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嗣与柳凤日夜守在她床边,看着这可怜的娃儿,难受地握着她的手,声泪俱下道:“公主啊,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熬得住呢?”
若恩琪巴巴地看着宫女姐姐送来上等的燕窝补品,每碗都是精心熬过,加热,再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捧上。但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只要妈妈……
“皇奶奶……”
“你让若心回来好不好?小恩子一定听话,把这些都吃了,一定一定。”她竖起三根手指,哭着承诺,以前若心生她气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妈妈会捏着她的小耳朵,凶凶地问:“还敢不敢?”
她总是摇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然后若心就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把她狠狠亲了一下,道:“今天罚你洗袜子!”
…………
…………
可是妈妈是真的不在了。她再怎么笨都知道,妈妈在湖里,然后车子爆炸了,然后……她看不到妈妈了……
“哎,我的公主啊!”
柳凤难受地把她搂在怀里,看着这女孩倔强得跟爸爸一样。所有人都拿她没辄,心下一疼,又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侍内官,凝重问:
“太子呢?”
、168 记忆
“太子呢?”
芝灵稍欠身,语气稍带感叹道:“还在太子办公室里。(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已经三天了,都不曾露面……”
“哎,陛下,您看这……”柳凤落泪地转向季嗣,却见他亦是一脸阴沉,只扬手道:“给我通传,说小公主病了,让他自己做衡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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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办公室!
黑暗吞噬了整个宇宙。这里没有一丝亮光,宛若绝望无边,苦海无涯的世界。红尘的喧嚣此刻都隔绝在一扇门外,只有那颀秀的身影顶天立地般地伫立着,多日来保持这样的站姿,不休不眠。{}看小说就去……书_客@居!
窗外已经缓缓飘起飞雪,簌簌而下,打在窗上又复展翅纷飞……
他的手里握着的是一个精致的锦盒,粉紫色,里边是爱琴海橇来的钻石戒指,象征着永恒不息的爱。百度搜索更新 最快最稳定】他说过,她从张婆婆那里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她的时间是他的。
届时她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手中这枚戒指会戴在她手上,将她牢牢套紧。他为她打造了一座华美炫丽的城堡,当在那晚落幕,当在那晚浪漫拥吻共结连理,她却不在了,永远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风雪乱飞,猛然敲着窗,像要将褶褶皱皱的记忆全部摊开,融入窗内的琉璃世界,随之起舞。
那张轮廓仿佛顺着飞雪勾勒在一片虚幻的琉璃中,一颦一笑,倾国倾城……
季承煜伸手,想要碰触那张雪白的脸,却僵在了半空中,冰寒错愕交错。回应指尖的非是熟悉的柔软和温度,是空白。他一生都不曾想象过的空白。
第一次见她在台上,就是那艳如桃花的美眸,流光潋滟,闪着非一般的倔强。纵使心中不曾刻意衡量,那一刻的她确实是美丽的,惊艳的,几乎一个回转足以震人心扉。他不了解这个女子,睿智的双眸看透的是她骨子里的倔强和另有企图。然而她在马上骄健横飞,甚至把淌着血的手躲在身后,仰起头在风中坚强地笑道:‘这点小伤算什么,怀女儿的时候都不曾感到疼痛……’
那离去的背影是这样纤瘦,却又这样坚强。他的判断第一次颠覆,或许那个时候就禁不住多看她一眼,禁不住……靠近她一分……
“岚儿……”
多天以来,他终于开口说了话,仅仅是两个字却是万分苦楚的长叹哽咽,然后面颊湿了,手中的戒指在掌心中狠狠地攥出疼痛的痕迹……
办公室大门外传出敲门声。
季承煜眯眼,狠狠地把泪水收回,手顺势拉开抽屉,锦盒遂完好地放入里边。那是没人能碰触的领域,是独属岚儿圣洁得不容亵渎的地方。
“进来!”
他自然知道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芝灵不可能贸贸然打扰。
芝灵进了屋,看着一室的黑暗不安地缩了缩瞳孔。看到季承煜冰冷带颓废痛楚的表情时,话语更是卡在喉咙处久久发不了声。
“有事么?”他的嗓音冰冷得宛若从阴府飘来,尤其那在月光下半明半灭的轮廓,七分蛊惑三分骇然。
『明天继续更哈!』
、169 吃饭了妈妈就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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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么?”他的嗓音冰冷得宛若从阴府飘来,尤其那在月光下半明半灭的轮廓,七分蛊惑三分骇然。请 记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启禀皇子殿下……”
芝灵在宫中处事这么久,跟了他这么久,从来都不曾见过他这般冷如千年冰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声音也不住抖了抖:
“小公主说什么也不肯吃饭,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国王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表示十分担心,让芝灵通传一声。”
一片寂静。
季承煜豹子般的眼神仍然如炬如火地盯紧窗外,芝灵甚至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得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有半分动弹。他的身子倚窗侧着,卓越绝世的身形挺立,那尊贵霸道的光环依旧,然表情却是如此格格不入。
那苦楚隐忍的面色,被一抹不寻常的冷静覆盖,徒留外壳的完好,和慑人的冰寒。
“嗯……”
他闭眸应了声,突然抬步,从那一天起第一次离开那个位置,也第一次踏出太子办公室!
芝灵急急上前欲拉上窗帘,眼神不经意地瞟向窗外,霎时恍然。{}看小说就去……书_客@居!是冬梅,若小姐说过她最爱的花。{请记住我们的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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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枫殿。
被窝里蜷缩着的那个小团,纵使不出声,却不断不安地扭曲着,时不时还有细小的呜咽传来。宫女们站在一边守着,稍难受地看着自我封闭的小公主,却束手无策。每个人都爱她,都疼她,所以都心疼她,没有人忍心说话伤害她。
“见过殿下!”
门外传来一致的称呼,季嗣与柳凤眼里晶焘亮光顿闪,眸中带着希翼地瞥向声源,果然抬眸就见那被夕阳衬托得格外颀长的身影,尔后入目的是那张冷如万年冰雕,不透任何思想的俊容。几天了,他依然霸气非常,一眸言倾天下,掌定乾坤,唯一不同的是,那抹波泊不惊的温和不再有,余下的是对整个世界隔岸观火的冷然。
“父皇、母后。”
季承煜跨入室内,见到季嗣与柳凤时没有过多的惊讶,嗓音微微嘶哑。
柳凤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把目光再投向关在被窝里的小公主,只能叹气地摇着头……被窝里的呜咽不明显,两个字却清楚地荡漾在一室。是“妈妈”,季承煜瞳孔微缩,仿佛什么细线如藤蔓勒着心口的位置,欲痛还轻。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考虑几分才低哑地唤道:“恩琪。”
小恩子似是听到了爸爸的声音,身子僵了一会儿,心里挣扎几分终于拉开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双眼被泪水洗刷过,甚至粉颊上的泪痕未干,楚楚可怜地挂着。小鼻子皱着,发丝也凌乱地披着,像极了从草堆爬出来的小战士。
“爸爸……”她可怜地叫着,嘴角弯了下来,泪水顺势湿了棉被。
“为什么不吃饭?”
季承煜略带责备地看着她,心其实和她一样痛,一样难受。
若恩琪拨浪鼓一样地摇摇头,哭着喊道:“吃饭了若心就会回来吗?吃饭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不见了?既然不能,那还吃饭来做什么?小恩子不要吃饭,不要吃饭,不要不要!!”
宫女们在一旁看了,都痛着落泪,柳凤哭了,所有人都再忍受不了转身抹掉几颗泪。想着这母女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阴阳相隔。这般苦命的人儿,上天怎么狠心呢,明明这么聪明乖巧,明明这么善良讨喜……
“不会。”
季承煜看着她,任由她撒野后肯定地回答。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眶边的微红,那惯于潜藏的苦楚和隐忍终于微浮起来……
“那就不要吃饭了。”
小恩子咬着下唇,任由眼泪像流不完的液体簌簌而下。
季承煜闭眸叹了口气,终于把她揽入怀里,嗓音带着几分破碎道:“妈妈不会再回来,可是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恩琪……如果这样就跌倒了,那岂不让欺负妈妈的人看笑话?那妈妈是不是会在偷偷哭泣,是不是会很难受很难受?”
若恩琪巴巴地听着爸爸的话,仍然在他怀里抽泣着,没有说话。
“知道妈妈多辛苦才把你养大吗?知不知道怀恩琪的时候有多痛?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哭了多少回?你忘了若心说的话了?她让你坚强,让你不许哭。现在她不在了,你这么不听话,若心知道了该怎么办?”
季承煜顿了顿,就见女儿蹭蹭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泪水一收,仰望着爸爸问:“是不是吃饭若心就不会难过了?”
他看着那般倔强的眼神,竟和某人如出一辙……
太像太像了,以致思念骤然泉涌,心中一痛。
“嗯。”半晌他才点头,眸里是见不到触不着的一片苦海。
“好,小恩子吃饭。”
宫女们惊讶地看着小公主,霎时破涕为笑,也不管皇子殿下在一边,突然就小声地对着她打眼色道:“太好了!小公主好棒!”
若恩琪咬着唇,拉起手臂大力大力地抹掉泪水。
不哭了不哭了,若心不喜欢她哭,不可以哭……
、170 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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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很静很静。{}看小说就去……*
若恩琪右手执汤匙,左手执叉,很热情很努力地吃着东西。盘子不下几回就空空如也,还得劳烦宫女姐姐给她盛 了两碗汤,都见底。
“爸爸,我今天很乖噢,都喝了两碗汤。”
她仰起头,扑扇的睫毛下是得意洋洋的神情。
季承煜的嘴角微弯,终于泛起了一个温馨的弧度。手摸着女儿的头,柔声道:“嗯,今天乖。”
“让宫女姐姐帮你洗澡去,晚上到爸爸办公室里复习作业。”
“嗯,知道了!”她亮起笑容,酒窝微闪。
直到她的小身子在宫女的带领下离开了餐厅,季承煜的动作顿了顿,深眸在微昏黄的灯光下转而黯淡,细碎的忧愁与思念泛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只身走向太子办公室。芝灵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