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慢点!”南宣梧有些心疼,伸手拦着她。凰儿一笑:“还说不是舍不得酒,你放心,日后我还你便是!”
“嘿,这酒你全喝了我也不在意,只是,愁多伤身,借酒浇愁更是不可。”他取过酒杯,斟上两杯酒,递给凰儿一杯:“酒,要有知己一起喝才好!这样,愁绪便有人分担了!”说完一仰而尽。凰儿听她说来反而心中舒缓了不少,掩袖将酒倒进口中。
南宣梧却是越喝越起劲,连连举杯。凰儿正诧异,听南宣梧说道:“你我今日比试一番酒量如何?”
“南宣兄——”为何南宣梧看着比自己还有郁闷?凰儿不解。
南宣梧沉沉一笑,说道:“以后,想找个知己喝酒怕是也没有机会了!”南宣梧话一出口,凰儿才想起南宣梧即将赶赴花朝,自己终年却是要留在灵虚宫中了。凰儿素来引南宣梧为知己,这时有些不舍。然而,她二人各有各的责任,不是么?
她坦然一笑,朗声道:“好!今日我二人一醉方休!”二人当下把盏尽兴,聊寄离别之情。
第三卷 拒情 第五十二章 故地重游
乘着酒兴,南宣梧击节而歌,凰儿随声起舞。舞毕,凰儿手指明月说道:“南宣兄,若日后想找人喝酒,就由她代劳吧!”
南宣梧迎着皎洁的月光,看着凰儿缓缓点头道:“好!”
凰儿一笑,起身告辞。南宣梧在月下怅立良久,终究,他还是要放下么?
暖风吹的凰儿有些醉意,转过花径,不自觉的来到了极幽静的一处,闻得灵鸟叫唤,凰儿定神看去,这地方她来过,再往前不远便是崖边了。灵鸟扑腾着羽翼,像是要将凰儿往那边引。久未去到崖边,凰儿索性行了过去。灵鸟脆生一叫,兴匆匆的在凰儿头顶跟着。
凰儿来到湖边,想起了以前。那时的事,现在思来却是觉得恍如隔世。她记得那时的逍儿哥哥和自己无话不谈,她是那么依恋他。她记得逍儿激动的搂着她,说:凰儿,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情何以堪?现在回想起来,心中只有隐隐的遗憾,却不再伤痛。逍儿哥哥,我终是将你忘了。
凰儿一丝苦笑,转而想到以前灵主每夜在此教习自己。为什么?你就一定要隐藏你自己!既然要藏,为何不藏的更深一些?想起灵主知道自己不会火法,便将自己带入云卷房,亲自引火卷教授;自己因为逍儿杀了魔士而郁怀,他便借故去探千隐子前辈,只为让济佛开导自己;想起灵虚殿中无微不至的呵护,想起他只在自己面前退却荣光……凰儿泪眼迷离。他对她,就像这和煦的风,暖暖的,却也无声无息。
舞起袍袖,凰儿便似那日的灵主一样,运风引势,聚散万物,掀起水浪。她忆起灵主的每一个动作,心中激荡。灵鸟在一旁连连直叫,凰儿顺声望过去,但见水底有异。她好奇的将湖水分开,里面深不见底。灵鸟率先俯冲而下,凰儿一愣神,跟着跃下。
这里怎么感觉像是云层?凰儿刚要往前走,猛然听到一声断喝:“谁?”
这声喝声顿时将凰儿的酒意唤醒。她凝神看去,自己来到不知名的一处。这是哪里?隐约有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坤使?”凰儿不可置信。
“凰儿?”坤容大惊失色。
凰儿待要问起缘故,坤容急急的说道:“怎么是你?还不快回去!”
“坤使,这是——”凰儿见坤容神色紧张,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她想要向前一步,坤容又连声将她喝住。
“凰儿!”坤容甚是着急,指着旁边的一界碑说道:“凰儿,要是过了这界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凰儿顺着坤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云上立着一云碑,上面隐约几个大字,像是:灵虚禁地!再看看自己,这一脚要是跨过去,刚好就在碑界之内了。
赶忙退回几步,凰儿惊诧的问道:“坤使,这是什么地方?”
“不要问这么多了!”坤容见上方水幕翻开,知道是凰儿所为。忙道:“你快回去,若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凰儿见坤容神色严肃,知道这定是关系重大,却不愿离去:“坤使,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凰儿,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坤容捏着咒诀,肃穆相向。凰儿一思索,退回湖上,袍袖一挥,湖水平静如前。
凰儿愣在湖边,良久才想起来灵鸟不见了。难道?难道灵鸟进到禁地之中了?这一思想,凰儿索性坐在湖边,等待灵鸟出来。
不知过了多时,凰儿依旧不见灵鸟出来,心中担心不已。看坤容的神情,里面定是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只是,灵主会知道么?想起灵主,凰儿这才惊觉已是半夜,这时灵主怕是在魇症之中吧!今日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自己竟是忘了。
她忙急急行到灵虚殿,华姐正在灵主窗前不知所措。见凰儿来,华姐终于舒了口气,指了指灵主,华姐退了出去。
凰儿守在灵主身旁,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守候。
“你忘了我了么?”梦中火中的女子哀伤的问着。灵主立在火前,静静的立在那里,动弹不得。忽然火光消散,只留下一片温暖的绯霞,心中一暖,梦中的灵主知道她来了。
她每日都会来,他知道。梦中轻叹一声,他缓缓伸出手。
凰儿正在床边坐着,有手轻拂灵主的眉。猛然,手被灵主的手握住。他握的那样紧。
微微一笑,凰儿放任着灵主将自己的手握在手心。
华姐来唤凰儿时,就见他二人十指相握。华姐顾不得许多,轻轻推醒凰儿。凰儿知道清晨将至。她想要离开,奈何灵主将自己的手握得极其的紧。
“这可如何是好?”华姐见状轻声问道。
凰儿也无办法,正急切时,陡然觉得手上一松,忙抽了出来。回眼看灵主,依旧在沉睡中。略微安心,凰儿和华姐一起出房。
“凰儿,你待灵主真好!”华姐笑叹,凰儿摇头道:“华姐,灵主待我们也是极好的!”华姐不说话,她知道,灵主对所有人都好,但是对凰儿更好。华姐将凰儿送出殿,自去准备早朝事宜。
她二人走后,灵主缓缓抬起手。这手上还留着她的温暖。为何?自己终是狠不下心?灵主苦笑,忽然华姐来报:坤容求见!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定是有要紧事,不然不会等不到早朝。灵主忙宣坤容进来。
坤容待华姐退去后,低声在灵主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凰儿昨日下到灵虚禁地了?”灵主心惊。
“灵主,还好在下阻止,凰儿未能越过碑界。”坤容现在想起来都直冒冷汗,若是自己晚去一步,凰儿便要背负闯禁的罪名!三百灵鞭,谁又受的了?想当初,上届冥圣不正是因为三百灵鞭受了多年的苦么?他尚且如此,凰儿一个女子如何受的了?
灵主听闻凰儿未过界,略微安心不少。
“不过,灵主,凰儿既然知道了禁地所在,以她的性格绝不会罢休的。”坤容担心凰儿还会闯禁,那时可就不得了了。
灵主叹道:“你先下去吧!我自有办法。”
第三卷 拒情 第五十三章 午夜伤魂
夜还是寂静的夜,只是夜色中的人多了很多惆怅。用一颗惆怅的心看过去,满世界都是无奈。风是苦的,影是凌乱的,院中的烛火跳的他心惊。
卫清流徘徊。今日早朝前,凰儿特意询问了他是否向寒影说明白了。见他摇头,凰儿责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你还能瞒一辈子么?卫清流知道,凰儿今日未将自己的婚事提上议程,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亲自向寒影诉说的机会。
他还是没有勇气。
兀自看着玄竹院的院门,卫清流恨自己的懦弱。
凰儿远远望见卫清流萧瑟的身影,心中叹息。转过另一条花径,她悄悄的向崖边行去。这一天来,她始终挂怀着昨日湖泊底下的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何心中有种强烈的愿望,这个愿望指引着自己不顾一切的想要探寻。那个地方,为何她觉得那样的亲近?总觉得有什么在那幽深的云洞中召唤。
她慢慢的向幽深之处前行,一路警惕是否有人跟随。她知道,此时坤容正好和雅姑商议事情,这是她的机会。
照昨日一样,凰儿翻起水浪,水底赫然一条云径。一咬牙,凰儿飞身下去。在云碑前一犹豫,凰儿也不顾那么多,径直就要朝里面走去。
“凰儿!”灵主的声音在一侧响起。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凰儿的名字,这两字从他口出念出,如梦如幻。
凰儿惊道:“灵主?”灵主如何在此?对了,坤容定是将昨日自己妄想闯禁地之事告知他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乖乖的收回脚步,看着灵主朝她走来。
“凰儿,你知道你一旦踏入这禁地会有什么后果么?”
什么后果?凰儿倒是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她呆呆的看着灵主,这云洞幽暗,灵主的面色在暗处看不清楚。只听得灵主叹道:“若是你再往前一步,怕就要和冥圣一般受那三百灵鞭之刑了!”
“什么?冥圣受过三百灵鞭?”凰儿恍然大悟,难怪冥圣身子那么差,却是这个缘故。想到三百灵鞭,凰儿背上直冒冷汗:“灵主,我——”
“我知道,你是好奇。不过,你绝不可再来了!知道么?”灵主语气还是那么柔和,凰儿心里一暖:为何他总是不责备自己?望了望那隐在云中的界碑,凰儿不得不收起她那股好奇的心绪,答道:“灵主,我知道了。”
灵主点头,和凰儿一起出来禁地。凰儿习惯的和灵主一起往灵虚殿的方向走去,灵主轻声说道:“你回去吧!”
“灵主,我——”凰儿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有些尴尬。灵主叹然:“凰儿,我知道你每晚都会来灵虚殿,以后不要再来了。”
凰儿咬牙不语,原以为自己做的隐秘,灵主为何会知道?她却不知灵主虽在魇症之中,却是异常清醒。被灵主识破,凰儿羞红了脸:“灵主,你的魇症——”她欲言又止。
灵主有些不悦:“我说过!不要再来了!”语气中满是严厉和责备。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凰儿,凰儿有些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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