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行人中,除了六儿算得上高手,金小玉功夫一般,一条勉强能招呼两下,其他的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万一遇上些特殊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自保。
金小玉是不知道这些的,一路上醒着就和顾着和季长丰侃大山,她点点头轻声问:“有没有打听到宁小姐的消息?”她问宁老爷要了幅宁如玉的画像,沿途打尖住店的时候请贰万去打听打听消息。
看来,他们的路线和宁如玉私奔的路线不太一致。大炎接壤三国,宁如玉和曾存义可逃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见得会往同样动荡的北翟去,或者奇人巫术盛行的南国。
她苦着张脸把身子缩回马车里。季长丰正靠在软垫上看着画本,见金小玉探身回来,抬起头问:“找人?”
见她不反驳,又问:“找谁?”这些日子,朝夕相对,他们也交熟了许多。
她摇摇头,宁老爷和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即便是找不到宁如玉也不能把她私奔的消息透出去,女子的名节还是能保护就尽量保护。
季长丰见状有些不满,她既然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他索性翻过身专心看他的画本。看到精彩的地方,还故意笑得很大声。
金小玉已经闲得浑身难受了,季长丰生着闷气不搭理她,叫她好生无聊。
伴随着一声女子的呼喊,马车忽然一个急停,把金小玉晃得直直撞到回过身来的季长丰怀里。他好笑道:“小玉,怎么一会给我看冷脸色,这会儿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金小玉毫不客气地一记直拳,直接揍到季长丰下巴上。她明明没有使上很大的力气,季长丰却嗷嗷叫。
真是心机重又爱演,金小玉决定不理会他,直接跳下车就看个究竟。
“请各位好心的大爷可怜可怜我吧。”一个年约二八少女,衣衫褴褛,跪在他们车前不肯起身。她身形瘦弱,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
这姑娘和金小玉站在一起,那正好就是诠释了什么叫‘弱女子’和‘女汉子’。
“怎么回事?”金小玉凑上前去问贰万,许是和男性厮混久了,她见到女人哭也头疼。
六儿抢着回答:“我们好好地赶我们的路,这女人忽然横拦在我们车前,哭着喊着说有人追杀她,叫我们送她回家。”他表情不屑一顾,“我看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什么歹人,别是要赖上我们或是要讹些钱什么的吧。”
金小玉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六儿鼻子道:“在你眼里,世上就没几个好人。”
这倒是句实话,季长丰在金小玉身后赞同的点点头。
六儿瞬间又无语了。天啊,他家无所不能的主子怎么越来越狗腿了!
对着那女子,她又是另一副态度,亲自把她搀扶起来,露出八颗牙,以标准的笑容问候她:“你快些起身吧。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何处?我们送你回去就是,反正我们赶了一路,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那女子眼光闪了闪,道:“谢谢这位小公子,我叫若雪。我家就在凌波山脚下不远处的村庄,如果几位恩人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家休息一晚。”
出门在外,为了行事方便,金小玉穿了男装,所以若雪叫她小公子。
六儿欲说些什么,被季长丰以眼神制止住了。
这半月以来,路赶得有些急,经常露宿山野。小玉没几晚是可以在床上睡个踏实觉的,不如让她在农家好生休息休息。六儿担心的,他都知道。他倒是盘算着,如果真是个局,可以顺藤摸瓜,端掉这群祸害。
知主莫若仆,六儿一向是主人至上的。眼神一交汇,话不用说,心里就有数了。
只是心塞塞,有些闷闷地怪主人偏心。
只一辆马车,主人为了避嫌,夜宿山郊的时候,他会让出马车给金小玉一人睡。嘤嘤,主子处处都想到了那发育不全的黄毛丫头,偏那丫头还后知后觉地不甚领情。
可怜他对主子的一腔忠心热血,主子却全然无感,嘤嘤嘤嘤~
为了安全起见,这一行人本打算绕道凌波山,多花费个几日走远道。如今,遇上了若雪,只好改道朝凌波山驶去。
殊不知,凌波山上又有奇遇正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
凌波山地势险要,又因坊间传闻时有山贼出没,故而少有人家。
沿途的景色十分绮丽,过了巳时,艳阳高照又未曾落雪,一目千里。越是靠近凌波山,景色越是秀丽。为了饱览美景,金小玉的头就一直没缩回过马车内。她被满目的灰白蓝三色,吸引得眼珠都转不动了。
峰峦叠嶂,让他们一行人显得渺小而微茫。
“那里好漂亮,若雪,你看,这道景观有名字吗?”金小玉把若雪也拽了出去。
若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了一眼便道:“金小公子好眼力,这是我们凌波最最出名的山峰,叫神女峰。必要落过一场雨之后又出太阳,才可观得此景,看来公子与我们凌波颇有缘份。”
早晨确实下过一场小雨,雨停之后金小玉一行才复又开始赶路的,没想到能见到这高耸的山峰半腰的地方袅绕着云层。远观,就像窈窕的女子系了一条银色的腰带。
听若雪如此说道,众人便驻足一同观赏这大炎北境特有的景观。
“小……公子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天下竟有这等奇观。”娃娃脸的三饼嘿嘿地傻笑。
一条和贰万也勒马一观,“咱们公子的眼光自是不会错的。”
不远处的六儿哼了一声。那土包子能有什么审美观,他绝对持保留意见。
季长丰也凑过头去,那马车的窗本就小,哪里挤得下三个人,季长丰的脸几乎就是贴着她的脸。
金小玉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她抡起肘子就顶他的腰:“你边去点,不是有两个窗吗,干嘛非要往我这里凑?”
季长丰回以一个‘爷乐意’的笑容,酷拽十分地别过头看景色,似是审视了半晌,又朝金小玉和若雪的方向道:“神女峰美则美矣,却不如眼前人,更让人心驰神往。”
金小玉一听他话锋不对,赶紧缩回脑门子。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逗她,他已经对她说过几次恶心巴巴的话。
刚出发,一路颠簸。她心情不好吃不下饭,他硬是拐进了个小镇,拽着她到镇里最热闹的酒楼,点了一桌菜看着她吃。她实在被颠得没胃口,盛情难却吃了起来。他看着她一口菜分三口吃,含笑说她秀外慧中,宜家宜室。
那次,她喷饭了。
后来,她适应了马车,心像郊游一般雀跃。她心情好,想啃苹果,他给他买了个两只拳头那么大的红苹果。她嫌大,把中间最丰实的果肉啃了一圈,实在是张嘴咬得嘴巴痛。他看着被她啃得两边红红胖胖中间白白细细的苹果,直夸她天真烂漫。
那次,她噎得差点背过去。
她在想,是不是就算她当着他的面,抠脚丫子,他也能淡定地称她国色天‘香’?
这次,她格外机灵地缩了缩脖子。于是乎,风流倜傥的季长丰公子最后一句深情地告别,看上去就成了冲着若雪说的。
题外话,出了京城,季长丰就不肯带着面具了,号称是嫌戴面具闷热。金小玉瞅了瞅雪纷飞的天空,楞是不知道哪里闷热了?
若雪当然不会想到季长丰是对着同着男装的金小玉说的,被长得这么俊朗的年轻男子一夸。她含羞低下头,雪似得脸上泛着红晕。
季长丰眉头一皱,瞪着偷笑的金小玉,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瞧把你机灵的!”
小侯爷也很郁闷,他从来没追过女仔,都是姑娘追得他。以往,他只要往人堆中间立上一会,便有女子主动凑上前。为毛,他难得想讨好一个姑娘,搜肠刮肚说了几句赞美的话,金小玉却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他明明是照着《每日情话》上说的呀,难道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
果然如贰万所预料地一样,两个多时辰他们就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不大,二三十户左右的人家。
若雪跳下马车,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奔出来看。
“唉哟,若雪,你可回来了,你阿娘一晚上没找着你,都快急死了。”一个中年大婶子过来扯着若雪往她家走,“走,赶紧回家给你阿娘保平安。”
大婶家的小侄子撒丫子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若雪姐姐回来啦,大家都快出来看呀!”
这话像炸了锅一样,家家户户都钻出了人来,上前把他们围成了个圈。
金小玉没见过这种阵仗,往季长丰身边靠了靠,问:“我出门少,你说这个场面正常吗?”
季长丰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不是很正常,你还是快到我怀里躲躲吧。”说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她猝不及防,差点真跌倒到他怀里。
正了正身形,金小玉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占我便宜,你会死啊!
到了村里,众人都很是放松心情,把兵器往车上一放,准备今晚好好休整一番。只有六儿依旧把剑握在手中,坚定地以守卫者的姿态在季长丰身边站着。
村民热情围着他们本也没什么,山民常年没有外客,有猎奇心理也很正常。
奇怪的是,这村里老老少少,竟然找不出个壮年男子,都是妇孺,怀孕的女子和适龄待嫁的年轻女子尤其多,粗粗一看就有十多个姑娘,其中四五个都是有身孕的。相形与年轻女子的柔弱,各个中年妇女都是孔武有力,一看就是能干重活的。
若雪的阿娘也赶了出来,老泪纵横,扯着嗓子哭天喊地感谢金小玉一众人。
一条、三饼都是老实人,被夸得脸红红,还有些歉疚早上怀疑过若雪。六儿依旧臭着张脸,抱着剑紧紧跟着季长丰。
少女们本想离季长丰近些,被六儿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只好退而求其次往面目清秀的贰万身边拢去。
金小玉和贰万显然也察觉出了奇怪之处,两人对看了一眼,由金小玉发问:“若雪,为何这村里不见青壮年的男丁?”
若雪阿娘替女儿,理所当然地回道:“都去冕光城打工去了,长工短工都做,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是留守在村里的。”
哦,是这样啊。看来不发达地区,尤其是山区的留守问题很是严重。
众人不疑有他,就跟着若雪阿娘回家去了。约好了晚饭后,在村里聚聚,搞个篝火晚会之后,围观群众也就跟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