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格庆声音变冷,楚君瑞压低声音呵斥:“不想死就俯下身子。等脱险再说!”
图格庆呵呵冷笑两声,像是故意似地,靠在楚君瑞背上。她愤愤中,咬咬唇,人也俯下,靠在烈日的脖颈上。烈日不等催促,和楚君瑞手中箭矢一道,脱弦而出。与此同时,弓箭手中的羽箭集发,夹杂着死亡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漫天袭来的箭矢,又如何去躲。
烈日被箭矢射伤,发出哀鸣,前蹄一软,跪倒在地。连带着,楚君瑞和图格庆一同,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她回头一看,图格庆无力地躺在草地上。嘴边依然是嚣张的笑容,可身上已经被箭矢射中几处,鲜血像是控制不住地涌出。
“你,你替我挡箭。”楚君瑞语气格外平淡,“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还。”
图格庆眯着眼左右看看:“不用还了,我们不如去地府做一对鸳鸯吧。”
楚君瑞淡淡笑了记,“我们不会死。”她用力拖着图格庆,往草地深处走。刚才驱赶着烈日往这个方向,便是之前她逃跑时的方向。
虽然离刚才争斗地方不远,但她之前在跌倒时发现这里有个洞穴。若是老天保佑,说不定追兵,并不会发现。那他们只要等到天亮,素图的护卫发现他们主人不见,自然会来寻找。到时候,便能脱困。
烈日单膝跪在一边,发出低低的鼻息声。楚君瑞犹豫片刻,烈日在此处,就像是给追兵标明了他们躲藏的方向。她从袖中摸出断了半截的玉镯,拿尖利的一面拼命去刺马臀。烈日被刺痛,嘶鸣一声挣扎站起,跳了一步,强撑着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希望能暂且骗过他们。”
楚君瑞收起镯子,见图格庆凶恶地瞪着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为自己辩解:“他们不会对烈日怎么样的,只要他能暂时引开追兵,容我们藏好。”
图格庆缓缓收回眼神,“烈日是我的兄弟。”一把挥开楚君瑞想要扶他的手,“我自己来。”
楚君瑞垂下眼帘,收起弓箭,看了眼箭袋,只余三枚羽箭。抬头看看那漫天无际的夜色,一轮昏黄的圆月,清冷地挂在高高的天空,却让楚君瑞不由自主想起齐昭挺直骄傲的背脊。
暗暗冷笑几声,收回情绪,和图格庆一起挤入洞穴。好在里面并没有动物腥臭的味道,只是洞穴越往里越是狭小,为了不被发现,两人也只能肩靠肩,脚抵脚,缩在洞穴最里面。
“咳咳。”图格庆瞧上去撑不住了,头靠在石壁上,低低咳嗽,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可血依然从指缝里不停流出。
“你快死了。”
楚君瑞冷冷看了眼图格庆的伤口,手下不停,拿箭矢尖利一面划过袖子,撕成布料。
“正好趁你的心。”图格庆对楚君瑞哼了一声,闭眼不去看她,“我原本以为你性子虽烈,但是个好姑娘。哪里想到,你居然如此狠心。”
“是,我应该狠心的一个人躲在这里,任由你去死。”楚君瑞不顾图格庆挣扎,用布条帮他裹住伤口,说话时,想起当初楚君德跟她的间隙,忍不住多说一句,“我不明白,人命难道不重要吗,求死容易,求生何其难矣。”
图格庆转过脸,定定看向楚君瑞,片刻后忽然咧嘴无声笑了起来:“是,我错了。你不是狠心的姑娘。你同父王的那些女人,和我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你要是没有善心,你怎会宁愿自己去死,让乌尔都放过那个女人。你要是没有善心,你又怎会飞奔回来救我。”
“你,”楚君瑞别过脸,低低说了句,“我就是心狠手辣的女人。”
“怎么办,女人,”图格庆打断楚君瑞的话,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我图格庆后悔了,我不想把你还给齐世子。”
楚君瑞人一颤,刚想反驳,图格庆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嘴唇张合,无声说道:“狼。”
狼?那群虎视眈眈的狼,一定是跟着图格庆身上的血腥味而来。可是手边的箭矢只剩三枚,图格庆的弯刀,她并不会用。
楚君瑞皱紧眉头,苦思应急之法。要是狼群因为图格庆而来,那,图格庆奔出去将狼引走,那她还有逃生机会。但是……
显然,图格庆也想到引走狼群的办法。他单手握了握弯刀,别过头,眼神在楚君瑞脸上兜了一圈,“这次,你可别乱发善心。”
话音未落,人急速逼近,在楚君瑞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可叹此时无酒!”
楚君瑞无处可躲,被图格庆亲了正着。又听他的口气是有去无回了,顾不得计较,拉住图格庆的胳膊:“别急。你可有带火石?”
图格庆挑眉一笑,“有。”伸手从怀里拿出火石,“可若是点火,追兵便会发现。”
“嗯。”楚君瑞点点头,“适才我想过,点火的话,追兵会发现,但你的素图守卫,也应该发现。我不信我们会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在侧,月色苍穹,可叹,此时无酒!
、第 14 章
在草原上传讯,用狼烟是最好的方法,这是楚君瑞从武家子易表哥处听来的。此时提出,果然图格庆了然点头。
有了火石,在洞中寻到一些干草,推到洞口,堆成一处。点燃干草时,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楚君瑞捂着嘴,控制不住的狂咳。咳嗽声,或是烟雾味,却将狼群先引了过来。
好在狼怕火光,打头阵的几个,不敢靠近火堆,在前徘徊几步,露出尖牙,发出“呲呲”的低吠。
楚君瑞退回洞处,手情不禁地握住弓箭。图格庆斜睨笑道,“打狼,靠箭可不行。”他举起弯刀,“只能用刀。”
图格庆拿刀的手一用力,伤势颇重的地方,从包裹的布料里,不停地渗出鲜血。想必是疼得厉害,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连连吸了几口凉气。手上发软,禁不住,那刀就跌落到地上。图格庆兀自不服,还用手指去勾。
“够了,你管好自己。我们不会死在狼嘴里。”楚君瑞抢过弯刀,插在腰带上,“别说话。你要是此时扛不住,晕了过去,别指望我会再救你。”
图格庆听了这话,却笑得高兴,点点头,听话的闭目养神。
楚君瑞紧紧握住弓箭,眼神瞪住洞口,神经绷紧。正在此时,却听狼群一阵怒嚎,不远处似乎传来人声,脚步声。隐约能听到几句:“这里有人点火,就是这里!”
图格庆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中闪过警惕,身体稍稍探前,手伸向楚君瑞:“刀。”
楚君瑞像是无法抗拒图格庆突如其来的威慑力,将刀快速交到他的手上。转过头时,见他身体绷紧,一手撑地,一手握着刀,利刃对外,像极了探出爪子,准备狩猎的狼。
“我用箭矢开路,你冲出去。”楚君瑞拉满弓箭,箭弦深深掐住手掌,架上的羽箭,因满弓而箭吟。
图格庆不转过头,笑眯眯的说了句:“好。这打狼的游戏,你还得跟着我。”
果然不过眨眼功夫,在洞外徘徊的狼群,发出阵阵怒吼,还有哀嚎声。随着吠声渐远,就见到有人过来踢散干草,他刚刚探进身体,楚君瑞羽箭已发,正中那人眼珠。那人大喊大叫,手去捂眼睛,却又不敢的样子,连连倒退几步,脚下不稳,重重跌坐在地上。
就趁此时,图格庆硬撑着气,弯腰从洞中冲了出去,一出去,侧身那弯刀便刺入那人腹中。拔出后,带着血气,一跃而起,砍下扑过来的敌人的头颈。
楚君瑞咬着牙,此时她若是不出去,在图格庆被抓后,她也不会有活路。要是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逃亡生机。
电光火石间,她握着弓箭冲了出去。怎么办?此时他们已经被人包围,而她手中只剩最后两只羽箭。冷眼瞥向图格庆,他的动作明显变慢,想必是支撑不了多久。
天际渐渐泛红,草原的黎明快要到来。可这象征新的开始的红色,却像是泼下的血,将原本黄绿的草被,都染成刺眼的鲜红。
可恶的老天,为什么要她死在这里!
她毕竟没有防身武器,射出一支箭后,她握着最后的箭矢,丢掉弓,准备用箭矢自尽。她贵为大楚公主,不管如何,都不能糊里糊涂死在敌人手里。
图格庆像是看穿她的念头,拼着生受几下刀伤,赶到她身边,仰头大笑:“我图格庆没法护住一个女人,我图格庆还称什么腾格,叫什么男人!”用力踹倒逼近的敌人,“嘿,女人。你居然宁愿死在这里,被他们践踏你的身体,被狼分食你的骨血么。”
“不是我想死。”楚君瑞低低自语,她躲过身边袭击,却在抬眼时,见到远处有灰尘扬起,“那是,那是?”
“哈,我图格庆的狼骑!”
楚君瑞瞪大眼睛看着远处,那是来救他们的人马。不用死了!她禁不住翘起嘴角,露出真心实意,死而得活的欢喜笑意,对图格庆连连点头。
图格庆一怔神,眉眼一弯:“所以,让我先送他们上路吧。”
既然援兵到了,那伙人无心恋战,互看几眼,便匆匆撤退。瞬间功夫,图格庆嘴里的狼骑逼近,乌尔都坐在黑色大马,首当其中冲了过来,见到图格庆和楚君瑞伤痕累累的样子,微不可见地皱皱眉。
“快救二王子。”乌尔都发话,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跳下马,挥挥手让手下去扶图格庆。
“去找烈日。”图格庆拉着楚君瑞一同上了匹马,凑近楚君瑞低低轻笑,“你要照顾我。”话音落下,他居然就此靠在她的肩膀晕了过去。
一阵手忙脚乱,呼前嚷后,图格庆被抬进他的紫顶大帐。楚君瑞木然地站在他的大帐外,此时她不被允许进入,自然也没有人替她医治伤口。
“夫人,你的伤口。”米拉压低声音,拉着她走远几步,“现在巫医都在替二王子治疗,恐怕你要等一会。而且,而且,”米拉左右看看,似乎有些惊惶,“之前二王子带你骑马,却遭遇伏兵。忽顿珠夫人,怕要趁着二王子没醒,用这个罪名处置你。”
“处置我?”楚君瑞愣了愣,哦,对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小丫头。“好。”
她推开拦住她的米拉,毫不犹豫地掀开大帐的门。人还没走到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