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混蛋,一个梦!你居然为了一个梦!搞得我们两个那么痛苦!天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从不爱我!我以为,我八年的痛苦只是咎由自取!你知不知道,这八年来,我是怎样的痛苦,怎样伤心地过去了,正因为爱你,我也绝不会介意你的病情……”泪潮再次汹涌,英琦不由分说地紧紧拥住了逸慧,不允许她再说下去。不过现在的她,几乎愤怒地忘了身在出故障的电梯里,连害怕也忘记了。
“如果这个解释不够让你满意,那我……”他看看那张遍布泪痕的脸,坚定而温柔地告诉她“除了爱你,还能怎么办。”
纠缠多年的感情,一朝竟在这电梯中全都化解,可惜这牢笼究竟出不出得去呢,管他呢?两人相拥而笑,紧贴的胸膛,交缠的发丝,紧扣的手指,一切一切……无论将是困在这里,还是能够出去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怎样,他们都要在一起。
门外的人声渐渐开始鼎沸,有尖叫声,有哭喊声,有捶门的声音,看来,救援队伍来了,两人越发贴得紧密,仿佛要在电梯门张开的那一刹那就要迫不及待地向别人证明他们在一起,他们相爱的消息。
暗,忽然间又一次涌来,
又一次,他们坠入黑暗,门外的人声渐渐远去,消失……
这一次,
他们,又将面对什么……
第 21 章
(二十一)
好柔软……好舒服……不是应该在电梯里的吗?可是……英琦呢?你在哪儿?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英琦……英琦……”
“殿下,殿下……您醒了吗?”侍女听见了逸慧口中的喃语,便小心地呼唤着她。
昏暗的房间,一张大得约有8米的床,纱制的帐幔,精致华丽的银器,以及床头繁复的花纹,逸慧顶着昏昏沉沉的头,惊讶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和低着头表情淡漠的侍女,呼吸缓慢而谨慎,好象怕自己一不留神错过了什么。明明卡在电梯里,那这里?
“西泠殿下,您醒了?要我通知雪涯殿下吗?您要见他吗?”
“雪涯……”逸慧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但除了耳熟之外别无其他“西泠?殿下?你是在叫我吗?”她指了指自己,侍女没有回答,跪在床边不动声色。“你说谁要见我?还有,英琦呢?英琦在哪儿,你们把他带到哪儿去了?!”她立刻想起了英琦,紧紧抓住床桅就想掀被子下床,一边不停地向侍女吼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利落地穿好衣服往门口奔去,一旁的侍女却没有阻止,若无其事地退开,逸慧回头望了一眼这个鬼地方,拉开门……
“睡饱了么?”雪涯静默地微笑,银发流散,给昏暗的走廊带来一种奇特的光芒仿佛是自他周身流淌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光辉,他的眼神就好象在看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睡?我不是昏迷吗?我睡了多久?”逸慧抓住胸口大口地喘气,因为刚才跑得太急促了,眼睛却盯着眼前这个疑为天外来客的男人,白色的长发已经让她大大地惊叹了,更别提那俊毅神朗的面容了。
“五天了。”
“五天!”她惊呼,“那,和我一起来的人呢?看样子,你是这里的主人吧!带我去见他,至少让我见他,我不管你们把我们掳来要干什么,也不懂得什么殿下什么的,我要见他,只要不把我们分开就好了……”她抓住雪涯的衣服拼命摇晃。
“实际上,你会发现,我们正是想把你们分开。”冰冷的声音自雪涯身后传来,炽月抱着双臂冷漠地望着她,似乎她的出现是她极不愿意看到的,却又无能为力。
“那他现在在哪儿?”逸慧松开雪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怕你还没有权利知道,小丫头,你还不是她……不过,他崭时会睡那么一段时间。”炽月满意地看着她愤怒的表情转而脸色沉了下来,“记住,他叫雪涯,我叫炽月,还有,不管你从前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从今天起,在这里,你被叫做西泠,这里所有的侍女你都可以驱遣。好了,别再想着跑出去,除非……你愿意在这鬼天气下在一片汪洋里散步。”炽月嘲讽地看着窗外乌云密布浓雷滚滚的天空,暗自皱眉到,“见鬼,又要来暴风雨了我得赶紧会神殿监测领域。”怨恨地瞪了逸慧一眼,仿佛这一切灾难是她招来的,逸慧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总觉得,在那道怨恨的目光中,隐藏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她茫然地望着天空电闪雷鸣,担心着英琦。
“阿月见到你难免有点闹情绪,回房间吧,别再看了,看着又一片土地被摧毁是不会好受的。”雪涯悲哀地闭上了眼睛,拉上了窗帘,推着逸慧回房间,“这里是我的神殿,你在这里会很好的。”
“那个,炽月,她很恨我吗?”知道英琦安全就好了,因为隐隐感觉一切好象冲着她来的,况且怀着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猜测,确实需要找个人为她解答,逸慧心平气和地和雪涯坐在了壁炉边,“她?又是谁?为什么我会变成她?我会不会变成她呢?”
“不是,她只是不愿看着这片土地被毁灭,这,是和你有关系的。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她,但不免有一些迁怒于你的。她就是你,你就是她,是西泠,西方神使。”雪涯温柔地凝视着炉火,似乎那里正演绎着他们的过去“很快,你会见到风痕的。”
“谁,是风痕?”
“一个和你们一同来的人,那个世界,你们身边的人。”
“那么说,我们三个人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简单说,应该是‘回到了 ’,很快,等你恢复记忆你就会明白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
“恢复记忆?”逸慧牢牢捏着椅子扶手的手松开了,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一切会不会太荒唐了,一群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侍女,再来一个,又温柔好象又矛盾的银发男子,还有一个恨不得吞掉她的美丽女人看她不顺眼,现在又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失去了记忆,明明很可笑,却笑不出来“算了,这里太多个谜,一时间也问不清楚,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不,三个人,来这儿干嘛?”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让你们回来究竟是对是错,如果你回来了,也就是说你们恢复了原来的身份,记忆。力量都回来了,这样灾难,就会停止吗?”雪涯将窗帘撩起一条缝,狂雷,暴风,到底,一切够了没有?!白色的瞳仁里映满了无数雷电的光影,把瞳也划成了许多片,玲珑剔透的碎片似乎跌落在了脸颊上,一瞬间,让逸慧的心一颤,有尖锐的疼痛划过思绪,她顺眼望去,大海狂莽汹涌,激起的浪像无边的黑洞,吞噬着一切,毫不留情。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世界……”雪涯对她说,恨不能将心痛传达给她,你虽然还不是西泠,可,也应该感受得到生命的哀号吧。扶着窗,逸慧若有所思地望向乌云滚滚的天空,谁知道呢,接下来会怎样,心底不寻常的感觉告诉她,将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在圣境呆了那么多天,可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做,除了呆在雪涯的宫殿,几乎都不能去什么地方,都快把逸慧闷慌了,但在雪涯渐渐的描述中,她已经大概了解了过去的自己,可是,与英琦同在一个世界却不能见到他,心,始终静不下来,面对空荡荡的大厅,她终于知道,前世面对着这片土地是何等得虚无,寂寞,流连在华丽的神殿中,尽是白玉金砖,光彩流转,可是,却没有一丝幸福的气息,反而冰冷的感觉又漫上心头,挥之不去。这些天,唯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总算见到了阿古,也终于知道另一位和他们有牵连的原来是他,除了扑在他怀里无助地大哭一场,就再也没有什么了,但似乎阿古知道得更清楚,什么都没问,令她又不解,又感动。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神殿的花园里却四季如春,逸慧的眼睛里映满了花瓣的起落,晶莹剔透得像一面镜子,一个人寂静地在花园里仰头欣赏落英的凋零,一张脸铺满了惆怅,身旁,长袍擦过地的声音,轻盈温暖的气息,令她微微失神的脸有些缓和了过来,訾芫伸手托住了花瓣,轻快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心神不宁,她看着訾芫的眼睛,熟悉而亲切的暗紫,却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你回来了。”她的语气就像她回家一样平常,“我当然知道你回来了,不管怎样,本来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召不召你回来,这个世界怎样?我从不在乎。可是你和风痕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炽月和话。”
“你不希望我回来?”逸慧开始有些许惊讶,据她所体会到的,这里的人无论表面上对她怎样,应该都非常迫切地希望她回来吧!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说不在乎她回不回来。
“也许吧。”訾芫平静地笑着“比起这个世界,你的幸福,于我来的更为重要。你不应该再次承担那么大的责任,也没有必要,但我既然尽了全力……如果你不愿恢复记忆也没关系,我可以将它永远地封印。”她宠溺地揉散了她的长发。
“那么说,我真的,对这个世界那么重要。”她失望地盯着地面,“恢复吧,让我记起从前,快乐的,悲伤的,哪怕是心痛的记忆,统统让它回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了。”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没有意义了,如果这是我的职责,我就必须承担!我不应该违背使命的,这不就是我来的目的吗?”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訾芫的目光深远而忧柔,“可我不这么认为,泠,你知道吗?我已经占卜不到你的未来了,这是否意味着……你没有未来了。”逸慧急切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我不相信宿命,也不同意你被宿命所折服,我要你好好地活着,所以,我会考虑。”逸慧用力地握住訾芫的手掌,指尖的温度通过手掌一直流转到心里,訾芫欣慰地笑了,反握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訾芫。”
“谢谢,但我必须那么做。”这一刻,她义无返顾地决定这么做,转身离开,“对了,你知道英琦……就是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