了。”二丫说得是实话,这些年,小苏陌每次弹琴时都特别祥和。祥和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

二丫背起苏陌走入亭中。亭中摆着她的箜篌。

苏陌抚了一把琴弦,指尖清响流淌。

二丫笑嘻嘻地将亭中的小火炉点燃,一股茶香传来。那是她昨天和二丫一起采集的梅花雪煮的云雾茶。二丫爱极了采雪。而苏陌则喜欢煮茶时的香味。

箜篌声响,小苏陌弹箜篌。

经得名师点拨,苏陌的琴技已经大胜从前,此时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香家公子。不,比香家公子少一份仙气,多一份水灵。

“好一幅香雪美人图——不过去吗?”宇文谨问。恭敬中带着少见的友善。

穿着黑貂斗篷的人不说话,只看着亭中的小人儿。眼中的温度,能将任何冰雪化开。而他的脚,始终没有跨过月洞门。

一曲终。苏陌怔怔地看着落雪。

她不知道有人也在怔怔地看着她。

在她无意识地别过脸时,月洞门口的人已经走开。

那天,苏陌走过月洞门时,看到了宇文谨。“大叔,谁来了?”苏陌看见雪地上的脚印。

宇文谨道:“你的一位故人。”

“谁?”

“不用问了,看你一眼,走了。”宇文谨说。不看苏陌。

小苏陌不解地偏偏头。

二丫背着她穿过花堂,正碰上小虾米,小虾米一脸兴奋。二丫道:“怎么了?”

“我得表扬了”小虾米激动得声音发抖,满脸通红,鼻孔都在喷气。

“大叔又不是没表扬过你。”连苏陌都觉得小虾米表现得太过了。

“不是大叔,是镇——南——王”小虾米骄傲地说,“我在城门口遇上了他。他还夸我小小年纪好功夫哪说我一定会是个好侍卫”小虾米的鼻子都快到了天上。

话音刚落,只见傻二丫背上的小苏陌突然一按二丫,然后腾空而起,白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飞出了门外。

苏陌从节墨街上越过,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落在城楼上。

风雪愈发大了。

苏陌只看见远处有一队黑点愈行愈远。那么远,已经超出了苏陌能达到的距离。

“讨厌”心知追不上的苏陌喃喃地对着风雪说,不争气的眼泪又大颗地滚下。站岗的兵士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后来,雪团儿般的苏陌对着漫天的风雪发了脾气。

“原来圣贤也有孩子气的时候。”人们议论。

“大概是觉得这风雪让百姓不好过吧。”

“娘娘真是心怀天下。”

风雪,恍若一张帘子,缓缓拉上,远处的黑点渐渐不见……。

那年,镇南王终于大婚。

而青鸾则窝在节墨度过了一个最安静的冬天。“讨厌。”苏陌对着安逸的青鸾说。

第二卷 34;琴阁春绿早,深庭乱红飞

34;琴阁春绿早,深庭乱红飞

那年冬天的节墨并不安静。青鸾没有在天空穿梭,但每天来往节墨的其它信鹰少说也有十多只。小苏陌知道,信鹰越多,这个世上发生的大事就越多。如今,民怨沸腾,灾荒不断,各地“叛军”不断闹事,偏偏皇上反倒下定了决心似的一门心思炼丹,根本不问世事。虽然他仍然每天上朝,但坐在皇位上的与其说是皇上,不如说是李公公。种种迹象都表明那天空的阴霾即将落下来。

有时候,小苏陌会看着天空发呆。她想,这天上的云太多了,如果她是皇上她也恐怕也会逃避。

能撑起天空的不能是一个柔弱的人。

可是,撑起天空的那个人也一定很累很累。

苏陌想到了镇南王,又摇了摇头。

有些人,是不是一生都会越来越远?

小苏陌站在亭中,用手随意接着飘进亭中的花瓣。石桌上放着一本书,那是张远山安排的功课。

有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娘娘,一个叫做风扬的人要请求一见,他自称是铁衣卫。”传令者递上一块黑牌牌。

苏陌认得这种黑牌,当即点头道:“快叫他进来”

久违的风扬出现在苏陌的小亭子里,仍旧不卑不亢的神色,仍旧是冷冷淡淡。看到一侧的小虾米对他手中的剑虎视眈眈,他大方地将剑拍在石桌上。

“娘娘该写封信给五郎。”风扬第一句话。

苏陌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急道:“是不是素云姐出事了?”

心中有觉得奇怪,为何这个风扬似乎对素云姐特别地关心?

风扬道:“托五郎的福。”

“什么意思?”苏陌是在不明白。

“素云怀上了日逐的孩子。”风扬说,不知为何他说这句时有点黯然。

“这么说来,日逐对素云姐还算好?”苏陌揉着小指头问。她知道素云是喜欢日逐的。至少曾经很喜欢。

“不知道。”风扬就像一块铁板似的说,“日逐对素云总是打骂,素云身上伤痕不断。被欺凌侮辱也是常事。”

“比如?”小虾米好奇地问。

“在脸上写上yin娃**,给日逐添脚。日逐的一日三餐七茶五点心不由厨房的人来做,而是由素云来做,稍有不如意便是拳打脚踢。”

“毒死他算了”小虾米不满地嘀咕。

“甚至要素云伺候客人入寑,比如我。”

小苏陌吸了一口冷气,她明白素云那淡淡的面孔后藏着的骄傲。这些事,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我无法理解日逐在想什么。”风扬道,“他对素云百般折磨没错,可是又容不得素云一日不在他身边。素云被大夫人——就是玲儿,关了两天,日逐以为素云跑了,差点把京城掀个底朝天。我以为他是要折磨死素云才罢,可他又倒过来把大夫人关进了黑屋里。”

小苏陌苦笑一下,她听素云说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