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殇(九)
慈宁宫,太后凤鬓依旧,金钗对敛,且有赤金松鹤长簪。眉间朱砂,复如从前。那依旧的气势,直教人不敢对视。皇后,苏贵妃,贤妃,德妃及其它嫔妃贵人一起毕恭毕敬地说:“臣妾参见太后。”“大家平身。”“谢太后。”绿莲站在太后身边,显得如孩子般。她倔强得看着皇后,好像真的很恨她,大概是因为她觉得是皇后抢走了自己的皇兄。“皇上驾到。”门口的小张子喊道。皇上器宇轩昂地走进来,玲珑就跟在身后,苏贵妃一看到玲珑,就生气地双手紧握着。皇上走上前,说道:“儿臣参见母后。”“免礼。”太后亲切地举起右手说。
众位妃子也一起说:“参见皇上。”皇上看来心情不错,笑着说:“大家平身。”“谢皇上。”皇上转身看身旁的绿莲,说:“皇妹,你怎么样了?手好了吗?”绿莲把手伸出来,一脸高兴地说:“多谢皇兄关心,我已经好了,多亏了苏贵妃这几天的悉心照顾。”皇上不以为然地说:“是吗?”绿莲看皇上的表情,苏贵妃脸上的失落,真的很心疼苏贵妃,说道:“不然皇兄你觉得谁还会关心绿莲吗?事情的真相你又清楚吗?”绿莲无奈地叹气。就在这时,贤妃走上前说:“臣妾有事启奏。”太后回道:“你说。”“这几天,臣妾为皇后娘娘调查,绿莲郡主的事情,关键就是那道菜川芎炖鱼头,臣妾以身试药,还有众多婢女,证明绿莲郡主过敏和菜无关,换句话说,事情与皇后娘娘无关。”“一切又是巧合吗?是不是真的这么巧合吗?”贤妃低下头说:“回太后,臣妾相信,不管事情是巧合还是人为,臣妾只知道谎话不论说得多好,总会有揭穿的一天,但是现在臣妾真的什么都查不到。”皇上点头,说道:“这次真的幸苦云倩你了,朕想还是算了,最重要的是,绿莲现在也没事了,绿莲对什么过敏,我们也毫无头绪,所以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太后扶着皇上的胳膊,说道:“哀家知道皇儿你仁慈,但是国以家为本,后宫之事总要有人出来交代的,哀家不想皇儿你被蒙骗。”“儿臣只会相信自己的心,母后你才要小心不要被人蒙骗。”“你这话什么意思?”皇上咳了咳,说:“儿臣只是认为,三宫六院之事,应该由皇后处理,朕也尊重她的意思。”皇上说完,对着皇后点点头,皇后站出来,说:“臣妾是吩咐云倩调查,刚才云倩也说了和川芎炖鱼头无关的,因为臣妾从来没见过有人对川芎过敏,但是这件事还是臣妾的责任。”绿莲,太后,苏贵妃,就连皇上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皇后眼神澄澈,真心真意地半蹲下来,说:“是臣妾的疏忽,是臣妾考虑不周全,没见过人对川芎过敏,不代表没有人过敏,但是臣妾真的不是有心这么做,对不起,绿莲。”德妃走上前说:“姐姐,与你无关,事实上川芎过敏的事例,的确没有人见过,皇上,太后,你们相信姐姐。”贤妃对德妃的假慈悲不以为意,但是苏贵妃看到皇上和太后都有点感动的样子,生气地说:“你分明在演戏,你做没做过,大家心知肚明,贤妃一向都帮着你了,你的话有人信吗?”皇上站起来,走上前扶起皇后,转身看看大家,说:“总之,朕相信,你们谁相不相信朕不管,但只要朕听到任何一句闲话,都会处罚你们。”蓠霜看着皇上,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皇后来到绿萝阁,看绿莲双手撑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绿莲犹豫不定,她早上听到皇后的话,她明明在心里希望正如苏贵妃所说的那样皇后把责任推开,但没想到她反而一力承担。皇后走到绿莲身后,说:“在想什么呢?”绿莲回头看到皇后,没说话,皇后拿出一束绿萝花,递给绿莲,绿莲喜出望外,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绿萝花了。皇后接着说:“绿莲,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上次的事对不起,但是我送给你绿萝花,就是知道当年先皇的用意,它代表着坚韧善良,虽然它是一种草本植物,从来都不会开花,但它的生命力很强,它需要得很少,只要有水它就会生长。但它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开出美丽的花朵。就好像人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绿萝花为什么会这么坚强呢?也许是因为它始终对生活充满梦想,也许它也想开出美丽的花朵来,所以我相信绿莲你可以想绿萝花一样,开出美丽的花朵。我要的说的就这么多,你如果要扔掉它随便你,我先走了。”刚刚走出绿萝阁,梨落马上说:“娘娘,我们还要去御药房,您的手还没有好。”“差不多了,再服几帖药就会好了。”梨落不解地问:“娘娘为什么不告诉郡主,您是为她受伤的呢?”皇后继续站在那里,说道:“那的确是本宫做的菜害她中毒,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梨落替皇后委屈,说道:“绿萝花之所以漂亮,是因为绿萝花必要的生长条件就是强光,娘娘您采摘的时候被强光晒到了,就会出红斑的,所以您的手才会这样。”“总之,事情过去,绿莲她没事就行了。”没想到,绿莲在绿萝阁的门后面,听到了这一切,看着自己手中的绿萝花,她低下头,到底她应该相信谁呢?她决定继续跟着皇后,查探事情的真相。她的心很乱,一个你熟悉的人,渐渐变得陌生,这种感受让她心乱如麻,到底谁才是真心的。
站在幽静地长廊下,暖暖的夕阳照着紫禁城,但是这个地方的人却无法感受到,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心早已冰冷,没有感觉了。蓠霜望着远方,她很想自己的家乡,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皇上不再是皇上,他们可以回到在江南的那一段日子,那是她人生最开心的日子。绿莲躲在后面的柱子上,她看着自己的皇嫂,忽然觉得那一刻,她和夕阳融为一体,那样的温暖。玲珑走到到皇后身旁,蹲下说:“参见娘娘。”“免礼。”“娘娘,梨落呢,她怎么没跟您在一起。”蓠霜双手放到栏杆上,转过身对玲珑说:“玲珑,你知道吗?我的心很乱很乱,但是有些事我控住不了,我又没有人可以倾诉。”“皇上都不可以吗?还有江大人。”蓠霜叹了口气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最好的倾诉对象,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你知道吗?当天我写下几道菜后,德妃就在我身旁,贤妃在我对面,我很清楚德妃看见我所写的。还有,贤妃一直怀疑事情和德妃有关,是因为德妃问过御医川芎过敏会怎么样?我由不得不去想,她这么问,是不是早就知道绿莲会过敏,我查过宫里的记录,没有人记过绿莲郡主的过敏症状,德妃入宫是最晚的,那么究竟是谁告诉她的,这个人一定和绿莲有很亲的关系,但是连绿莲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本宫不能给皇上说,这样牵连太大了,我也不想让我妹妹担心我,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乱,如果全是我想多了,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因为我不做川芎炖鱼头,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就不在于我做的是不是川芎炖鱼头,这一切还是会发生。”玲珑坚定地点点头说:“娘娘,虽然玲珑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但是您不要想这么多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担心了。”
绿莲听到了这一切,她知道皇后口中的人是谁,自己最亲的人除了太后外,不可能有别人了。她冲着跑回慈宁宫,她要问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自己最信任的骗自己。到了慈宁宫,她已经跑地上气不接下气了。太后看到绿莲,慈祥地看着她,说:“绿莲,怎么跑得这么喘啊?找母后有什么事呀?”绿莲倒吸了口气,说:“母后,我觉得其实皇后娘娘和你们说的不一样,她从来没有看任何手段得到皇兄。你说是吗?”太后被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难道是自己低估了皇后吗?绿莲看出有些不妥,无奈地说:“你和苏贵妃一直都在骗我,上次是您让德妃害苏贵妃,然后嫁祸给皇后的妹妹,这次是您让德妃害我,嫁祸给皇后,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您女儿啊,我不是一颗棋子,看来苏贵妃也是您的棋子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要告诉皇兄。”太后拉住站起来的绿莲,说:“你坐下。”绿莲不情愿地坐下来,太后说:“是,我是唯一知道你对川芎过敏的人,那不代表是我害得你,就正如皇后说的,这顿饭是她做的,是她没有考虑周全,没有考虑到的确存在过敏的人。事情我都不再追究了,你觉得我有必要害你吗?”“那苏贵妃呢?”“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人,我从来没当你们是棋子,还有,德妃为什么会知道,我怎么知道,后宫的斗争有多险恶,我们就生存在这无形的刀光剑影。”绿莲想了很久,她的头很疼,等到冷静下来的时候,终于说:“那母后,您如果真的当我是亲人,那我想问一句,如果皇嫂没有做川芎炖鱼头,这些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太后摇摇头,说:“哀家不知道。你听我说,”还没说完,绿莲捂住耳朵说:“我不听啊,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不会发生,那我就相信这是巧合了,我真的不想再听了,以后,你们再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再给我说,因为我不懂得分谁真谁假,我也不想再听。”绿莲哭着冲出去。太后摇摇头,她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那样的镇定,那样的从容。她为的只是捕捉到每一个人的心,哪怕那只是一个影子,都足以让她掌控后宫,她才是真正的朱雀,凤凰也无法和朱雀相提并论。
绿莲来到苏贵妃的承乾宫,苏凝儿又在教训自己的婢女芷兮,她生气地说:“你啊,做什么都让本宫说几遍,明知道天这么阴居然不带上纸伞,如果本宫出去淋雨,生病了,你担当得起吗?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就是这样,害得我生病。你用用脑子,什么事都要我提醒,我不是这么无聊的。”芷兮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奴婢谨遵娘娘教训。奴婢以后一定会小心,就算奴婢死,也会护着娘娘周全的。”苏贵妃高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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