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清睦用过早餐,像往常一样回到睦束阁就开始背书习文。
初十作为小厮在一旁研磨侍候,显得格外伶俐。莜笙则是收拾房屋,忙里忙外。
不过这种宁静,不多时就被打破。
看着有些气虚喘喘的天九,秋清睦心中有些疑惑。作为天堂的第九号自是非凡,并且天九性子向来内敛稳重,罕有今日这种失态。
“天九,出什么事了?你竟然这样急迫?”没等秋清睦问话,初十就开了口。
“世子,人间传来消息,归海公子出现在长春阁。”天九脸色沉重。
“什么?天九,你说的是真的?”听到动静的莜笙在门口正好听到这话,立即失声问道。
“切勿着急。天九,你慢慢说。”秋清睦对此也是一脸的惊异。
所谓归海公子,自然是指归海横空,秋清睦的师兄。
当然以归海横空“邪剑”的性子其实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人太过惊奇,但是出现在长春馆还是让人有些侧目。
尤其是对于师兄有些崇拜的莜笙,更是难以接受。
因为长春馆是闻名于三国的男青楼,用前世的话就是鸭店。
长春馆之所以能在三国有着如此显赫名声,原因之一就是有着龙阳之好的魏国皇帝最为宠爱的逍遥侯就是出身于此。相传魏国逍遥侯长相绝美,倾国倾城,虽然世人对于他以卖身获得晋身之资有些嗤之以鼻,但是对于他的容貌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即使有着晋国第一公子之称的秋夜啸以及有着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楚国女皇刘娇娇在精致细腻处也差之甚远。
天九慢慢恢复以往的冷静,沉声道:“属下刚才接到人间传信,人间的懒猫在长春馆亲眼看见一个长相极像归海公子的小倌接客,并且看那情形,似乎功夫尽失。”
“懒猫怎么会出现在长春馆?他不是在查探暮晚的下落么?”秋清睦对于暮晚的失踪一直心中愧疚,秋暮晚不比旁人,除了是人间的十号之外,还是师傅曾经的侍女,她们之间的情分自是亲厚些。
“据懒猫介绍,他们已经查出暮晚在失踪之前曾与昙花暗卫接触过。并且昙花暗卫跟长春馆关系极其密切,甚至懒猫推测长春馆的幕后主人就是逍遥侯,而江湖中的昙花公子与逍遥侯很可能是一人。”
秋清睦听完天九的话,就陷入沉思。
懒猫在加入招摇楼之前,在江湖上就有着“智多星”的雅号,既然是他的推测,那基本上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秋清睦在这半年也没闲着,对招摇楼更加倚重。尤其是经过这近半年的严肃整顿与计划扩张,招摇楼的势力在三国再次增加。甚至有几个已经渗透到各国皇宫以及江湖各大势力的核心。
之所以如此,导火线就是暮晚失踪。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一方面师傅之死令她有些猜测,另一方面她这个平西王世子的身份也不容她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害人之心,但是妨人之心还是必须的。
而招摇楼就是她唯一的本钱,那么招摇楼的整顿与扩张在其进入王府之时就势在必行了。
“既然暮晚与师兄都有可能与长春馆有关,那咱们就走一趟吧。”
……
长春馆的外表显得格外朴素,门口也显得冷清。
“怎么这般冷清?”秋清睦问出心中的疑惑。按说长春馆如此有名,自该热闹非凡,车水马龙。
“世子有所不知,长春馆在魏国与楚国自是受欢迎,许多人甚至以此为荣。但是咱们晋国不同,士大夫皆以此为耻,认为那些小倌丢人现眼,失了男子的尊严。所以长春馆平日生意并不好。并且,凡是来此的人都是从后门进。”初十声音清脆,说的也条理分明。
“咱们也从后门进吧。”
天九听后就将马车赶到了后门。
长处馆的后门更显清幽,门口攀岩的藤蔓显出几分春意盎然。
“这位贵客,欢迎之至。小的是春意,是长春馆的管事。贵客这边请。”春意是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长相有几分柔和,笑起来竟然有几分羞涩,引得秋清睦不由多看了几眼。
“贵客是有约?还是寻乐?”春意自是有几分眼色,一看秋清睦这身打扮与气质就知道来头不简单,因此说话举止都带着几分小心与恭谨。
“我是初来此地,自然是寻乐。听说长春馆来了几个颜色甚好的小倌——”秋清睦神色间有几分矜持与傲然,一边走,一边笑着打探。
“贵客来的正好,馆内此时确实来了两名绝色。不过,只怕不和贵客的胃口。”春意一边回话,一边查看秋清睦的神色,当看到秋清睦眼中几分不悦之时立即解释:“贵客有所不知,这两个新来之人年纪有些大,性子也不是那般顺从。因此怕怠慢冲撞了贵客。”
“无妨,本公子就是喜欢那些桀骜的,若是一味的顺从服帖,岂不失了许多趣味。”
“既然贵客一再坚持,那春意就斗胆做主,请贵客到歇雨台。”
春意在前引着,秋清睦与初十、天九一同来到了歇雨台。
歇雨台看上去像是一座绣楼,进入之后,长春馆的真正的奢华才展现在眼前。
打量四周,尽显优雅华丽。比如,墙上挂的几幅山水图,看上去极是雅致,但是……偏偏图画四周硕大的夜明珠极其显眼,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种格调有些……怎么形容呢,秋清睦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并且,这种装饰又有几分熟悉。
恍惚中记得前世他的卧室书房布置的就是如此奇怪,当日大小姐就取笑说他的欣赏品味就是奇特,分明是优雅得体的世家子弟,偏偏有几分暴发户的味道。
“贵客请稍后,两位小倌马上就到。”春意的提醒将有些走神的秋清睦拉了回来。
秋清睦浅笑,就顺势在一旁的榻上坐下。
只是刚刚坐下,就被一副图画吸引了目光。不由的起身走近细看——那种细腻圆润的笔调,那种静雅清越的意境,还有画上如此熟悉的字迹……怎么可能?
秋清睦满心的震惊压抑的有些透不过气,“春水江山图”是前世他曾经送她的礼物,而且是他送她唯一的礼物。
而这幅画居然就是“春水江山图”!
第二十章 长春馆(二)
更新时间2012109 22:04:51 字数:2169
第二十章长春馆(二)
秋清睦整个人怔怔的望着那幅画出神,手指在那洁净的纸张上不自觉的滑动。
初十对于秋清睦的神色有些奇怪,正好瞥见春意的衣角在楼阁的拐角闪现,因此连忙提醒道:“公子,早就听闻长春馆如何奢华壮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凭这幅昙花公子的春水江山图,此次咱们就不虚此行。”
秋清睦闻言转醒,听到初十的话心中有所思索。不由问道:“初十,你知道这幅画?难道它非常有名?”
“公子莫非没有听说过此画?”初十对于自家公子如此孤陋寡闻有些不可置信:“那么公子该听说过昙花公子吧?”
秋清睦点头,表示听闻过。
对于昙花公子,江湖中传闻很多——功夫卓绝,神秘莫测……不过其中最为出名的一件事还是昙花公子极爱美人。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容貌上佳,并且有一技之长能够入得昙花公子的眼,昙花公子都将不计代价的将其收为麾下。
甚至有人说三国各大城市的都有的昙花宫就是昙花公子所建的行宫。
“听说这长春馆的主人就是昙花公子。”立在一旁的天九突然插口说了一句。
初十对此点头,接着说道:“据传,当年逍遥侯仅是一个平民之子,就因其美貌无双,得到了昙花公子的赏识,进而得以一见魏国皇帝,这才有了后来的‘一见倾心’与‘封侯佳话’。”
秋清睦对此略有所闻,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关心的是春水江山图,继而问道“那这幅画?”
“我家馆主就是凭此画得到了魏文帝的青睐,从而才得以以一江湖草莽的身份获得了自由出入魏国皇宫的权利。”下楼而来的春意眉宇间带着尊重与仰慕,说过此话后还解释了一句:“我家馆主就是昙花公子。”
果然如此,天九与初十相互对视一眼。
秋清睦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昙花公子?”。
不过随后就转过身来,正好看到跟随在春意身后的两名小倌。
只一眼,秋清睦三人就各自惊了一下。不过他们三个都是自制力极强的人,一瞬间的异样后,都先后压下了心中的愕然。
秋清睦似是异常感兴趣的缓缓走到两个小倌身侧,然后对两人上下探究,打量不停。
“贵客,这就是咱们长春馆新来的两个小倌,你看这容貌可还入得贵客的眼?”春意殷勤的为秋清睦介绍,不过此时他心中也在纳罕,平日这两个新人见客,都是一脸的不耐与愤懑,此时怎么各个如此恭敬服帖?莫非是秋意这几日调教的功劳?果然不愧是馆主看重的人,能力就是不一样。
“看着确实不错。不知这两位怎么称呼?”秋清睦一脸的兴趣。
“这位穿白衣的是百合,这位穿绯衣的是绯色。”春意再次介绍。
两人皆是十八九岁,百合长相极其俊雅,绯色则是带着几分妖冶。
秋清睦似是调戏般在百合与绯色的脸庞上各自摸了几下,然后似是感叹手感不错,神色间尽是欣赏与兴味。
大致品鉴了一会儿,秋清睦一脸傲然的对春意道:“这两人本公子都包了,开个价吧。“
春意一脸的喜色,眉开眼笑道:“一看贵客就知道身份尊贵,出手不凡。百合与绯色能够得到贵客的青睐,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春意本想继续奉承,不过看到秋清睦脸色的不耐后,立即说道:“百合与绯色姿色上佳,所以这价格自是不同。若是贵客在馆内玩乐,一夜百两;若是带出,那么价格各是一日三百两……若是带出,那必须有保人。这是这一行的规矩,还请贵客体谅。”
秋清睦此时的心情很不爽,哪有心情同他理论,就道:“就依你。这两人我今日就带走。至于保人,初十,你就劳烦一次洛爷。”
“是,公子。”初十回应后,立即转身出去。
“洛爷?莫非就是咱们京城西部的老大?”春意随口问道。
“不错,就是他。”洛爷是秋清睦当年随母亲住在尼姑庵时结交的一个混混头目。
“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