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喝了一碗呢。”君瑞追问。措纳沉默片刻才道:“这是一般人家用来避孕或是滑胎的药。”说完,拱拱手,逃似地离开子夏阁。
她笑了笑,将帕子依然藏好,站在窗前远远眺望出去。和图格庆有了肌肤之亲,极有可能会有孩子。图格庆让她避子,也正好趁她的心意,没什么好伤心难过的。君瑞又浅浅笑了笑,手指轻点眼角,拭去莫名冒出的泪。
好冷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春暖花开呢。
过了整整一月之后,像是被封闭起来的子夏阁,终于有访客踏入。纳诺捧着上好的衣料,名贵的珠宝,笑眯眯地走进子夏阁。原本他期待着,看到王上心心念念的姑娘,在看到赏赐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可惜,他候在正殿,等君瑞慢吞吞走进后,只是眼角扫了眼赏赐,说了句“多谢”,便开始沉默了。
“咳咳,”纳诺清清嗓子,笑道,“王上今晚要宴请齐国的世子,齐昭殿下。请姑娘一同赴宴。”
“好。”君瑞淡淡应了声,图格庆给她喝了避子汤,现在齐昭来了要她作陪,那么图格庆的意思,显而易见是想将她还给齐昭。她心里暗暗自嘲,图格庆对她说得那么多喜欢,可叹她居然当真了。
“那,纳诺便去回禀王上。”纳诺往后退走几步,又抬起头,问一句,“那姑娘,有什么话要纳诺带给王上的吗?”
“嗯?”眼神在纳诺脸上转了几圈,最终她笑着摇头,“没有。”
“哐当!”图格庆一脚踢翻熏炉,“那么久了,她居然说没有话要对本王说!”顿了顿,见纳诺缩着脖子躲在一边,“她听到齐昭要来,她的神情是如何的?是高兴,吃惊,惊慌,还是什么,你老老实实说清楚!”
“这,”纳诺苦着脸,想了半天,“姑娘看上去,看上去淡淡的。”看了眼图格庆,不怕死的加了一句,“看上去,像是不管是谁,她都不关心似的。”
“不关心,淡淡的?!”图格庆反复回味这几个字,泄气地跌坐在太师椅上,“还在生本王的气是么。”
“纳诺多句嘴,”他谄媚笑了几声,躬身站着,“您要是去同姑娘说说话,说不定就没事了。王上一直没去看她,姑娘憋着气呢。”
图格庆微微一愣,他想去瞧啊,可那屋外落了锁。阿娜说她心情不好,生气着,等气消了,自然会来瞧他。他知道,君瑞肯定会生他的气,谁让他对君瑞那么粗鲁,那么恶狠狠地占有她。
“那她为何不来看我。这谛房,本王只准她一个人进来,她做什么不来。”图格庆暗暗叹了口气,抱怨起来。
“这。。。。。。”纳诺抬眼瞥了眼图格庆,咽下那句您不开口说来,谁敢来啊。“听说,姑娘这一个月里都没踏出过子夏阁,只怕,只怕,”只怕是以为您禁她足呢。
“是身子不舒服吗?”
图格庆没领会到纳诺的意思,反而是担心起来,一击掌:“是了,之前唤措纳去瞧过。但措纳说她身子好着呢,没事啊。”皱皱眉,“不如,今晚就别让她去赴宴了。”
“可,您刚宣了旨意。到时候,姑娘多心。”
“哎。”图格庆重重拍桌,“行了行了,晚上你去接她。用鸾车,别让她吹着风,春寒最是冻人。”
日落西山,素弥王殿飞檐六角宫灯点起,映出昏昏黄黄的灯光,影影灼灼。楚君瑞坐在鸾车里,隐隐约约能听到远处传来丝竹靡靡之音。掀开车帘,对纳诺问了句:“齐世子是今日才到的么?”
“齐世子是前几日来的,留了几日,明天便要返程。所以王上要给齐世子践行呢。”
说话间,鸾车行到乐堂。纳诺躬身扶着她下车,楚君瑞仰起头看了眼天际,这漫天的黑色,只有一弯孤月悬着。而耳边的丝竹之音越重,越发显得月色孤凄。她缓缓走入堂中,被扶着坐在图格庆的身边。低垂着眼帘,甚至都没有去瞧身边人一眼。
“你来晚了,罚酒一杯。”图格庆故作轻松的低声笑了下,将酒杯递到她手上。
本该清澈的酒水,在她眼里,却成了黑色的汤药。手情不自禁放在小腹,微微握起,片刻后,才拿起酒盏小小酌了一口。
“多谢王上,我,不,下官不甚酒力。”
图格庆心里揪疼,楚君瑞的话,像是在他们之间,生生划出一道深渠。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听从了君瑞的话,不要去烦她,她若是心情好了,自然会到谛房来。可眼前瞧上去,不去烦她是错了。他就应该不管不顾去跟她说个清楚!
什么大楚公主的身份,他又不在乎。她弟弟的事情,只要她开口,他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齐世子到。”
君瑞抬起头看了出去。那个将她丢在素图,随后便一直杳无音讯的齐昭,此时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脸上挂着一如以往的温柔笑容。身上着的就是一件极为普通的,白底银线镶嵌衣襟的长袍。可就算是普通至极的衣裳,穿在齐昭的身上,却偏是衬出几分脱尘的风姿来。他腰间系着玉珏腰带,腰带上挂着镶满珠宝的弯月佩刀。这佩刀,倒是极为眼熟。
图格庆和齐昭互相寒暄几句,众位陪同的大臣又是说笑,敬酒。舞娘接着入场。这满室的喧闹,却像是隔着一层迷雾,君瑞迷迷茫茫听不清楚。脑中不停有人在叫嚣,既然图格庆想将她丢回给齐昭,那也好,跟着他走吧。
心却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明明是说好的利用图格庆,不要放真心进去,可此时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俊朗的侧面,还有他不知是有意无意的微微侧转身子的疏远,都无不让君瑞觉得心酸。
都说天家无情啊,为什么她还那么傻呢。楚君瑞自嘲一笑,猛地将手中的酒倒入嘴里,喝得急了,就呛地咳了起来。
图格庆正在说话的神情僵硬了下,转过身舔舔干巴巴的唇,干扁的问了句:“你怎么了?”
“诶,你怎么了?”齐昭居然同时问出口。这么一来,周围突然就安静起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君瑞的答案,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图格庆是关心则乱啊
、第 26 章
远远传来一声“梆”的更鼓声,似打破死寂的开关,刚才鸦雀无声的殿堂,突然重新热热闹闹起来。
君瑞咽了口酒,只转头对图格庆浅浅笑了记,便低下头,探究仔细地,看着手中酒盏的刻印。
可显然,齐昭并不乐见他的话被无视。“你怎么了?”他缓缓走到殿中,加重语气,又是满脸的担忧,双眸中恰含着满腔的柔情。可这话入了楚君瑞耳中,却只听到齐昭的怒气,甚至带着点威胁的口吻。
“喝得急了。”君瑞情不自禁看了图格庆一眼,在他还未回望时,匆匆收回眼神,作出羞怯的样子,低低回应。
齐昭笑着摇头,语气熟稔:“你还是老样子。”无视图格庆神情变色,兀自对笑道,“听说,莲香被封为夏官一职,且多蒙王上照料。齐昭敬王上一杯。一谢王上重诺守信,二谢王上,呵呵,怜香惜玉。”
图格庆握着酒盏的手用力之大,恨不得就此把酒盏丢到齐昭笑脸上。可他恨恨咬牙切齿之后,却想到,难怪君瑞不愿意做他的夫人,而是要求成为女官。只怕就等着今日,用女官而非夫人的身份,被齐昭接回去呢。
心机之深,心机之深!他猛地转过头,从齿缝里冷冰冰逼出“恩,莲香么?”好好,你要和齐昭走,我偏不趁你的心!“她已经是本王的夫人了。”图格庆转过头,笑眯眯举起酒盏,“今日就当是喝本王的喜酒。来,干了。”
“诶?”齐昭往后退了一步,“君子不夺人所爱啊,王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溢出唇边,“要是成了夫人,怎会得女官的称号。何况,莲香她同齐昭可有了约定,日月为鉴,还有她同胞弟弟,也得以为证。”
“君,我弟弟他?”君瑞慌忙抬眼看向齐昭,期待在他脸上看到君德的好消息,见他浅浅笑了下,温柔的宽慰道:“你别担心,我自然是好好照顾着他。等我们回去,你便能见到他了。”
“真的么?”君瑞人微微抬起,可手却被图格庆牢牢按住,就听图格庆在耳边低语:“我也会帮你照料你的胞弟。你说他是在我的羽翼下安全,还是跟在齐昭身边,他可自身难保呢。”
还没等她开口,或是做抉择,齐昭就凉凉笑了几声:“王上这些日子也劳心了。想那楚国换了溧阳关守卫,王上的人马要进入楚国就难多了。虽是熬过寒冬,但听说九域里,不少牛羊都被突然的春寒给冻死了。若不能进入楚国,也不能和齐国交易,只怕,”
“齐昭!”图格庆大怒,“你在威胁本王!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诶?”齐昭一摊手,“齐昭我一向信守承诺,既然和九域联手,此时王上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同齐昭提出。齐昭决不食言。”话音未落便转到了君瑞脸上,“听闻莲香之前抱恙,一直未能得见。此时瞧着气色还好,想必明天出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图格庆转过头,眯着眼,恶狠狠的轻声逼问:“这是你想要的么?”
楚君瑞咬着嘴唇,人往后仰着,对眼前充满恶意的图格庆极为陌生。她发出干涩的音,却不知到底想说什么,她不愿意失去君德,可此时心里又隐隐有个念头冒出,不想和齐昭回去。
可是她不过一时的犹豫,却如同利剑刺入图格庆的心口,夹杂着血肉拉扯出来,伤口撕裂翻滚。图格庆忽然呵呵干笑了几声,站起身,举杯笑道:“是,兄弟之邦!”
也不晓得是喝了多少酒,明明是头疼欲裂,可君瑞偏偏眼睛睁大极大,木呆呆地看着床顶。图格庆被扶到银龙殿,自然索吉去照顾他。她不用帮忙,也无从帮手。大约是酒气吧,心里,血液里,火烧火燎的灼疼着。
她原本以为的喜欢,成了一场笑话。她原本以为能够控制,进而帮到君德的局势,变为水中蜃影。
兄弟之邦呢。她听到自己的冷笑,演得一出好戏!明明要将她当做礼物送还给齐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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