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诱人的光泽,挑战着人们心中道德的底线。更不用说巧笑嫣然的脸,目若秋水的注视,整个大厅内早已脱去了初春犹自不曾散去的余寒,满满当当的燥热。
大厅外依然有无数美人在翘首等待。端坐在主位之上的熊家老爷子捧起手边的茶盅,满意地看着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的美人。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同的道理,重赏之下必有极品美人投怀送抱。更何况自己要找的不过一介舞女罢了,只要赏金足够丰厚,那么即使是埋藏在土里的明珠,也会乖乖跳出来走到自己面前。熊老爷子挑剔地眯起眼来,眼前暗送秋波的女人,美则美矣,却带足了风尘之味。这样的美人,教坊中一抓一大把,要想脱颖而出,恐怕是不可能了。便如鱼眼珠子,即使藏在明珠的光泽之下,也永远无法妄图企及明珠集天地之灵气所凝聚起来的高雅。
熊老爷子有些厌倦地挥挥手,美人行了个礼,垂头丧气地沿着一个方向退下,另一条道上,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去,款款行礼,抬起头时,一双水漾漾的眼睛轻轻扫过众人,众人只觉铮铮铁骨都要酥软下去。熊老爷子却不耐烦地挥手,那双简直媚到骨子里去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不满地嘟起嘴,挥袖而去。众人无不惋惜地叹气,刚刚那姑娘,姿色上乘,身材袅娜,实属极品,谁知自家老爷子却是这般不解风情,轻飘飘一挥手,一位大美人就飞走了,实在叫自己肉疼,可是没有谁敢拂了当家人的意。
这场荒谬之极的选美大赛一直从白天进行到日暮西山,只在午餐之时停过片刻,熊老爷子却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于是一个又一个的美人灰溜溜地离开。眼看着天色渐晚,老爷子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一杯杯往里灌着茶,心里直犯嘀咕:这天下的美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大厅之外,等待的人越来越少,熊老爷子向外扫上一眼,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烦闷地摇摇头,想着明天还要继续提高赏金,身子已经离开了座位。
眼光从脚下移上来寻着离开的路,熊老爷子眼角的余光扫过院子里的月门,然后前行的脚步再也没有行动。
纯色的白,便如天上的月,山上的雪,谷中的兰,压过了满园的姹紫嫣红,张扬着独一无二的高雅。丝质的腰带随着轻巧的步伐飘飞在空中,似乎延伸出一分缥缈,两丝仙意。长及脚踝的黑发慵懒地散落下来,夕阳洒落之下,反射出蜜色的甜美。额上压着一枚白玉额环,额环正中是一枚金丝环绕着的红宝石,一缕不听话的刘海在额头上跳跃着,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度。眉心之中,一点殷红美人痣犹自闪烁。眉如远黛,眼角上挑,目若秋水,静静地凝聚成两块沉甸甸的玉坠,温润中有一种不可亵渎的高洁。再往下,便什么也没有了,一块纯白面纱被鼻尖顶起,轻轻巧巧掩住了来人的脸。在场的人无不震撼,没有一个人怀疑面纱之下是怎样的惊世美貌。与其他美人想比,此时的来人是天上的白云,其他人均是踩进土中的花泥!
熊老爷子看着来人携着仙意而来,步伐不紧不慢,不骄不躁,不谄不媚;双手袖在腹前,隐入长及脚面的衣袖中。啪地一声想,熊老爷子的心中有什么悄然绽放。熊老爷子满意地摸着下巴上的长须,知道自己一天的等待没有白费。
众人情不自禁地止住呼吸,目不暇视地盯着来人,生怕自己一呼吸,视线一离开,这个如仙如神的美人就会飞天而去,再无缘相见。
然而美人并没有如众人担心的那样消失,她闲闲地走入大厅,停在视线交集之处,却没有如别人那般行礼,直着身子,眼神依然沉静如潭,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是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无理而愤怒,潜意识中,没有人敢奢望一个临世的仙子屈尊给自己行礼,即使对方行了,恐怕自己也受不起,还得原原本本还回去。
仙子终于把手从袖子中露出来了,干干净净,秀秀长长,状如葱白,指甲也没有被染成一天下来早已看腻的那种红。然后,众人的注意力被仙子手中的那张纸所吸引。
仙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停留在熊老爷子的脸上,早有下人接过仙子手中的纸,恭敬地递给熊老爷子。熊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接过,心中疑惑顿生。读罢信中的内容,熊老爷子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地剐过女孩的脸。众人不知所以地看着主位上的熊老爷子,等着他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我凭什么相信你?熊家的面子,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丢得起的。”老爷子悠闲地捧起茶盅,呷上一口,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打量。
众人皆知,商场上,熊老爷子以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定震慑于他人,硬生生夺下了多少恐怖的利益。如今熊老爷子用这种态度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焉有不胜之理?众人惋惜地在心中叹息着。
然而小丫头依然不发一言,甚至没有再望熊老爷子一眼,腰带在空中转个弯,步子已经开始向门外的方向迈去。呀,众人心中齐齐响起一声惊呼。惋惜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强烈的不安了,要是她走了,这世上哪里才能找到比得上她一丝一毫的人呢?有些人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伸手挽留姑娘的欲望,只得眼巴巴地望着熊老爷子。
终于老爷子不负众望地咳了一声,幽幽开口:“五日后,钱家烟雨苑,恭候姑娘。”
门外的身影没有停顿,很快归入月门之中。熊老爷子饮完杯中最后一口茶,亦离席。茶几上留下了刚刚仙子的字条。有好奇的人拿起那张纸看,看到纸上的字迹秀气端庄:欲助君之事,何时何地?
如此张狂的语气,似乎胜负早有成竹在胸。想到刚刚飘忽梦境般的容颜,所有人都在回味:或许仙子,是有这种资本的吧!
50。一月——甲第四十九章 真气爆发
一走出熊家大门,墨诗立马松了一口气,刚刚的装腔作势实在有些累人。不过对自己来说,倒也算是信手拈来,毕竟公主这活,有时候是需要一些场面技术来支撑的。皇家的尊贵,从头到脚都有相应的规范,用来唬人,绝对一吓一个准,那叫一个神圣不可侵犯。虽然盛装之下,掩盖的是一颗直打瞌睡的心。这一点上,真正能够做到表里如一的,自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父皇,还有一个是弟弟默羽。至于自己和哥哥,在娘亲的带领下,表上意思完了,里子就别奢望了。
走进一处破庙,墨诗把藏在祭台之下的包裹取出来,换下自己夸张的衣服--衣服是前几天订做的,把普通的女装稍稍修改了下,袖子被刻意做大了些;额环是顺手在街上买的,临时用了起来,原本系在发尾的白色缎带被当做了腰带。脸上的易容膏被药水消去,恢复了之前的容颜,因为怕惹麻烦,自己不得不戴上了面纱。于是搞不明白自己这般折腾是为了干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得把刚刚辛苦去掉的易容膏原原本本涂回去,真是没事找事。墨诗看着水缸里自己的脸,着实很郁闷。
做完一切,墨诗把价值不菲的衣裳重新塞进祭台之下,走出庙门,跨上骏马,挥鞭来到街市之上,买好了晚餐,匆匆赶往山谷。今天出来久了,也不知道风满楼会不会担心。这么一想,再不顾惜马力,重重几鞭子下去,马蹄如飞。
屋子里很安静,墨诗把晚饭丢在桌子上,四处望了望,没见到风满楼。没办法使用诸如某人,你妈叫你吃饭的句型召唤不知隐在何方的风满楼,墨诗只得跑出屋外,跑进屋前竹林,试图从层层叠叠的竹影之中找到风满楼。
竹林一片苍翠,浓郁的生机,清风穿梭而过,竹叶唰唰作响,闻者心静。墨诗急匆匆的步伐显然打破了竹林惯有的静谧,许多隐藏其中的飞鸟被惊起,能听到焦躁不安的扑翅声,小小的身影却被遮天蔽日的竹叶极好地掩藏。
要是他因为担心自己跑到山谷之外了,那该如何是好?这个猜想还没有落到实处,墨诗便看到一抹与竹林之绿不符合的白色。心中一喜,脚步悄悄放轻,墨诗坏坏一笑,在婆娑竹影中躲避着自己身形,想要扑到某人身后,好好吓上一吓。
林中响起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爬虫在落叶之上操纵着自己上百条腿向前行进。墨诗知道,这是哪里的竹叶在快速的摩擦,也不知道哪里的风吹得如此诡异。
十步的距离上,墨诗的笑容愈来愈灿烂,眼看着就要得手,下一刻,前方的那袭白衣忽然轻飘飘落地,如若抽去丝线的傀儡。墨诗大惊,放开脚步,靠近之时,耳边的沙沙声越演越烈--风满楼的手指几乎嵌进身边的竹子,身子的颤抖通过臂膀传递延伸到竹子上,无数竹叶在疯狂地撞击摩擦。
风满楼双眼紧闭,下唇被紧紧咬住,早已没有血色;脸色苍白到接近透明,额头上冷汗如瀑,纯白的亵衣亦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体之上;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布料,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不祥的白色;身体的颤抖细微而连绵,瑟缩如同秋日中的黄叶。
墨诗恐惧地蹲在风满楼的身旁,却不敢伸出手去,生怕自己轻微的触碰会带给他更大的痛苦,只得眼睁睁看着,胸腔中的一切被搅得天翻地覆,泪水夹杂着心痛喷涌而出。
风满楼在忍耐,然而身体里的巨大痛楚却让他觉得生不如死,全身的经络好像被钝刀如激流一般扫荡而过,早已定型的经络被体内强大的真气硬生生冲击开去,只消一丝一毫的扩张,便能激起让人断了生之念想的痛。在这种没有尽头的折磨中,要保持神智清明已经很不容易,更不用说维持自己的正常表现。身体里的气力被疼痛一丝丝抽去,肌肉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装模作样的安好再也无以为继。
真气冲刷经络引发的疼痛不止第一次了,但像现在这般脱缰野马似的爆发还是第一次。要说之前的疼痛还能在谈笑风生中挺过去,这一次,却是连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身边有压抑的哭声,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