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谢谢你,小鱼。”鱼不是因为水才有呼吸,而是水因为鱼才有生命。
没了言语声,一切显得孤寂起来。祈淳不自觉哼起一首平日喜爱的曲子,悠扬的调子配合着这样宁静的夜,轻快的节奏衬托出心情的欢跃。
“真好听啊!”玉悉月由衷赞美道。目光向“天茫山”望去,才离开一天,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玥哥哥会不会又咳嗽得睡不着啊!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毁掉玥哥哥的药啊!
自责的拉回目光,却正好从上游漂下来一物体。玉悉月惊跳起来:“水!水上好象是个人!”
祈淳刚坐起来,玉悉月已经“扑通”一声跳下去救人。玉悉月的本领焰祈淳早已见识过,自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只见她在水面浮沉几回,人已经被推到岸边。祈淳刚好在岸边接应,把人拖到火堆旁。玉悉月也跟着翻过那人身体,探看是死是活。
那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显得人很刚硬,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正纠结在一起……看来脾气不太好。左臂插着半截断箭,黑血中带点绿,看来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焰祈淳看清此人惊得倒退一步,眼中透露出杀意,指间慢慢触摸到腰间软剑。暗暗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这里苦守多日,终于等到你自投罗网。
“喝”的一声,抽出软剑。剑光惊觉玉悉月的注意。
“你要干什么?”玉悉月惊恐的看着此刻的祈淳,亲和之色完全消失,仿佛变了一个人般。
“杀他。”
“他跟你有何冤仇?非置他于死地。”
“劲敌。”
“不!不要!我认识的水,不会杀人。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怎么忍心去伤害人。”
“对不起。我的世界本来就是你死我活。难保他日我不会死在他手里。”
“今日,我护定他了,要不你就先杀了我。我没有双手血腥的朋友。”
“为什么?”祈淳看到她坚决的神色,仿佛被震慑住了,软剑竟一动不动。
“心善渊,与善仁,上善若水。我相信水是至善之人,小鱼是不会看错的,对不对?”
“心善渊,与善仁,上善若水。。。。。。”祈淳喃喃重复道,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茫然。
她是如此真诚待我,我当真要让她失望!我焰祈淳到底是何许人?
祈淳心情波澜壮阔,久久不能平息。一会儿望着玉悉月期盼的脸,一会儿望着奄奄一息的人。
我与他血脉至亲,真的非杀他不可?决心开始动摇,就像申诉自己多么的非心甘情愿。连花花草草都悉心爱护,又怎会真心要杀他。
“啊~~不知道,我不知道。”祈淳怒吼之后,扔下软剑,向反方向逃离去。
没有人知道这次的偶然邂逅,改变了“闲”王焰祈淳的一生,从纷争中安然退去。
萍水相逢月照炎
像在冰窖一样,焰祈禛烦躁的想睁开厚重的眼皮,奈何全身上下都像千金石一样重。特意离开队伍独行,想不到还是受到狙杀,那帮兄弟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寒冷一波一波袭来,焰祈禛意识又开始模糊,不自觉的喃喃道:“冷,好冷。”本能的蜷缩一团,维持仅有的一点温度。
突然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焰祈禛贪婪的贴近温度的来源。好怀念啊,仿佛回到小时候,母妃温柔的抱着他,哄他入睡。他的母妃,温柔贤德的女子,却在几年前寥落的病故。深宫的女子没有一个是幸运的。他不喜欢那样阴冷的深宫,索性投入血性的兵履。行军打仗的艰辛,步步惊心的深宫暗斗,让他远离好久那样祥和的温度。很久没有这样安稳的入睡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伴着清香落在焰祈禛舒展的眉目上,习惯早起的他自然睁开了双眼,清净的眼漂浮着轻柔的流云,天空是那么的蓝,世界是那么的清静,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浅笑。
常年保持警戒的心,让他下一刻就强迫自己恢复神思,昨日记忆一点一点聚拢在脑海,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焰祈禛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在军中得到的锻炼,使他身体迅速恢复不再像昨日那样虚弱。
“你醒了!昨天烧得那样厉害,我真担心你醒不过来。”被惊醒的玉悉月揉了揉眼睛问道。
那样真诚的关怀,焰祈禛心中微微感动了一下,而更多是不安的排斥。别捏感让他拧紧了眉头,习惯性的霸气问道:“你是谁?”
目中无人的语气,让玉悉月甚是不悦。从小到大都是被玥哥哥呵护长大,及时受过这等质问。
“我是。。。。。。”玉悉月故意轻声细语,眼中漏出调皮的笑意。
焰祈禛只当是女子的矜持,说话都是细声细语,却心急知道眼前女子的名字,不觉的走近玉悉月面前。
玉悉月见他果然上钩,狠狠的捏了他鼻子一下,焰祈禛还没来得及反应,玉悉月便一溜烟跑到安全距离外,逃跑可是她最擅长的绝活。
“你好大胆子!竟敢戏弄本帅。”焰祈禛也是天子骄子,在军中更是呼风唤雨,第一次权威受到挑衅,立刻怒不可止。
玉悉月调皮的吐舌头,有恃无恐道:“本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恩将仇报吗!”
“你。。。。。。”焰祈禛习惯武力威慑部下,现在打又不能打,说又说不过。脾性上来,扭头就走。
果然脾气不太好!玉悉月在心里悄悄总结。
“跟着本帅干嘛!”焰祈禛眉头能拧出水来,满脸怒容,气呼呼道。
“我走这条路。哼,谁跟着我走的是小狗。”玉悉月抢了先机推开焰祈禛走在前面,得意的看着后面别捏男不愿又不得不跟着走。上京城只有这条道。
玉悉月心里又得出结论:这男人很有趣,很较真!
焰祈禛看着巴扎好的伤口,心里流过一阵暖流,喃喃道:包得真丑。边走边琢磨哪个混蛋给他这么大排头吃,回去一定给他好看。太子派来的废物,在离开队伍前就解决了。能训练出这么本事的杀手,又能精确推测出他会选择独走路线,只有那成精的狐狸三皇兄了。昨日恍惚间好像看到十弟,他倒是对我有信心避过三皇兄的杀手,在这里堵截我,幸好来的是心软的他,我才能逃过一劫。若不是太过妇人之仁,凭他的能力倒是个好帮手。仅凭这点,三皇兄就算不是多疑之人,也不会让他靠拢。
如今局势越来越明朗化,太子、三皇兄、七皇兄、以及我都有依恃,父皇摆明让我们暗斗,剩下的那个接他的帝位。哼!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焰祈禛放下恼人的思绪,看着玉悉月的背影,眉头皱得更厉害,他见过的女子都是柔柔弱弱,没一个像她敢在他面前呛声。这样随意抛头露面,有恃无恐的女子肯定没人娶。
“喂!”焰祈禛喊道,见玉悉月不理,又加大容量吼道:“臭丫头。”
玉悉月转过头,很恨的瞪了他一眼:“我有名字。”
“你也有名字吗?乡野村姑。”焰祈禛故意嘲讽道。
“悉月,玉悉月。取自‘临风悉明月,真玉自无垠’。”玉悉月不假思索回道。
“哦~村姑丫头。”焰祈禛好心情道:“记好本帅的名字,炎之。”
“我才不想知道你的名字。”玉悉月气鼓鼓道。
不等她说完,焰祈禛拿出一块玉佩塞给她,“本帅岂是有恩不报的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有求必应。”
玉悉月拿着玉仔细把玩,透明火纹绯红色玉佩,触手温润,心里暗叹真是好玉。
“本帅要与部下回合,就不送你了,这一带临近京师很太平。”
谁要你送了,玉悉月小声嘀咕,原来他慢吞吞的跟在后面是为了保护我。心中升起些许好感。
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焰祈禛快步离去,走到一半,又转身叮嘱道:“记得一定来找我。”
“他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看上去很期待我去找他的样子。”玉悉月自言自语道。
往往缘分的邂逅注定一生的纠缠。
新月秋水遇雅弦
逛完最后一家大药铺,玉悉月气馁的想仰天大哭,青苑不是说药来自京师吗?她問遍了所有药铺都没有五花玉露丸和回天丹。无颜回去面对玥哥哥啦,还得被臭青苑嘲笑。
思前想后,还是不能轻易放弃,从小都是玥哥哥照顾她,怎么也得让玥哥哥和青苑刮目相看,她绝不承认自己是没有建树的祸包子。
对了,有求必应!看他这么不可一世,应该有办法吧,要是他也搞不定,就趁机奚落奚落他,灭灭他嚣张的火焰,想到他有火发不出就觉得有趣。哈哈!
刚决定好立马又犯愁了,京师这么大,去哪找他呢?唉,不管了,先找家客栈歇息。
不太识路的玉悉月东穿西走,穿过一道环城大街,来到一个更绮丽的地方,她却不知误打误撞来到了城中的销hún窟,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这地方熙熙攘攘挤满了游客,鲜衣彩帽,摩肩擦踵,形成了最热闹的一个场所。
玉悉月自七岁后,一直待在天茫山上,如今见了这等繁华街市,更是四处乱窜,东瞧瞧西看看。
误打误撞之下,玉悉月走到大街的西面,有一条幽静的胡同。这内外差别如此巨大,引发玉悉月一探究竟的好奇。她却不知,这胡同里是最负盛名的青楼——秋水楼。
此楼与别处青楼与众不同,姑娘不在外招揽客人,只因来这里的客人皆是达官贵人,自找相熟的姑娘。而少年新贵,自有熟识的人引见,进内与老鸨交涉,挑选合意的姑娘伺候。
所以玉悉月走进秋水楼里,没有半点阻碍。楼里大得跟迷宫似的,兜兜转转,迷糊的人儿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穿过一个月亮洞门,传来淡淡清香的花味,这里的雅静更与别处不同。
怎么也走不出去的玉悉月,心知自己是个路痴,不由走得急了。这里走个半天,也难见人影。经过院落,里面倒是隐隐可闻调笑之声,还有唱弹词的,她总不能冲进去问路吧。
正气闷自己今日种种的不顺,却没瞧见前面有个高大的男人走来,撞了个满怀。
那男人抽口气,怒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玉悉月撞倒地上,又从未被人如此骂过,顿时气极,在地上摸了块碎石扔去,道:“叫你骂人。”
那男人额头被打个正着,勃然大怒的上前