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隐隐传来一声暴躁的呼骂:“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畜生,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我们尚书府的余家三公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快让开。”
接着是哀求声:“余公子,今日真是不凑巧,咱们惜花院被人包了,你看要不明日您再来。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小的们计较。”
“要本公子不进也成,让你们花魁莫伊衣今晚伺候本公子,否则,别怪本公子动粗了。”
秋清睦眉宇微锁,唤来浓妆艳抹的妈妈,不耐烦道:“外面什么事,这样吵,还让不让我们兄弟喝酒了?”
妈妈为难的陪笑道“秋公子,您看,外面是尚书府的三公子——”
舒宝冷笑:“怎么,妈妈这是要我们兄弟离开,给那尚书府的公子腾地方?”
“妈妈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要我们兄弟亲自出去打发人不成?”即使脾气好的白翼也是一脸的愠色。他们兄弟现在平日做事虽然不敢过分,那是怕家里知晓而已。但是骨子里都是桀骜不驯的主儿,想当年那个是好欺负的,说实话,他们几个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交情,还不是当年年少轻狂,不打不相识。如今被人欺到头上,自然火气不小。
“哎哟,几位公子,奴家那里是这个意思,奴家就是想着不如公子们赏个脸面,让余三公子能够进来小坐片刻,这样岂不皆大欢喜?”妈妈娇笑的嗔道。
“妈妈,我们兄弟几个,今日不想被人打扰,烦您出去带一句话,就说平西王世子在此,识相的让他走人,否则,别怪本世子恼了,就是他想走也走不成了。”秋清睦一脸的傲气十足。
这话一出,不只妈妈与旁边的莫伊衣变了脸色,就是白翼四人也是一脸的震惊,然后似是思索片刻,恍然道:“三郎,你就是那个平西王世子啊。也对,你是姓秋,还排行老三。”
“三郎,你不该是因此有了钱了吧?据说平西王家法严苛,咱们今日在此若是被知道,对你不会有影响吧?”白翼忧心忡忡道。
“能有什么影响?反正本公子原就没想做那劳什子世子,就算被知道了,最多是世子当不成呗,那样本公子还更自在呢。”秋清睦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愣着干啥?还不快去。”转头对着迟疑的妈妈横眉冷喝。
“好好,奴家这就去。”妈妈犹豫再三还是出去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一会,被告知的余成思就带着家丁推推嚷嚷的闯了进来。
“你就是那个草包世子?哼,平西王真是没有眼光,竟然选一个小白脸做世子。您这世子之位该不是像你娘一样,死乞白赖得来的吧。”余成思进门就指着秋清睦怒喝,其他在座的几人他都认识,所以立即就判断出目标。
秋清睦原本虽然怒,但是眼神没什么起伏,可是当听到那句“像你娘一样死乞白赖”时,凌厉的刀锋在眸子间倏时闪现。
二话不说,掀起一张方凳就照着那个气焰嚣张的人影砸去。
只听哐当一声,凳子落地散了架。而躲闪不及的余成思额头立即见了血,鲜艳的血更是激怒了原本就怒火燃烧的余三公子。
“余彪,给我打,就是出了人命,本公子担着。”命令的声音透着声嘶力竭。
而余彪一干家丁平日作威作福,何时曾被如此拒之门外,原本就十分恼怒,现在看到自家公子见了血,那还会迟疑,立即抄起家伙向秋清睦砸去。
白翼等人见势不妙,自然不甘示弱,也纷纷随手拿起趁手的东西回应起来。
于是,喝骂声,哭喊声,叫嚣声,击打声,此起彼落,杂乱的交织在一起,而此时的惜花院更是陷入一片混乱中。
第九章 父子相峙
更新时间2012928 19:32:34 字数:2240
第九章父子相峙
高大豪华的惜花院的顶层,从不对外开放,这里明显没有下面楼层的的开阔雅致,而是显得分外袖珍玲珑,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布置的简单舒适,精细别致。
此时顶层楼阁处显得格外寂静,四周空气都似被寒气冻结一般,有些稀薄冰冷。而作为寒气的源头,一身黑色常服的秋夜啸,此刻一脸的铁青,眼神幽幽带煞,紧握的拳头青筋突兀,似是蓄势而发。
“淡然,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趣之人,果然是有趣之极。”冷笑声从喉咙中一字一句的迸出。
“王爷,或许这只是美玉的稍许微瑕而已。”澹台淡然倒是一副沉稳无波的模样。
沉默有一刻钟,秋夜啸舒缓了一口气:“让清寒带人来吧。咱们也下去会会这位平西王世子。”
秋清睦此时虽然衣衫凌乱,有些狼狈,但是依旧紧紧压制身下鬼哭狼嚎的余成思,当然拳头偶尔会使些暗劲;白翼四人则是在其四周围成圈子,严阵以待的拦截着那些看着孔武有力实则绣花枕头的余家家奴。
就在惜花院的妈妈脸色畏缩的的上下忙活时,一直在留在现场冷眼旁观的花魁莫伊衣则是镇静的提醒道:“妈妈,似乎有很多人朝咱们这里来了?”
妈妈细细聆听,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慢慢传来,心中不由再次一惊,立即求援似的看向秋清睦等人:“各位公子,别打了,好像是军队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踢开,一身戎装的秋清寒带着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虎贲走进大厅,然后井然有序的侍立以待,目光直视,杀气凛凛。
余家一干家奴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各个吓得两股颤颤,噤若寒蝉。
秋清睦等人皆是一愣,然后慢慢放开身下的余成思,五人悄然相视一眼,然后默契的围聚成圆阵,凝神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为首的少年,眉目俊秀,神色肃穆,长身玉立,英姿勃勃。这让秋清睦联想到了“桑之未落,其叶沃若”,身姿笔挺直立,目光炯炯有神,似是寒暑不能移,岁月不能欺的松柏,四季常青,孤高凌云。
少年环视四周后,眼神就停留在秋清睦身上,似是打量,似是探究。
秋清寒以前一直在西北军中,很少出现在洛京,因此白翼、余成思等人都不认识,一时间都沉默不语,暗自小心,揣度着这些人是否是对方的帮手。
在众人剑拔弩张之时,从楼阁上传来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声音源处。
从楼上缓缓走出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履铿锵。
前面之人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一身黑色常服朴素简单,腰际佩玉摇曳生风。细看其容,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风姿卓然中既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浑豪迈,又有“拔地通天之势,擎手捧日之姿”的巍峨傲然。
即使二十年的风沙吹荡,鲜血洗礼,也丝毫不损当年晋国第一公子的绝世风采,虽然不再气势凌然,意气风扬的盖世锋芒,取而代之的却是气度雄浑,内敛持重的雍容威严。
同样的令人心折,同样的令人见而忘神,思而忘魂。
秋清睦从未想到,世上真有人能将俊美无双、器宇轩昂与顶天立地三种风姿结合的如此浑然天成,完美自然。即使那“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潘安,“玉为人体貌娴丽“的宋玉,若是在此大概都会禁不住自愧不如,黯然神伤吧。
虽然年纪不再青春年少,却是更添成熟稳重,似山之雄伟,峻峭,厚重,霸气;若海之辽阔,磅礴,包容,浩渺。
这样的人,这样的气势,很容易就猜出身份,秋清睦不由感叹,难怪母亲如此迷恋,如此不可自拔。
“我是秋夜啸。”自我介绍中规中矩,声音不高不低,但是那种自信,傲然,内敛而飞扬。
“参见平西王。”惊醒的众人同时低头跪拜。
四周寂然无声。
秋清睦独独直立,面目低垂,丝毫没有理会两边一直暗中拉扯自己衣衫的几双有些慌乱的手。
“玩闹了这么多天,也该回家了吧。”秋夜啸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深沉缓慢。
“与朋友小聚,现在尚未结束,不便中途离去。”清澈如水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母亲这些年都是这样教你的?对长辈傲慢无礼,肆意妄为?”声调明显的拔高,怒意也显而易见。
“子不教,父之过。既然您自个不管不顾我这么多年,又何必胡乱攀怪母亲。”语气中怨愤陡然。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理智极力压制即将难耐的手掌。
“我只是实话实说,凭什么您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得立即跟您回去。呼来喝去,我这哪里是您的儿子,还不如是一条狗呢?”
“啪“的一声响,秋清睦被扇倒在一旁,五指分明的映在洁白似玉的面庞上。不过她倒地之后又立马站起,倔强的瞪着:”反正这条命是您给的,有本事您今天拿去。”
“好,本王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忤逆之子。”秋夜啸怒不可竭,这些年带兵打仗,向来都是令行禁止,何曾被人当面如此顶撞,横眉之下随手抽掉附近一个亲卫的佩剑,拔掉利剑,扬起剑鞘就朝秋清睦身上挥去。
“父王,世子三弟只是年少不懂事,您好好教导就是,别因此伤了身子。”侍立一旁的秋清寒本来对秋清睦有些不满,但是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敢大意,赶紧将秋清睦拉到身后,哀声求道。
“清寒,你让开,难道您也要跟这个逆子一样忤逆为父不成?”秋夜啸剑鞘指着面容焦急的长子。
秋清寒担不起这样的重话,立即双膝及地,拉着父王的衣摆,乞求道:“父王,世子三弟自小跟随母妃,难免见识不够,这才举止有误。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父王可还记得齐老将军,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依然在岭马关错失良机,儿子记得,父王当时就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王对齐老将军依然谅解,今日为何不肯给世子三弟一个机会呢?”
秋清睦一直暗中观察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开始对自己的审视敌意,到后来对自己言语大胆的震惊失声,再到现在的苦苦求情,表情很是丰富多彩,虽然不知道他的为人与居心,但是对这话,很是佩服。
果然,秋夜啸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也不再理睬依旧目光强硬的秋清睦,轻轻吩咐一句“将世子绑了”,然后大步向门外离去。
第十章 深夜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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