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么客气做什么。”吴图南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她,忽然一击掌,“三殿下,你杀了我们献给皇帝的马,用什么来赔?”
“五皇子适才在马场上,已经说那马不归您管了啊。”君瑞作出疑惑的神情,歪头笑了笑,“而且您看,君瑞如今的处境,只怕什么都赔不起呢。”
面对眼前的吴图南,楚君瑞唯有示弱。她听过吴图南的名声,吴国的小皇子,却最得皇帝喜爱。要不是他的母妃身份太过低贱,只怕吴国太子之位,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咦,我刚才在帮你的忙呀。”吴图南有点委屈的摊手,“三殿下都瞧不出图南的心意么。”
楚君瑞微微眯眼,她不懂吴图南的意思。他此时的言行,倒像是在对她暗示什么。
“君瑞确实不晓得。”楚君瑞淡淡别过头,“既然父皇命君瑞快些搬回从云殿,君瑞觉得最好快些回去。若五皇子没有别的事情了,那君瑞先行告退。”
“那我就明说了。”吴图南笑得眼睛就弯成一条缝,似乎是本有桩为难事,突然找到了解决之法。“父皇命图南到大楚来,还有一桩事情,就是结亲。”
结亲?楚君瑞忽然觉得心漏跳了一拍。绝不是小儿女之间的暧昧情怀,而是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吴图南就是她和君德的另一条出路。
“哦?”楚君瑞站定脚步,垂下眼帘,犹豫片刻,转过头对君德微微笑了笑,“君德,你快些回去趣园,让人收拾了。我随后便来。”
“可是阿姐?”
楚君德本想反对,但是看到楚君瑞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一时之间,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愤愤转身,飞似地跑了。
“咦,三殿下让四殿下先行离开,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对图南说的吗?”只是君德离开,吴图南却换上了无辜的神情,带着点趣味看着楚君瑞,偏偏不去提那之前说了一半的求亲之事。
楚君瑞晓得,此时不是该害羞的时候。吴图南跑来和她说什么求亲,必定是有缘故。只是还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免得万一事情不成,反倒伤了颜面。
“是呢。五皇子刚刚提到结亲,敢问是求的二皇姐吗?”
“咦,你怎么知道。”吴图南被猜中的表情,却让楚君瑞带着期望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她浅浅笑了几声:“如此恭喜五皇子了。君瑞的皇姐最是端庄贤淑不过了。”
“啊,”吴图南眨眨眼,“和你像吗。会骑马吗?”
楚君瑞垂下眼帘,心念电转,片刻后下了决心。揣摩着他的心意,缓缓摇头,抬头时哀怨似地看了眼吴图南。
“五皇子做什么要寻个会骑马的皇妃。要晓得君瑞的皇姐,一颦一笑均是皇家风范,从不轻易示人,最最符合皇妃的标准。说起来皇姐倒是同君瑞不像,和,倒是和大皇兄有几分神似呢。”
“诶,那岂不是和个木头人一样,真是无趣。”
吴图南露出烦恼的神色,眼神却始终牢牢盯着楚君瑞,一副熟络的语气:“你也晓得,我将来呀,就是个闲散的王爷,当然要寻个能和我一起骑马打猎的王妃。要是王妃跟木头人一样,那可要憋死我了。”
“您是五皇子,选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有什么为难的呢。”楚君瑞眼神犹犹豫豫,又羞羞怯怯地叹了口气,“君瑞同五皇子一样,也想寻个自己喜欢的人,骑马共乘,星被草席,岂不快活!且等将来吧。”她欠身福了福,欲言又止,“五皇子,若没别的事情,不如去瞧瞧二皇姐。她这时,她这时,应该在绣花罢。”
“诶,等等。”吴图南摊手拦住她,“你还欠我匹马呢。”贼兮兮的笑了几声,“不如把你自己赔给我,如何?”
“五皇子自重。”
楚君瑞内心狂跳,真的可以吗?不过几句言辞,就能让吴图南改变心意,带她离开这里?不管如何,虽是对不起皇姐,但总比她和君德死在这里好。毕竟皇姐还能寻到别的好去处,而她或许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反正还没下聘,我改个人,总可以吧。”吴图南露出无赖的样子,让楚君瑞微微皱眉,不过也好,这样的人不需要防备,投其所好便是。
“随你。”楚君瑞咬了咬嘴唇,哼了声就想走。吴图南一把拉住她,“先给个信物。”说着从腰间取下挂着的弯月佩刀,递了过去,“上面每颗宝石都是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哦。你可千万不能挖下来卖掉。”
楚君瑞愣了愣,终于忍不住横了吴图南一眼,倒是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低下头喃喃几声:“适才五皇子援手之恩,君瑞无法报答,承蒙五皇子不弃,唯有以身相许。只是,这事情却牵涉到了二皇姐,君瑞,君瑞不晓得消息传出后该如何自处。只怕,五皇子换人的事情一提,君瑞就会被池贵妃娘娘以不守妇道,给处置了。”
“别怕。”吴图南出乎意料的冒出温柔的语气,“我会跟你们皇帝说好,直接便来接人。哦,对了对了,为了让你防身,”吴图南低下头摸着袖子,楚君瑞刚想说,他给的佩刀因为是封口的所以没关系,其他什么利刃都不能放在身边。
吴图南就从兜里拿出一叠银票:“防身,打赏。”楚君瑞有些木然的接过这些银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可还是露出巧笑:“多谢你了。”
回到从云殿后,他们两人的份列照旧,虽然还只有莲香和和三伺候,但比趣园吃不饱的日子,要好上许多了。只有在给父皇请安的时候,才会匆匆同大皇兄见上一面,奇迹般的没有被他迁怒。而齐昭偶尔出现在大皇兄的身边,温文尔雅,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行礼后,便再也没有交集。
楚君瑞耐心等待传来要成为吴国五皇妃的喜讯,而楚君德则越来越沉迷于骑马射术。原本以为一切都有的转机,却在一天阳光明媚,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中,被破灭掉了。
“阿姐!”楚君德匆匆跑了进来,“我刚听说,吴国下聘了。”
楚君瑞心里一揪,忙问:“父皇同意了吗?”
“哪里会不同意啊。”楚君德皱紧了眉头,“我看二皇姐笑得恨不得立即就嫁过去呢。”
“什么!还是二皇姐!”楚君瑞猛然站起身,却在君德惊诧的眼神中,脱力跌坐,“居然是哄我玩的假话!吴图南,你!”
“三殿下,三殿下,”莲香在外头高声喊着,“池贵妃娘娘让您快去。”
楚君瑞深吸了口气,现在让她过去,无非就是商议二皇姐出嫁的细节吧。得了,被吴图南看了笑话也就算了,可不能让那些人一同瞧她的笑话。抚了抚插在发髻上的玉簪,换上笑脸站起身:“你同本公主一起去吧。”
一踏进池贵妃的宫里,就听一阵阵笑声传来,真是刺耳的很。等她堆出笑容走进去时,却见池贵妃掩着嘴,吃吃笑着:“瞧瞧,双喜来了。”
“给池贵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池贵妃手微微一动,示意她起身,又转过头对二公主楚君媚笑道,“你们姐妹能够一同出嫁,本宫想想吧,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呢。”
“娘娘,您说一同出嫁?都嫁给吴国五皇子么?”楚君瑞吃惊之下,问话脱口而出。
“哎哟,怎么会。”池贵妃笑着摇头,拍拍楚君瑞的胳膊,眼神却死死盯着她的表情,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你嫁给的,可是堂堂的楚国大将军,池易岐。”
池易岐?那不是池贵妃娘家的旁支么。
作者有话要说:吴图南怎么能去娶别的女人呢。哎哎哎
、第 7 章
原本的如意算盘,在池贵妃的嘴里,成了一场黄粱。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带出了一场噩梦来。
楚君瑞不相信池贵妃说的亲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娘娘说笑了,君瑞此时身份怎么配得上池将军呢。”
“君瑞何必妄自菲薄。你善于骑射,又善言辞,”池贵妃格外亲热地拉过她的手,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和池将军般配的很呢。”
楚君瑞微微挑起眼梢瞥向池贵妃,见她神色得意,眼中带着探究,心里不由一惊,总觉得池贵妃话里有话的样子。
“娘娘别再拿君瑞打趣了。皇姐喜事将近,不晓得这次要怎么办理呢?”楚君瑞坐在二皇姐楚君媚身边,“咦,皇姐手上戴着,怎么就是个绳圈?”
楚君媚扬扬手腕上带着的五彩吉祥绳圈,眼波缓缓流到君瑞身上,声音极低:“是我在佛堂求来的。”舔舔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慌慌忙忙看向池贵妃,“娘娘,这绳圈是君媚自己编织,跪在佛堂求菩萨赐祥来的。不是,不是,不是,”话说到这里,手微微颤了起来,绳圈垂下璎珞,惊惶不安地晃晃荡荡。
楚君瑞一下子握住楚君媚的手,在她回首时,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嘴角翘起:“皇姐的女红真是让君瑞羡慕。不过怎地就给你一个人编织了,也没想着娘娘,父皇。该罚!”
“哎呀呀,真是姐妹情深。本宫看着就觉得开心,”池贵妃笑眯眯地歪头看了看她们,随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要晓得,皇上最最乐意看到手足情谊呢。”
话锋一转,幽幽叹了口气:“本宫也知道君媚为何担心呢。不晓得是哪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跑去和五皇子嚼舌根,害的五皇子想要退亲呢。要真退了亲,那君媚和大楚的皇家脸面摆在哪里!要是让本宫知道,哼,定要活生生地扒了她的皮。”
“哎,君瑞,好疼。”楚君媚低低呼疼,惊醒情不自禁手掌收紧的楚君瑞。
楚君瑞忙放开手,掩饰地低下头喃喃轻语:“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真是吓煞人了。”
“你怕什么,”池贵妃似乎很乐意聊池将军的事情,“将来有池将军护着你呢。”
楚君瑞心里一冷,什么护着,只怕到时求死也难。
那个池易岐征战是赫赫有名,但暴虐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当初,他的名字也时时挂在母后嘴边。说起来,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为人是睚眦必报,更加上手段又是残忍。只怕嫁过去,非但不能帮到君德,只要一不小心说错做错,说不定尸骨难存。
但不晓得,这桩亲事,父皇的态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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