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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金小玉也就是欺负宁府。他再贪慕权贵,这点脑经还是转得过来的。
有他这句话,她也就不客气了:“你也瞧见了,我这院子里丫鬟婆子缺得厉害。我也不好直接问你要人,钱侯府可以出,但是人麻烦宁老爷替我过一过。后天中午,人牙子送人来。另外,镖局里的三饼,也麻烦宁老爷想法子送进来。”
钱能通神,这些事无非费点银子,倒不难办。宁老爷应承下来,但是希望金小玉能够在侯府多待一阵子再‘香消玉殒’。明里暗里,他讲了好几遍,新帝登基,她必有封赏。多呆个几个月,宁老爷许以酬金加倍。
一个工部员外郎,什么时候政治明锐度这么高了?金小玉有些怀疑。
走还是不走,按时走还是晚点走,她还在纠结。
如果季白不是季长丰,她肯定一脚把宁老爷踹出去。二个月已经算姑娘我给面子了,说了两个月,就两个月。想延期,没门。
但是季白就是季长丰……
最后,她委婉地向宁老爷表示,请他先落实好人牙子的事,其他的事她自会考虑的。
宁老爷没得到准话,心里有些不踏实。一再劝说,能进宫面圣,是寻常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一切千万要面圣之后再说等等。
金小玉有一肚子话想问问季长丰,他却偏偏当夜没进潇潇小院。
说起来,她也觉得很惭愧。除了在旅途上的相处,她对他季白公子的这一面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他在朝廷是什么官职,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第二天她又是起了个大早,蓝姨娘和尔兰起得比她还要早,等着给她问安。她有些失笑,这几日潇潇小院里从主到仆,各个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伺候她。
两位姨娘更是每日一早就候着她请安汇报,弄得她不早起都不好意思。懒散惯了,难得发一下威,就有些收不住。
耐着性子,听着姨娘们掰扯些院子里的小事,哪个丫头犯了什么错,哪个婆子儿媳怀了孩子……
好不容易捱过了上午的时光,算着时辰,季长丰应该回府了,她直接往他的书房冲,却扑了个空。
负责打扫书房的小厮好心的提醒她,小侯爷是任职礼部的。平时也就点个卯混混日子,最近皇权交替的时期,最是忙碌。自昨儿应招进宫,至今未归,想来是新皇留他在宫中过夜了。
看来季长丰还是挺会混的,平日不用忙,还能翘班去跟镖,关键时刻皇帝想得到用得着。
她索性就在他的书房里等着他,那小厮挺机灵,给她好吃好喝的都备下,还贴心地补充:“这书房平素不让人进,但是小侯爷特别交代,少夫人不是外人。”
金小玉颔首,又发现季长丰一个优点——会□□人。瞧他的一个书房的小厮都既会看眼色,又会说话。
闲来也无事,她吃饱了海棠糕就犯困,缩在书房里间的床上睡了。
那床上有一股清冽又阳光的味道,让她觉得特别心安。
“怎么醒了,不再多睡会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头顶想起,是她的丈夫。
金小玉抬手揉了揉眼,问:“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季长丰的下巴上长出了青青的胡渣,给他清俊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沉稳。他用手理了理她睡乱了的头发,眼里话里都是温柔:“你醒得倒也是时候,我刚让六儿备好了饭菜,一会就上桌,今天就在书房用饭吧。”
她睡得还有些晕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还想继续睡。
季长丰用胡渣轻轻蹭了下她的脸,还作势要去吻她的嘴唇。
这下她彻底醒了,双手撑着他的胸,没好气地道:“正经点,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季长丰沉了沉身子,成功啄了一下她的唇角,笑:“我正在办正事呢。”
“今天你岳父来了,要我再多扮一两个月。”她坐直了身子,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话题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季长丰挑了挑眉:“哦,宁员外郎来了啊。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宁员外郎……真是生疏的称谓。她纠正道:“那是你泰山。”
季长丰却不以为意:“他又不是你父亲。”
这么短的一句话,话中深意叫金小玉脸一热。她也不是不想留下,但总觉得缺少一个有力量的理由。
季长丰认认真真地看向她:“还记得,你当初说欠我一个人情。小玉,留在侯府,陪我共度难关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点心机怎么当姨娘
这锦衣玉食,豪门高院的日子,寻常人即便是梦到了,都要乐上好几天,被他说得好像是刀尖喋血似的。
看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金小玉才正襟危坐,道:“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季长丰脱了鞋子,坐上床,紧挨着金小玉。明明没有使上什么力气,她却觉得他把身上的力气都卸下,靠着她支撑。
他不徐不缓地,平静地说起这繁华侯门后,不为人见的疾苦。
季家自传到侯爷这一辈,忽然子孙单薄了起来。季长丰原先有个哥哥,很是聪颖懂事,却在十多年前病故了。那几年,季家子孙凋零的厉害。至今,四房一共只有两个男丁,一个女儿。
幼时,他体质不好,经常有个三灾两病。养到七岁,还是病怏怏的,瘦弱得像个五岁孩童。侯爷狠了狠心,把幼子送去剑庄历练。没想到离了侯府,他不药而愈,日渐得康健,加之修习武艺,很快就比寻常孩子还要强壮。
虽然只有七岁,他也早慧,冥冥中感觉到侯府险恶,硬是远离亲人,练武至出师才归家。那年,他年十六,已是剑庄里最优秀的弟子。
回到侯府,发现他虽为嫡子,却不如三房的季砚更得老祖,父亲爱重。
季砚的名号,金小玉自打入了上德侯府,已经听到不下十次,却始终未见其人。据说季砚是三太太嫁入季家时,就带着的孩子,不是亲生更胜亲生的孩子。
因其长相俊美无俦,为人谦和有礼,做事张弛有度,很得侯府上下礼遇。
金小玉笑了起来:“你要我帮忙,不会是要我帮你干掉季砚吧?”如果季长丰真这样提,她必然要看轻他。
季砚再儒雅,再卓越,再得人心。毕竟身上流的不是季家的血,老祖再看重,侯爷再疼爱,也不至于昏头把爵位给个外姓人。
“北翟一路多险阻,好在我们一路齐心,不辱使命。只是这路上遭遇之事,我细细查证又深想,总觉得很不简单。以我一人之力,加上我的身份,很多事在府中不太方便。如果你能从中斡旋,替我处处留心,便是再好不过的了。”山寨密道中的图腾,和金小玉梦中王猛像第二批黑衣出示的图腾,都是季家暗卫的专属符号。
金小玉不解:“你怀疑三房?”季长丰所说之事有三,季家子息,三房季砚,北翟图腾。这三件事完全没有一点联系,她不理解他没头没脑地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说是为了什么。
季长丰摇了摇头,他只是凭直觉,觉得哪里隐隐有什么关联,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既然能苦恼他这么久,他们两个臭皮匠凑在一起,想一晚上也未必能理出什么头绪来。
“好啦,这件事我知道了,一定帮你留心。可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哦,这个谜团即便最后没有解开,不代表我要在侯府留一辈子的。”金小玉掀开被子,下床穿鞋。饿死了,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思考。
前有婆婆,中有姨娘,后有谜团,老天真是怕她在侯府的日子过得太平淡。
接下来的日子,竟是见也见不到季长丰了,新皇的登基和年关紧挨着,忙得京城大小官员各个嘴角起泡。
金小玉身为‘妇道人家’虽不用愁那些,也没闲下,先要忙遴选仆从,接着就是尔兰进门的事。
两件事看起来简单,办起来却有些费力。
宁老爷的本事倒也不差,人牙子准时领来了十几岁的少女二十多人,皆是长得中规中矩,但是看上去脑子就活泛。几乎是一眼,她就看到了穿着女装,浑身不自在的三饼。
三饼年纪小,身量也不高,又是一张娃娃脸,穿着女装,看上去就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小丫头。
金小玉掩唇一笑:“嗯,不错,把名册递上来吧。”
人牙子赶紧上前,趁着交错的瞬间,小声道:“少夫人请放心,宁老爷都已打点过,这些个人家底清白得很。”
金小玉身后站着小昭和张妈,她点了点头,朝张妈挥了挥手:“开始吧。”
张妈立即上前,道:“请各位在小昭姑娘处抽个号,五人一排。”
待选的姑娘们十分机灵地一字排开,含笑等着上前被张妈问话。
金小玉懒洋洋地挑了桌上的糕点,吃了两口,对在她左前方的尔兰道:“今次还是烦劳你书记。”
尔兰向金小玉微微一顿首:“如少夫人所愿。”说完,执笔静候。
自打金小玉在季夫人院子里,当着众人的面应承下替严尔兰金收房,虽然还没有正式的仪式,金小玉却已经把尔兰当成自己人。
尔兰性子很寡淡,不喜争闹。几日相处下来,和金小玉倒有几分交心。
张妈刚要张嘴,院门被砰得打开。众人闻声齐齐望去,带着面纱在几个小丫头的簇拥进来的人俨然是盈翠。
张妈和小昭都是一脸戒备地看着盈翠,这个盈翠向来和潇潇小院不对盘,这次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金小玉遴选丫鬟的时候,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金小玉坐直了身子,笑着问候:“这不是盈翠姑娘吗,脸上的伤还没有养好,怎么就急着来看望我们了。”
脸上的剑伤是盈翠的痛处。本以为回去让大夫瞧一瞧,敷上药膏将养几天就没事了。没想到请了老大夫来一看,直摇头,称伤口太深,必然是要留疤了。说是下手之人,一定是恨极,出手时没留一丝情。
老大夫的话,无疑是给盈翠宣判了死刑。女子的容貌是多么重要,即便是有一些小疤痕也算是毁容,更何况左脸上长近两寸的伤疤。
盈翠当下就晕厥过去,醒来后含泪发誓,不让金小玉好过。
听说金小玉前几日放了一批老人,今日要亲自选人,给潇潇小院新添一批丫鬟婆子。那就是要借机培养自己的势力咯,她既然知道了,怎么能让金小玉如意呢。
盈翠的脸即便是掩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