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恒办完事后,又找她。苏信春总拒绝,李居恒忧戚地说:“你总该让我知晓为什么。我愿为你做任何事的。”“不,不是您的错,是我不对。李大人,我心有所属,您该明白,我也不怕您瞧不起,我爱他,永不变心。”李居恒愣怔住,缄默呆立,最后他咬咬牙,“我真一丝机会也没了吗?”苏信春平静地点头。李居恒一心苦恋,此时绝望,苏信春不忍,又不知怎样安慰。“那我祝福你幸福。”他痛苦辞去,苏信春强忍不哭,回到安常大人身边,向他忏悔,“我害了李大人!”“你这样做很对。”安常大人抱着她宽慰道,苏信春点点头。一日安常大人只身从书房回来,路遇雪梅在花苑站了一会儿,转身时赵祥丰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脸上有愤怒与不甘之色。“大人,是你逼迫信春的对吗?”他蹦出一句话,极为隐忍。安常大人一笑,“是又如何?”赵祥丰像猛兽一样涨红脸瞪他,随时要一口吞下安常大人。安常大人知他不敢动手,可这种架势已经是非常大胆了。他挽起袖子,笑道:“怎么,想打架吗?”赵祥丰听此言便冲上去,不畏不惧地推出一拳,两人扭打起来。赵祥丰身体比安常大人强壮几倍,然而后者是经过严谨修炼的,功夫巧劲,几下将赵祥丰制住。“谁赢了信春就归谁。”安常大人说,赵祥丰大叫:“好,我输了!”安常大人与下人在花苑大打出手,举府皆惊。苏信春见到嘴角红肿、额头留伤的安常大人时,几乎吓死,嚷着要请大夫。“不碍事,找药抹抹就行。”苏信春边哭边为他上药,“您这是干什么啊,都说您聪慧过人,我看也不过是一个草包。”“我气不过他那副样子,再说是他先动手的。”苏信春对他的孩子性情无可奈何,“您是主人!”“是啊,他竟敢动手。”赵祥丰为自己的冲动后悔莫及,想无论何种惩戒他都担当,可是一片沉静。安常大人带伤上下朝几次,遭人议论,元统帝很担忧,问他是否遭刺客。安常大人因为苏信春而释放了少年人该有的性情,任性率性,不顾后果。“大人,您这真是惊人!”真儿叹道,向苏信春递了递眼色,“这太宠春姑娘了!”“你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也会为真儿这样做的。”“不,大人,您不会。”真儿较真地笑道,安常大人也笑了,苏信春顾自逗着怀里的小公子。她年少时很不喜欢婴儿,呆在安常大人身边后,一切就变了。“天,他会笑,小公子笑了,真姐姐!”苏信春突然叫起来,把两人吓到。那孩子白嫩可爱,双眼乌黑纯明,颊边绽着酒窝,真儿轻声说:“大人,您去抱抱他,好吗?抱抱他。”“我吗?”安常大人有些局促,苏信春来到他身旁,他扬了扬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这个过程很艰难,最后安常大人以怪异的方式抱着小生命,有些兴奋。“难以置信,这么柔软。”他一动不敢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真儿,这真像你小时候。”“胡说,您见我都十四了!”“那也是孩子,那时你身体瘦弱,俨然一个小女孩。”真儿温柔一笑,季良世子正好踏进来,看到安常大人很欣喜。“大人来了也没告诉我一声。”他对真儿说。“我也刚到。”“今年的雪真大。大人,我与真儿从漠北带了几张上好的兽皮,要给您做大裘,您看好吗?”“我没礼物给小公子,倒让你费心。”安常大人笑道,真儿恐他累乏,接过孩子。“大人您脸上怎么啦,这样吓人?”季良世子显得很夸张,真儿笑了。安常大人脸红起来,苏信春又无措又羞涩。在回来的车上苏信春抱住安常大人,很温驯、乖巧,安常大人笑了,“干什么?”“大人,我太快乐了。”“别孩子气,让人笑话。”“您爱笑就笑吧。”她紧紧拥住他,面色绯红,神采飞扬。安常大人让她坐在膝上,不怀好意地笑说:“丫头,我现若要成亲,你会怎样?”苏信春惊呼:“什么?”立即压下声来,害怕外头奇善与车夫听见,她瞪着安常大人,委屈不甘,最后神色黯淡地说:“我能怎样呢,我能怎样呢。大人您若找到一位合心合意的夫人,我们是为您祝福高兴的。”“是吗?”安常大人收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信春的脸。他转向窗口叹了口气,“我做违背伦理的事还少吗?春丫头,我很困顿。”“您又怎么了?”苏信春将脸贴到他颊边,心中便开始悸动。“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顾虑。您要是不开心,我们会愁苦万倍的!”“春丫头。”安常大人亲吻苏信春,尔后对奇善说:“去文正府。”安常大人到达文正府时,许多人正往里抬一箱箱的东西,很喜庆。“是谁要办喜事了。”苏信春看着安常大人,后者一脸漠然地立着,眼神刚硬。奇善从大门里走回来,轻声道:“太使府来下礼了。他们商议明年正月初八迎娶李婷妤小姐过门。”安常大人点了点头,欲离去,然而他刚要踏上马车,又转回去。他决定去找李婷妤。李婷妤这一日精神上佳,准备绘一副丹青,见安常大人来,很是开心。又见安常大人一脸的淡漠之色,便摇摇头,“大人您怎么啦?谁令您不顺心了吗?”她向远处站立的苏信春与奇善打了打招呼。安常大人一把抓住她的右腕,问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也干出这样的事来?”李婷妤不觉疼,依然温婉地笑看他,“您真失态。我有今日,您该祝福才对。”
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52 21:58:08 字数:2620
“我不会祝福你的!你太善变了,让人寒心。”安常大人生硬地说,李婷妤脸色刷白,倚着书案,“您何必这样跑来责问我?我与太使公子本有婚约,如今依父母之命成亲,违了哪条宗规礼法?”安常大人很愤怒,但他看李婷妤脸色偏差,便压下怒气,不能讲出话来。李婷妤知他心意,背过身去,掉下眼泪。“以前我只认命轻,才不顾礼教与您见面,现在婷妤即将作人妇,您请回吧,今日就做最后一叙,也不枉认识一场。”安常大人踏前一步,仍无话可讲。他看着她的背影,愈发难受。“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他说,“我好不容易下决心要冲破礼教,想今日来向你父亲提亲,你反而逃了。你那夜的话是说着玩的吗?”李婷妤痛哭失声,紧紧抓住案角,不至失态,“您回去吧,您这样让人多难堪。婷妤知您真心真意待婷妤,然而我怎么承受得了呢?您不爱她,您只是同情她,她给不了您快乐,您娶了她只有痛苦、忧烦与悲悯。”“不,婷妤。”“您回去,请您可怜可怜我的尊严,快走吧。”安常大人呆呆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了。李婷妤追到院子里,咳出一口气血。安常大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府中,苏信春也不发一语跟在身边伺候。“信春,我今日不该去的。”他闷闷地说,苏信春温柔地跪在他膝前,“可您去了,这才是您。”安常大人艰难地叹气,抚摸苏信春的发髻。苏信春一动不动,默默流泪,眼泪淌到安常大人腿上。他回过神来,拉起苏信春。苏信春极力回避,垂着脸不动。“起来。”安常大人端起她的脸,“你在怪我对么?”苏信春摇头,不禁呜呜哭起来。安常大人烦闷地站起身,踱到窗口,“都是蠢货。”苏信春站起来,定定看着安常大人,背过身去,不发一语。时过冬至,进入浩大的雪季。李婷妤再次病重,性命堪忧。苏信春悄悄去探望,深感惊骇与难过,又不知怎样与安常大人商量。他没去探望。“大人,我有件事说给您听听好吗?”苏信春为他宽衣时,小心翼翼地说。前段日子为李婷妤的事两人闹了一段不短的别扭。安常大人看了一眼苏信春,没答话。他有些困倦,苏信春又问了一次。“你说就是,我没封你的嘴。”他径直坐到床上去,苏信春知道他清楚自己要讲什么。“我知道,”苏信春坐到他身侧,搂住他的脖颈,“您呢是怕去了给婷妤小姐带去不安与忧愁。”“不要自作聪明——你身上什么味道?”“唔?不好闻吗?宝玲调制的,多好啊。”“是很清雅。丫头,你身体最近似乎有些变化。”苏信春脸红起来,“哪……哪有。”她自知以前稍嫌干瘪的身体近段时间逐渐丰腴成熟,让人发现却感到羞耻不堪。次日朝散,安常大人便去了文正府,经过小姐外阁时,看见许多礼箱,不过没有递进来时色彩鲜艳了,觉得凄凉痛苦。李婷妤拒绝见安常大人,安常大人从侧厅走出来,站到房门前,在大雪里说:“我这么让你避若毒蝎吗?”李婷妤禁不住母亲劝,应允见安常大人。这个神色俊秀的人走进来,令形销骨立的李婷妤感到愈加痛苦。李婷妤在母亲的陪同下见了安常大人。两人说了些场面话,安常大人便坐着不语了。他看着她,又垂下头。做母亲的看出他的忐忑不安,觉得很诧异。这个在朝堂叱咤不可一世的人竟然有这种扭捏不安之态。“李夫人。”安常大人突然开口,李婷妤倏然睁开眼睛,“我有些渴。”她说。侍女倒了水给她饮下。她瞪了一眼安常大人,然而他不理会她。“李夫人,我想与李大人和您商量一件事,能否……”“妈,我难受,请大夫来好吗?”李夫人慌忙遣人去请,自己抱着女儿。安常大人叹了口气,立起身,握了握她的手,“你无论如何要好起来,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李夫人惊讶万分地看着安常大人离去,又想他这样真心真意待女儿,感到欣慰与感激。苏信春一人等在阁楼之下,遇见李居恒。他们自那次表白之后还没单独见过面,四下一片宁静,苏信春先笑起来。“大人在妹妹那儿是吗?”“是,大人刚上去。”李居恒站住不动,怔怔地看着苏信春,这个少女有愈加美丽之姿,眉目唇齿都令人动心。李居恒若知晓这少女受安常大人喜爱,便不会见她而动心了。“婷妤小姐病情有好转么?”李居恒摇头,很沉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让大人宽心些。”“嗯。”苏信春重重地应了一句。李居恒看她忧愁无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